('<p>第76章久别重逢就破防if-萄萄没有穿越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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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准备去总部报道了?”
“是的,边总。”
电流声细密地流淌在大洋彼岸的夜色中。
六年来,负责密切观测那位小姐动向的负责人大气也不敢出,只能静静地等着对面那位贵人开口。
边家如今的这位掌权者刚刚以雷霆手段收拾了边家所有长辈,送监狱的送监狱,打压的通通打到破产,扫清前路所有障碍,彻底坐稳了整个庞大家族的继承人之位。
这几年他隔海操作,种种狠辣手腕令京市圈内无不惊愕,豪门权斗鲜少有这么心冷的人,因为毕竟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夺权也不至于把亲戚逼到绝路上。
但那位就是这么做的。
所以圈内一直有传言,说那位其实心里恨着边家。具体原因,好像要追溯到他的学生时代。
甚至在两三年前,那位刚刚站稳头椅、在集团实际控股的时候,他就把“边氏集团”的老牌字号改成了“无疆集团”。
由于近几年来调转产业结构之后风生水起的发展态势,业内人士纷纷称赞这个名字起得大气磅礴,寓意极佳。
但这位负责暗中观察某位女士生活轨迹的工作人员,却有不一样的视角。
企业更名是一件很受阻力的事情,那年不仅要在边家无数关系户把持的董事会上审议通过,还需要报送各有关部门审批,而对边家这样传统封建固化的世家而言,这无疑是一次对陈旧权威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反叛。
但那位还是坚持那么做了。
而那一年,正好是宁小姐毕业的时候。
疆,即为“边”。
无疆,意味无边无际。
他是在向世界宣告,他不再受任何桎梏,拥有突破家族的最高话语权。
这一切的目的,外界不得而知。
但举着电话静静等待回音的负责人心中略有几分猜测。
好半晌之后,对面那道清冷又带着磁性的声线终于淡淡开口。
“给我订回国机票。”
负责人立刻直起身,“好的边总,请问您预计哪天出行?”
“现在。”
…
“到啦。”
25岁这年,宁叶穿着简约的职业装,浅色衬衫与咖色长裤,挽着低丸子头,几缕柔软的茶色发丝随着抬头的动作滑落颈间,瓷白的一张脸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无疆总部大楼。
这里是京市最繁华的地段之一,身后主乾道上川流不息,而她亭亭静立在高楼大厦之间,仍有学生时代的书卷气。
几年工作竟没在这张脸上留下什么班味,五官的秾致清丽一如从前,像是不会褪色的嫩叶,清新而隽永,至今仍是学院部分人年年盼望参加同学聚会的白月光。
大概她总是这样,上学的时候每场考试全力以赴,工作之后也同样发挥主观能动性,凭着一股韧劲儿努力地向上生长。
就这样独自生长…六年了。
宁叶低头轻笑了下,不太认可自己这计量时间的起止点。
从京华毕业步入社会之后,即便是名校毕业,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打拼。好在今年她得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以连续两年的最高绩效,成功从分公司转入了集团总部。
这是她入职的第一天。
她的转岗流程很合程序,因为是同一体系下的升任,所以来了之后一切都很顺利,她适应得也很快。
只是总部人事今天似乎很忙的样子,来来往往进出很多人,宁叶对集团内部的人事变动还摸不到边,也不便细问,于是只平静地抓紧熟悉新工位和新岗位,看得旁边工位的那位大姐十分惊奇。
刚才这女孩儿走进他们事业部的时候,周姐都听见好几声没控制住的惊呼,几个小年轻那眼光亮得跟白炽灯似的,周姐还以为少不了得趁热打铁交际一下。
没想到这姑娘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工位上,再看她的时候已经开始研读部门最近的几个项目案例了。
周姐都有点坐立不安,她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处吃瓜,听说今天要有大人物空降……
很快,部门的几个大领导就匆匆整理着衣襟走出去,“来了吗?来了?!”
“谁来了?”
“咱们公司新总裁啊!”
“直接空降,是个狠人。”
纷杂的窃窃私语也没有影响旁边姑娘研读案例的专注度,纤细如葱的手指握着签字笔,垂眸的弧度认真好看,像是在解题一样。
几乎不用打听,周姐都能从她身上看出一股学霸的清流气息来,再看这张妥妥白月光的初恋脸……
啧啧啧,真不知道她学生时代得有多少人着迷!
