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一到六岁,邪鸟降世。
拆家烧山,无恶不作。
在烬十降生那几年,世界上并未觉醒出烬骨,但人间烧的纸钱格外多,纷纷扬扬的灰烬无法渡海,却令人颇感不详。
那个时候,东方、公玉两姓已经扎根在祖地之岛。烬十的诞生,就如同拨动齿轮的那一只手,一切都开始缓缓转动。
但彼时那一切都和这只小鸟无关。
在遗世独立的徂徕山,他惊天动地地摧毁着大家的生活。
竹九首当其冲,雅致茂密的竹林被焚烧成了焦土,精心培育的种子被当瓜子嗑了,在和封四的竞争中彻底失去一战之力,黑眼圈都大了一圈,快掉到嘴边上了。
封四当然也不能好过,身上红黑交错的虎毛得到了小鸟的关注,在经过几十次的实验之后,成功被坏鸟烧成了统一的黑。赤虎封四被迫染发数年。
而他也是第一个发现小鸟烬骨之力的特殊之处的,他肆意生长几百年的强悍焰灵,竟然会被这只小鸟所吞噬。
不二扶着自己冒青烟的麒麟尾火,一脸无奈和纵容,“他才几岁,真是了不得。”
“这是最特别的一种灵属,”唯一看着远处飞天遁地的黑鸟,冰白瞳孔宁静,“他是五行混沌的最终产物,也是祖石之中最后一道颜色。”
“在小十之后,我们没有族人了。”
如果幸运,他们十人就会在这片避世的空间中永生长存,没有纷争,没有苦痛。
“那我带谁?”幼年的烬十对此十分在意。
烬十很小就化成了人形。
虽然真身是乌黑如坠的展翼之鸟,但人身却是个玉雪可爱、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模样。
烬十很快就意识到,这个世界存在长幼、强弱的界限,他知道自己是这方寸世界中最小的存在,但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很强。
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界限,也不在五行法则内的强大。
这种矛盾感让烬十从小就感到焦虑。
过强的属性,与过低的序列、过小的年龄、不够雄伟的真身之间,产生了巨大的不协调,他急切需要自己的下级。
可是所有人都比他大很多很多岁,这让金乌神鸟无法建立自己的领地和秩序,于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少年总是满脸不高兴。
就这么不高兴地遇见了她。
…
所以最初,妙诀始终认为,自己的心理年龄是比这个坏家伙大的。
这家伙的年龄按照她残存的现世记忆来看,才刚刚小升初,自己明显是比他成熟的。
他干事缺德,说话也欠。在长明族的哥哥姐姐们都接纳了妙诀之后,他一直负隅顽抗,认为这个外来者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他总是围着妙诀转圈打量,像是要通过她的人类小身板看出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就只是个人吗?
那年小小的少女,杏眸水亮,写满天真与好奇,眨着纤长的眼睫,仰头看他。
她瞳孔中倒映着长明祖地未染阴霾的晴空流云,忽悠一下掠过清水潭般的眼底,漂亮又生动的画卷徐徐展开,烬十惊慌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觉得害怕,于是反唇嘲讽:“什么也不是,在我眼里你就跟只小虫子一样弱。”
妙诀不想跟小升初的男的一般见识。
大家都很好,对她小心翼翼地照料,这里除了偶尔有兽鸣啸叫,其他一切都安宁极了。所以她可以不理会那个坏家伙。
但妙诀越是不理他,他越是来劲。今天给她丢一袋鲜甜的软桃,明天给她折一捧新长的野花,每次都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什么悬于九天的矜贵之人。
“要是没有我,你早就饿死了。”他抱着胳膊,满脸嫌弃,又止不住暗自得意。
妙诀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谢,但腮帮子里鼓鼓的桃子真的很甜,所以她还是能够不和他一般见识。
然而在某一次听五姨讲故事时,她说起了种种神话故事里才会存在的神兽,什么麒麟苍龙,什么猛虎神驹,听得妙诀心驰神往。
那时候烬十也抱着胳膊靠坐在床沿下,余光不停地瞥她,瞥见她一脸的憧憬和向往,柔软声音道:“世上真的有麒麟和龙吗?那也太酷了……”
少年忽然翻身弹起,指着一脸懵的她,口不择言:“别做梦了,你见不到的,你这种虫子一样弱的东西,只能被人叼走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