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从医院回来后，周东成把自己关进办公室，门后沉默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线。随着最后一个研究室的学生结束作业离开实验室，走廊的灯光逐渐熄灭。而他的办公室门依然紧闭，透过门缝泄出的微弱灯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拉出一道狭长的光线，只可惜这道光线伸不到江景瑶的梦里。
江景瑶病弱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听完医生说明她的情况，周东成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低估了江景瑶的能力。
他第一次与江景瑶相遇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那时他从脑科学的泰斗门下结束博士后的历练，自己的研究室没成立几年。一次偶然的机遇，他得以参与一项大型虚拟现实技术的研发项目。江景瑶就是在那个项目的研讨会上找上门来。
那是一场高规格的学术研讨会，会议大厅里内聚集了各领域的专家学者。周东成作为脑科学的代表之一，他的桌前被慕名前来的学生们堵得水泄不通。在会议结束之际，场内的客人渐渐散去，周东成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他身后传来一个自信的声音。
“周教授你好，我叫江景瑶，今年大四，我在寻找一起合作的研究生导师，我觉得你的研究室特别适合我。”
周东成回头，那时的江景瑶顶着酒红色的头发，扎着高马尾，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神情张扬，目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周东成对这个红毛小姑娘的第一印象并不是那么的好，一般的学生都是恭敬谦卑的态度，只有她一开口就是要寻找一起“合作”的导师。
“我今年没有研究生名额了，你可以把履历表发到我邮箱，明年可能会有机会。”他出于礼貌还是把所剩无几的名片递上一张。
江景瑶双手接过名片，“好的周教授，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研讨会后许多研究室开始转型，开始专注于各个领域和虚拟现实的融合，周东成的研究室也是如此。然而，脑科学本就充满未知，研究室里的学生大多对计算机科学知之甚少，只能在探索中摸索前行。实验室转型后，项目进展迟缓，迟迟未能取得突破，气氛变得愈发压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段时间，由于资金短缺，研究室的经费捉襟见肘。周东成则奔波于各大小公司和投资方之间，一遍遍地向不同的人讲解研究方向，阐述技术前景，希望可以获得一些怜悯的资助。可惜同时期竞争的研究室太多，周东成的努力一次次都以失败告终。
研讨会结束后的半年间，脑科学硬件领域迎来突破性的进展，一款全新的非入侵性脑机接口设备横空出世。相比以往的技术，它能够更全面、更精准地捕捉大脑活动的微弱信号，几乎做到对脑电波的无损收录。
这无疑对周东成的研究室来说，是又一次沉重的打击。能获得这个设备赞助的研究室会首先获得全新的数据用于持续改进他们的研究。而像周东成这种默默无名的小辈只能利用公开的数据进行分析。
他第二次遇上江景瑶便是在这个非入侵性脑机接口设备的产品发布会上。
“周教授，我们又见面了。”
那个红毛小姑娘的笑容依然灿烂，气势依然高昂。
因为研究室的困境，周东成毫无社交的欲望。他礼貌性地跟江景瑶点了个头，便消失在人群中。
“周教授，请问你们研究室也会开启破译脑电波的项目吗？你们的策略是什么？”
周东成没想到坐在会场角落里的他再次被江景瑶找到。
“我们研究室大概率不会参与。”周东成礼貌地结束对话。
被拒绝的江景瑶丝毫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我明白了周教授，那我们下次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自信大方的江景瑶在失意的周东成面前显得过分招摇。周东成也曾想过江景瑶或许会是他们研究室的转机，但他实在没有资金去供多一个研究生，除非她自带资金。
当天晚上，周东成给江景瑶发了封邮件，鼓励江景瑶自己去申请资金，要是能申请到，那便是对她能力的认可。实际上，那封邮件已经是对她能力的认可，只是当时的他实在无能为力。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每次脑科学，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研究领域有任何突破，江景瑶都会上门拜访，大方地分享着自己的见解，周东成也积极地分享着自己的看法和思路。
就在这一来一回的讨论中，周东成也逐渐找到一些小众的赛道获取些许成绩，而江景瑶的企划则是迟迟没有动静。
周东成被江景瑶的诚意和对学术的热爱打动，江景瑶也算变相地为研究室做出贡献。当研究室迎来好转，周东成便向江景瑶抛出橄榄枝，想着这次势必能把她收入麾下。然而，他的邮件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时间一天天过去，江景瑶也再未登门拜访，仿佛消失了一般。
又是一年的学期末，周东成这次有足够的资金去资助一位研究生。
那天下午，他在办公室里拟着一份研究室的招生公告，他的思路被学生的敲门声打断。
“教授，有客人找您。”
他起身打开门，进入眼帘的是那位许久不见的红发少女和她灿烂的笑容。
“江景瑶，好久不见。”周东成露出欣慰的笑容，主动打着招呼。
“周教授，好久不见。”她弯着睫毛，举起手中的一个大信封，递到周东成面前，“这是我拿到赞助的项目企划。”她屈指推了一下眼镜，声音清晰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