宁叶其实也听见同事们在八卦新老板。
但这离她一个普通职员的工作生活太远。大多数员工在集团工作到退休也没有和顶头老板同桌的机会,这是她工作两年之后迅速认清的事实。
有些人,从出生来,就和旁人不一样的。
他有他自己要走的路。
宁叶垂下的眼睫轻轻一扇,而后放下了签字笔。
今天刚转岗入职,总体没什么安排,到点宁叶也就准时下班了。
她租的小房子离原来的分公司近,但距离这里地铁单程就要一个小时。不过房租适中,离地铁口又很近,宁叶暂时没有搬家的打算,毕竟集团周围的整租一居就要翻个两三倍。
她盘算着回家路上的时间,乘电梯到了一楼大堂,刚一出来,旁边的电梯门也叮咚响起。
三五个中年高层管理者一下子从电梯里冒出来,簇拥着身后的人,嘴里念着什么总什么总,态度极其示好恭谦。
众星捧月之间,一道清冷修长、西装革履的身影,踩着锃亮的皮鞋,越众而出。
侧脸冷白如冰川。
如此熟悉。
那双线条冷锐的眼尾似乎淡淡地向旁边电梯一扫。
视线却没有半点偏移,更没有落向宁叶的方向,像是对整个世界都无动于衷的淡漠模样,仅仅停顿一秒,就冷冷地抬脚走了。
周围不少下班的同事却瞬间驻足,围成一群人,高低交错的人声传入宁叶耳中。
“这就是咱们新总裁!”
“边家最年轻的掌权者啊,好年轻看着。”
“边总好!”
宁叶的脚步怔忪在原地,渐渐被熙攘簇拥的人群甩在了后边。
但即便人潮汹涌中,他的背影和头也极为突出,一眼就能看见。
那人面容没变化,发型略变了,头顶着无疆集团璀璨的科技灯,每根头发丝儿都写着矜贵,清清冷冷的头骨像是与凡人有别,镶嵌在那颗完美颅骨上的每一寸五官都写着属于资本家的漠然。
在离开学校之后,他们之间社会地位、经济实力的悬殊,果然被拉高到了天壤之别。
宁叶十分不起眼地陷在人群中,深呼吸了一下。
新入职第一天,发现前男友成了自己的资本家老板。
有点想死。
但又感觉该死的另有其人。
…
边寻。
宁叶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
或者说,宁叶不让自己想起他。
属于学生时代的遗憾也好,不可替代的美好也罢,在六年的时间里,早就应该淡忘了。
边寻一向是个守序、固定、规律性的产物,而时间的流失正是最不变的变量。六年啊,久到可以磨灭一切了。
就像他今天的眼神一样。
冷淡得像死寂潭水,没有波澜。
但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宁叶窝在出租屋的温暖被窝里,却梦见了年少时第一次看见边寻穿西装的模样…对年少的她而言,冲击力极强。
后来有一次,她鼓起勇气主动要求他穿得衣冠楚楚,然后他们…
后边的梦带上了绮丽濡湿的意味。扯开的领结,年少时的薄肌,在宿舍楼,在图书馆,在任何地点用力的亲吻……
晨光中睁开眼时,宁叶伸出指尖,揉了揉额头。
…真是服了。
她确定自己没有旧情的波动,但过去这么多年,前男友的性张力…对她的生理性吸引,竟然还在生效。
但现在再看他穿西装,早已不该是年少时心动的感觉了。
现在他是资本家,而她是打工人。
阶级不同,立场不同。
宁叶上班的时候略有些紧张,当年算是她主动分手,以边寻异于常人的神经性格,难保不会记仇。她才刚升入总部,不会一周就被开除吧T_T。
这就是前男友飞升资本家的痛。
不过宁叶秉性积极坚韧,凡事不过度忧虑,无论发生什么,也总能专注眼前事。
好在连着一周风平浪静,临近十一中秋双节假期,她也没有再碰见过边寻。
宁叶这下放心了。
其实他们都是成年人了。
多年未见,看他如今飞黄腾达的样子,应该早就已经成熟。
他们都,放下了。
于是宁叶放心地听从了隔壁工位周姐的建议,在十一放假前的下午提早拎上中秋礼盒,想早一点坐上地铁,这样一个小时的返程说不定能有座位。
叮,电梯门一开。
她和清冷总裁面对面。
一双冷淡的黑眸利刃一样扎在她脸上,不过一秒就冰刀似的划走了。
章助理观察着边总的表情,伸手挡住电梯门,把宁叶让了进来。
宁叶抿抿唇,表情坦然,道谢后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小小四方轿厢,幽冷檀木香无处不在。
该说什么吗?
