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读大学后,祝华欣才开始把江斯当作哥哥。
虽然她不太想承认这点。
无论如何,在她第一次叫哥哥时,江斯这个人高兴到笑了好几声。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开心大笑令祝华欣立刻后悔,她想用一句“又没叫你”撤回那声哥,但江斯给的两千块“叫哥费”令她决定暂时不撤。
祝华欣之所以活得没有烦恼,还是因那一套自我安慰系统。
就像虐心剧中主角坚信自己不爱她(他)就可以忽视眼前的被虐,祝华欣也坚信,自己现在叫江斯哥哥也是某种胜利,只是嘴巴叫一声而已,心里才不承认。
她甚至认为江斯很好摸透,他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遇到什么问题什么麻烦,只要叫几声“哥哥”,他立马就办。
平时若有意见相悖,也只要放下架子撒个娇,保管江斯倒戈向她。
这两招百试百灵,从未失手。
呵,男人。
就是如此轻易拿捏。
相处这么多年,终于找到正确“拿捏”他的办法,祝华欣大为开心。这种开心连祝妈妈都看得出来,欣慰地说欣欣长大了,知道和哥哥相亲相爱了,更加大方地给予她零花钱。
祝华欣也更加快乐。
双重快乐下,看江斯也顺眼了不少。
二者关系最接近“兄友妹恭”之时,好友陆灿然的暗恋对象和江斯分到同一个宿舍,作为头号军师,祝华欣义不容辞地承担起责任,开始从江斯这边下手,帮好友探听更多关于暗恋对象梁元峥的事情。
第一次打听时,是在商业街一家小炒店。
江斯打开汽水瓶盖,听到祝华欣问梁元峥,刚准备递给她的手又缩了回去。
“干什么?”江斯笑得灿烂,“换口味了?”
祝华欣说:“什么嘛?给我。”
她伸手去拿饮料瓶,江斯往后一倒,将那瓶冰冰的汽水向侧后方举,祝华欣一捞,没捞住,被江斯攥住手腕。
“可惜了,”江斯说,“梁元峥大概率有喜欢的人了,和你不一个类型。他那个性格,应该喜欢……嗯,你舍友,陆灿然那样的。”
祝华欣惊喜:“真的?”
江斯说:“难过疯了?”
“什么啊,”祝华欣奇怪,“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怎么总感觉你听不懂人话?大姨妈来了?还是情绪不稳定了?”
江斯说:“你今天怎么突然问梁元峥?”
祝华欣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样说着,她看江斯发愣,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玩意,瞅准时机,一伸手,抢了饮料来,吨吨吨几口,满足地打嗝。
打完嗝,一看,江斯还在发呆,定定看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怪人怪人。
也是从今天起,江斯的奇怪表现持续了很久。先是连续五天没有找祝华欣,紧接着又是连续五天,每天都要找她。这忽冷忽热的十天过去后,祝华欣痛苦地发现他就像到了爆发期——一天给她打十几个电话,有事没事给她发消息,还都是些鸡毛蒜皮。
“吃了没”
“今天吃的什么”
“你看那个云像不像你”
“晚上一块吃饭吗?我请你”
“这周是不是该回家看看咱妈了?”
……
祝华欣反复纠正,那是我妈,我妈,我妈和你爸已经扯离婚证了,你得叫阿姨。
谁知这厮晚上回家后闷头打扫卫生,把厨房餐厅擦得锃光瓦亮,主动做了一桌丰盛大餐,吃饭时却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祝妈妈再三追问,他才说一想到现在祝妈妈不是他法律上的妈妈,就感到难过。
祝妈妈母爱大爆发,金口玉言,让江斯必须叫妈,以后也得叫!长辈只是感情淡了分开,孩子还是她的孩子。
祝华欣翻了个白眼,也不能阻止江斯更加频繁的“咱妈”“咱姥”“咱姥爷”。
她本以为江斯的狂热期不会太久,谁知一持续就没完没了。这人还极其擅长温水煮青蛙,不管做什么都不动声色的,等到陆灿然茫然地问出“兄妹都是这么亲密的吗”,祝华欣才猛然发觉,她和江斯好像的确有点过于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