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周东成离开实验室的那一刻，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另一半却仍因师姐而紧绷着。
已经哭了一整天的程帆眼眶红肿，喉咙干涩，脑袋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牵扯出钻心的疼痛。她在书桌周围的书架里找着江景瑶项目的所有笔记。拉开每一个抽屉，打开每一个箱子，寻找着江景瑶留下的蛛丝马迹。
其他师兄们也在四处翻找着江景瑶给他们写的批注，在桌上、在白板上、在电脑里，他们的动作没有章法，时不时停下来讨论着，却不确定自己找到的信息是否真的能帮上程帆。
大房间里只有翻书声、抽屉滑动的响声、急躁的键盘声，以及压抑的叹息。
“程帆，你就告诉我们吧，师姐到底怎么了？”
“她生病了，需要休养。”程帆没了往常的活跃，反倒多出几分江景瑶的柔和和坚定。
“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帮她啊。”
“有需要的话，我会来问你们的。”她闭上眼睛，双手抱头，揉了揉太阳穴。
师兄们见程帆苦恼的模样，不敢再多问一句话。
江景瑶很喜欢纸质化她的笔记，程帆的背包里装满纸张，怀里还抱着装订好的笔记。
程帆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心里也空荡荡的。
她把江景瑶桌上的台灯也打开，随手翻开一本笔记在桌上，还细心地配上支笔。从书包里拿出江景瑶的电脑，打开屏幕就这样让它亮着。看着手里那个罪恶的梦境投射仪，她微微一怔，把它塞进江景瑶的书桌抽屉的最里面，眼不见为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出门，回来时拿着两杯热茶。
进门的刹那，台灯温暖的光洒在江景瑶的位置上，似乎它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一杯茶放在江景瑶桌上，另一杯放她桌上。
眼眶传来熟悉的热感，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甩去鼻尖的酸意，她振作起来，戴上耳机，专心翻看着笔记。
歌单循环一遍又一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在台灯下的程帆并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肚子开始抗议，程帆才抬起头来查看时间。
糟糕！错过饭点了！
程帆拿起静音的手机，弹出数条万民的信息，都是些关心的话语，她没心思回复。学校周边有两家二十四小时开的快餐店，还有几个便利店，这个时间段的选择也就只有这些。
这是作息规律的程帆第一次见到临近午夜的校园。期末将至，学校里有些楼层依旧灯火通明，安静的校园大街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拖着疲惫的步伐。她低头看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一阵凉风吹过，不由得把头缩进帽衫里。
回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情，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已经过去好几天。今天下午，周东成发火的时候，她的魂都快被吓飞了。她和万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导师会那么生气。要是她诚实的告诉周东成事情的经过，他会不会有办法让师姐醒来？
亮堂的快餐店让程帆恍惚间觉得，时间跨入新的一天。她点完餐坐下，低头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正好跳到第二天。
这是江景瑶昏睡的第三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在过去这四周里她被迫纳入了很多理论知识，也从实操里获得很多经验，这些加起来比她这三年读研学到的东西都要多。特别是第一次启用梦境投射仪后的那几天。
那天晚上，程帆按照她的计划，在梦境投射仪启用后五十分钟将它关闭。她对江景瑶的梦境体验很好奇，但是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她没舍得打断她的睡眠。
第二天，还在浅眠中的程帆隐约听到敲打键盘的声音，江景瑶总是比她晚睡比她晚起，她以为听到的键盘声只是幻觉。随后耳边传来脚步声，让她觉得这个梦境越发真实。突然想到她们昨晚做的测试，程帆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双手摸着头，检查着自己是不是带着梦境投射仪。
“你醒啦？”江景瑶兴奋的声音传来。
看着程帆在头上摸索着，“你放心吧，我不会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去窥探你的梦境的。”
“你怎么起的那么早？”刚刚醒猛了，头有点痛，程帆再次合上眼，“几点了？”
“六点半。我昨晚真的睡得好好，现在仿佛有使不完的劲。趁我还记得昨晚的感受，我要赶紧记录下来。”江景瑶抱着电脑兴致满满地敲打着键盘。
程帆在键盘的催眠下再次进入深眠，直到手机闹铃把她吵醒。
“唔……”程帆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听到床上的人发出舒服的声音，江景瑶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到程帆的床边，“你又醒啦？”
她懒洋洋地挤出个“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们去吃早饭吧！”江景瑶凑上前去，她的红发在程帆头顶晃悠着。
早饭？这该不会是假的江景瑶吧？
在程帆的印象里，江景瑶从来没有在十一点之前吃过东西，连营养液都没有。最多就是喝茶，很浓很浓的茶。
“哈？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师姐！妖怪快快现形！”程帆把手机举在江景瑶脸前，假装那是照妖镜。
一番嬉笑打闹后，二人安静下来。
“我饿了。”江景瑶好像承认了什么羞于开口的事情，露出腼腆的笑容。
早餐时段的饭堂显然没有其他时段繁忙，温暖的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光滑的桌面上，饭堂内零零散散地坐着几桌学生，更多的是拎着好几袋早点匆匆离去的同学们。
程帆看着热气腾腾的蒸笼想着今天的包子都是什么陷的，是喝豆浆还是牛奶。
“师姐你打算吃什么？”程帆回头却不见江景瑶。
想着反正也走不丢，待会再会合也行。
片刻之后，江景瑶找到咬着热包子的程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