阔别六年,似乎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了。
况且,现在已经不是校内了,公司里没有人知道她和边寻曾经的关系,她也丝毫不希望给自己刚刚展开的新事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她也不再需要年少时边寻那样神经病式的、自损一万伤敌八千的维护方式了。
现在,她维护她自己。
于是宁叶轻轻抬眼。
公司电梯门被擦得很亮,宁叶从镜中看到了他们同框的样子,边寻似乎变高了一些,但时过境迁,如今她已经不能和老板并肩,而是站在退后他半步的位置,自重而得体。
边寻黑眸晦暗深邃,再没有从前的倒影,明明两人距离很近,但中间已经隔了一整座海。他语调随意地刺了早退的她几句,是以老板和员工的立场与身份。
和多年前,凌晨五点图书馆前,和她无声较量抢座位的少年人,早已今非昔比。
宁叶轻轻呼吸。
年少再紧密的纠缠,再深入到无法忘记的触感,滚烫的一切,终是记忆里的远山。
到这一刻,她杏眸澄澈,脊背挺直。
当久别重逢,见到边寻,才能真正意识到——
她自己是真的放下了。
…
边寻重重地甩上迈巴赫车门,脸色像死了一样难看。
久别重逢。
没见到时还能忍耐,真正见到了,才发现根本难以自控。
他在电梯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到甚至有些暴力的程度。
他熟悉的唇瓣,熟悉的颈窝,熟悉的锁骨到前峰的线条,隐秘的深处的完整的每一寸,离他只有一掌的距离。
千头万绪强行压在浮冰水面,看似平静死寂,实则显露的情绪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下幽深暗涌得可怕。
但身份,场景,在场的旁人,现在的关系,还有她眼中清澈如水的释然……
全都让边寻强行克制了下来。
在前任关系中,任何一方的释然,都会使另一方感到狼狈。
但边寻拒绝承认。
走到今天,站到这个位置,他已经不被允许狼狈。
驱车,在商业街漫无目的地开,最终停在一家点心店,等边寻再走出来,手里提了一箱巧克力馅的月饼礼盒,几百块钱的东西而已,但至少比公司发的要好。
她的口味其实很普通,几乎不挑食,甜品就喜欢巧克力味,水果有什么吃什么,荤素都没有忌口,能接受葱姜蒜的味道,只是会慢悠悠地把葱姜蒜本体挑出来,很好养活的一个人。
她的生活质量似乎没有发生变化,还是像学生时代那样背着帆布的口袋,搭着地铁。
但“毫无变化”本身,就是对边寻而言最大的刺激。
他想让所有错位的人事物立刻回归他们原本的秩序里。
边寻开上车往她出租屋的方向走,鬼一样追着她的地铁。脸色变幻不定,冷冷阴阴,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他甚至比她还要熟悉她租的那片地方。
边寻从没停止过对她生活的刺探,她后来每年的奖学金,她论文的选题,她投出去的简历,她入职的公司,她租住的小房子……
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不分昼夜地排列在边寻脑海里,从未停止。
边寻并不觉得这是侵犯她的隐私,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他们只是暂时分开,不代表就彻底没有了关系。
车子停在老旧小区大门外,这里聚集着大量像她一样往返通勤的年轻人们,边寻掀起黑眸,精准定位到了她的那扇昏黄小窗。
边寻冷冷下车,踩在她居住的环境里,走进她的单元楼门,仿佛此时才真正返航靠港。
明明一切才刚刚开始,他却已经觉得登堂入室。
她的人生,他会全面侵占。
几分钟后,通勤下班舒舒服服开始享受假期的宁叶忽然听见敲门声。
她奇怪地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地上只放了一只礼盒,盒上夹了一张带无疆水印的便笺,字迹清瘦冷冽。
“这个不贵,多吃点”
宁叶愣愣地看向空荡荡的楼梯间,然后弯腰用指尖夹出那张纸。
她刚刚浴后,发丝半干地垂落在肩膀,弯腰时一缕缕滑落,像是一件温柔的外衫。垂眸时秀丽的面部线条如画如诗,疑惑地蹙眉尖,居家服穿得很薄,两段锁骨像是纤细嫩叶的形状,在昏暗楼梯间浮动着瓷白皮肤的温润色泽……落在不知道谁的注视之中。
宁叶神色困惑,还特意搜了一下这个礼盒的价格,想着把钱还给他。
三百多,12块,在月饼里应该算贵的了吧。
他为什么特意告诉她不贵?
哦。?来羞辱她的。
边寻在她关上门之后才静静地从楼梯间门口走出来,在声控灯熄灭的晦暗中眸光明灭,喉结不明显地一滚,无声离开。
从坐上回国飞机的那一刻,边寻就已经有了初步规划。
一个月复合。
两个月结婚。
三个月……孩子不想要。
他想要一辈子的二人世界。
…
“宁宁~这次京郊温泉酒店会后有团建联谊,你去不去呀?是好几家共同参会的国企职员,还有咱们公司的不少青年才俊哦~”
周五中午,周姐来问她安排。今晚去京郊参加会议是已经定好的行程,会后的活动就看个人选择了——
宁叶单身,她问过了,部门里的好多人也都想知道。
宁叶闻言从手机里抬头,杏眸中带着几分茫然,下意识点点头,“团建?可以呀。”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就在刚刚,她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受到了前男友一盒月饼的恩惠,但两人之间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既不是恋人,甚至连朋友也不是,所以她得还回去。
但宁叶并不想和前男友直接接触,最好能有一种不惊动任何人包括边寻本人的方式。
在公司本来也不会轻易碰见边寻,这几天宁叶光听着同事们尖叫老板好帅了。
怎么还给他呢?
思来想去,宁叶想到了一个最公平、最精确、也不会引起对方注意的办法。
把月饼礼盒的钱折算成话费!
她知道边寻的手机号,充话费没有短信提醒,而且他现在有一整个连的助理团队,这点小事他根本不会留意。
很稳妥。
宁叶打开手机软件,直接去找充话费的窗口,给他充了368块钱。
呼。
刚要关掉,忽然心血来潮,想起转到个人主页顺便看下话费余额。她每个月都是充自己固定套餐资费,很少主动点开看,反正也从没收到过欠费通知。
她想看看还剩多少,如果这个月还够套餐那就不用给自己充钱了。
这一看。
她话费余额有几十万块钱。
……???
甚至,最新一笔充值记录甚至就在前天,充了8888。
宁叶吓得一下把手机倒扣了回去,整个人惊愕得呆住了。
神经病,手机得神经病了呀。
但是几乎不需要深想,能干出这么神经病的操作的人会是谁?
宁叶的发丝间露出一双困惑迷茫的眼睛。
边寻想干什么?
往上一路翻找,话费的充值记录竟然从分手一直持续到现在。
这期间他们从没发过一条短信,打过一个电话,却很规律地定期给她手机号充钱,规律固定得就像……
宁叶再次绝望地捂住脸。
话费是不能当现金提取出来的,这钱她怎么还呀!!
…
某些人对此阴招甚为满意。
无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男人淡漠地双手支在檀木桌上,眉目疏冷。这副模样,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实则正在心里计算。
虽然便宜了运营商,但这其中必要产生的拉扯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他知道,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她根本不会要他的钱。
被动收受之后她必然会有所反应,或者是,对他这个人产生新的反应。
是觉得他有病?还是思考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又或是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还他这笔钱?
无论如何,想的都是他。
边寻抱起胳膊,不辨喜怒地一笑。
但无人可见的地方,幽冷死寂的胸腔又生起无限的期待。
她不可能对他毫无反应。
现在他每天都穿西装打领带,这些年健身科学自律,肌肉线条比当年精雕了不知道多少,如果她自己检验就能发现。
今天是周五。
章助理敲门进来,带着几份文件,顺便问他去不去参加京郊的会议。
承办方不是无疆,规格也普通,边寻没有去的必要。
下楼去往事业部楼层开会,发现几个员工正拎着大包准备一起走。他们都要去京郊参会,高铁买了同一趟。
其中那道纤细的身影格外突出。
而她周围也围着,很多人。
并不是边寻出场那种居高临下的众星捧月,她的气场很平和宁静,围在她身边的人像是被舒服的磁场所吸引,不断拉近着距离。
一群人路过黑眸静静的边寻。
“边总?!”
“边总好!”
宁叶也随之看去,只看到一双死寂黑眸。年少时的边寻也有种清冷如冰的气质,但和现在却不同。现在他的冷感,好像看大家都是死人。
于是她也随着旁人一起点点头,嗓音清越,“边总好。”
尊敬但毫无关系的称呼,像一片清凉的云,掠过边寻的耳骨。
他沉默而没有喜怒地站在原地,袖口腕表之下的指腹微微收紧一瞬。
然后只能听见他们远去的交流。
温泉,泳衣,公共,团建联谊——
边寻面无表情,抬脚就走。
…
宁叶第一次和总部的同事们一起出差。
除了周姐和另一个叫江行和的男生,她和其他人其实还不算太熟。
周姐是个爱撮合爱吃瓜的热心肠,而江行和则是个温润善良的人,听说家里是开儿童私立医院的,如果家里有小朋友的话,应该很需要这样的朋友吧。
他总是随和谦逊地跟在她们身边,并不单独和女同事走在一起,分寸把握得很好。
宁叶当天入住酒店,第二天会议也很顺利,到了晚上,就是大家休息泡汤的自由时间。
她对联谊没什么兴趣,只想找个人少的汤池。和周姐一起进了更衣室,听着她大呼小叫,宁叶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了捂眼睛。
“这么保守的款式能被你穿成这样!”周姐的眼光毫不客气地流连在她白嫩的肩头、纤细的腰线和保守裙边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平时穿得宽松根本注意不到,此女简直是纤细窈窕,肉非常会长,看得她一个女的都斯哈斯哈,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臭男人。
宁叶身上的泳衣是临时买的,黑色简约款,带袖口和裙边,唯一的裸露大概就是后背,被细带交错绑住,不过披着浴巾也看不到。
她平时不怎么出来玩,同事们也都还不算太熟,所以还没法放得开。
走出更衣室,偌大的地底温泉汤池氤氲蒸腾着热气,分为各种颜色各种温度,已经有不少与会人员在里边坐着谈笑。
宁叶四下寻找着人少的池子,拉着周姐往最里边走,果然找到空无一人的池子。
全程周姐都在可惜地叫唤,宁叶赤足走到水边,解开了披在身上的浴巾。
簌簌滑落在岸边。
黑色细绳交错的瓷白玉色一闪而过,明明款式简单到满大街都是,但在氤氲朦胧的水汽之间,她如月牙骨弯折的腰背,勾勒出了脆弱又精致的线条,天然而性感,蹲着伸手试探水温,仿佛卧起腰背的小猫儿。
虽然和大部队离得远,但室内都是地势平矮的池子,从远处也能看见。于是远处似乎就响起了几个男同事的抽气声,宁叶连忙下了水,适应水温后,整个儿坐了下来。
靠坐在石壁上,她舒适地松了口气。
在她看不到的远处,有人面无表情地踩着蒸汽走过去。
“为什么没拦她去私汤?”
“边、边总,这位女士是和同事一起的,您没说同事也邀请去私汤?”
“都送去。”他清冷嗓音带了几分切齿意味。
酒店经理擦着汗,看着眼前这位惹不起的主儿。
这位总裁只穿着薄衬衣,被汤池的水蒸气熨得贴在身上,满身蓬勃精悍的肌肉线条就足以压制任何雄性,更别说再加上他的身份和头衔。
“我这就去送私汤票、这就去!”
“回来。”
男人冷冷转身,扔下一句。
“换个女生去送。”
半夜。
这座温泉度假酒店最高级的私人会所里,传来砰砰的肉.体撞击声。
跟随着规律性的撞击节奏,循声靠近,声音越来越闷窒,有种拳拳到肉,但却无法酣畅的意味。
边寻重重一拳轰在沙袋上,“嘭!”,沉重冗大的沙袋被撞飞出去,又摇回来,再次被砸出去,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但无法消解。
眼前全是她在水雾朦胧间落下浴巾的样子,在经年以后,直白分明地闯入他视野之中。
他午夜梦回无数次描摹抚摸的样子,却被别人看到了。
仅仅只是这样,他就几乎快要破防。
而他似乎也已经成了她的别人。
边寻一拳暴扣在沙袋上。
薄汗沿着冷峻优越的眉骨向下蜿蜒,所有欲望化作爆冲的拳力,一下下撞击,发泄着无处释放的躁火。
欲望如汹涌的海浪,他最后一拳几乎打爆沙袋。
室内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周五的夜晚滑向零点。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不堪的画面。
…
宁叶这次出差休息得很好,也正式和部门的同事们熟络了起来。
第二天晚上被周姐拉去酒店里的咖啡厅的时候,她才恍惚想起周五答应了周姐要参加团建。
等到了现场,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团建后边还跟着“联谊”的性质。
宁叶有一点尴尬,但是没有贸然离开。
她现在好像也没有必须离开的理由。边寻给她充的话费她也已经想到办法还给他。她的人生截至目前只有过边寻一个前男友,连参考比较的对象都没有。
她坐了下来,发现现在企业间的联谊活动还挺心潮,像是场中集体交流,简单自我介绍,然后整场灯光会暗下来,每张圆桌最后留下一男一女进一步友好交流。
在场都是大企业的员工,都带着身份职级在场,气氛很正式也很融洽。
“今天在会场看到了一个特别特别帅的男生!好像是你们无疆的,有人认识吗?”
“啥样你描述一下。”
“就是很高,一米八五以上,穿西装,很白,身材很有健身痕迹,五官特别好看,就是看人的眼神冷冷的,很有距离感……”
“你说的那个好像是我们老板……”
现场气氛一下就笑开了。
宁叶也跟着笑。
集体交流的时候江行和在她旁边,他也是被周姐一把子推进来的,否则也不好意思参加这种目的明确的“相亲”。
有熟悉的同事在旁边,宁叶放松了许多,正好还和他聊了一下今天会议上的内容。
男生的目光很温和地落在女生身上,带着清晰的欣赏和尊重意味。
那是一种全然的友好情绪,很稳定,像生活必备的白开水一样,温和而清浅,专注地欣赏着一株花,一棵树,仿佛水源一般,能温暖地灌溉她。
在正常人的眼光中,这样的男人就算得上是良配。男生家里开私立医院,家底深厚,本人也是京华毕业,无疆总部职员,个人能力不差,长得五官端正,是会被人积极介绍对象的类型。
她的周围依然有无数优秀男人的目光,等待着机会。
所以在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边寻大步穿过四周人群,精准地捏住她手腕。
她略吓了一跳,但旋即似乎闻见了熟悉的气息,在昏暗拥挤的人流之中,同样精准地认出了对方。
边寻握着掌心之下的皮肤,喉间一阵滚烫。
六年来唯一的肢体接触,只是碰到她的腕骨,硌在他掌心,边寻好像就已经输了。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他。
他口腔里的齿尖硬磨,咬着酸怒的意味,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输惨了,所以只是目光冷冷地拉着她离开这狗屁的联谊会。
四周还有六七个员工往宁叶的方向靠拢过来。
好在此时灯光很暗,没人看得见大老板就站在他们一米不到的位置,否则就太惊悚了。
宁叶被迫跟了几步,反应过来就连忙去挣脱他烫得惊人的掌心,不可否认,在接触的一瞬间她几乎有种条件反射的生理记忆。
那是她熟悉的指纹,熟悉的体温,但已经不适宜停留在她的身体上。
宁叶无声地挣动几下,却挣不过,眼看灯光开始倒计时,清冷的声音贴得极近,像是唇角快要碰到她额角,呼吸有薄荷冷冽。
“给我充话费做什么?”
宁叶顿时停止了挣扎,他是来处理这件事的?
那正好。
宁叶知道她充的那368块钱肯定不是重点,他这句问话的重点是既然她充了话费,有可能就会看到她自己的余额。
六年间的几十万话费。
边寻就那样牵着她的手腕,大步走到了咖啡厅外,温泉酒店最深处的度假区。
京郊的夜晚要比市区晴朗得多,头顶的星星零散在黑绸般的夜色里,月亮并不太清晰。
边寻站在她面前,视线近距离描摹着每一寸熟悉的五官,现在理应回归社交距离,但他的掌心却没松开。
半晌后,唇角一哂,“耽误你正事了,刚才有看上的吗?”
六年不见,联谊都参加上了。
看见她坐下的时候,他的心肝肺腑都在冒火星。
现在开始下酸雨。
宁叶不想理会前男友的阴阳怪气,而是坦然地和他处理那件事,语调平和柔软,态度不卑不亢,一如当年。
“我给你充的话费是那盒月饼的钱,你给我充的是什么,我暂时没想明白,但是我会还给你的。”
边寻听着,原本露出微不可查弧度的唇角,听到最后,却被拉平了几个像素点。
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