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椿感激:“如此珍贵!”
辛夷又一一解说剩下的药丸:“这两瓶,能令白发复黑、头发浓密;这两瓶,服之明目——你那眼睛是中毒所致,这个吃不吃倒都行,留着吧,万一今后能用到呢?还有这个,极品催,情,饶是再正直的男人,只要一粒,保管他化作淫,娃荡,夫——”
阿椿立刻说:“最后一瓶不要了。”
“拿着,”辛夷强制性塞给她,正色,“你夫君那般严苛,又比你年长六岁,饱读诗书之人,一看便知不解风情;你还小,尚不知男子热情时的妙处,且收下,将来若能用上,你必然会回来感谢我。”
阿椿不忍拂她好意,只好收下,道谢。
她牢记沈维桢的叮嘱——哥哥要脸,在外面切不可提及闺房之事,只能咽下这番甜蜜的烦恼。
顶多不告诉哥哥便是了。
进京时,冬雪已落,婚事虽订在二月,但沈维桢已迫不及待地操办起婚事。他治理南梧州有功,破例地连升两级,政务繁忙,婚事上,沈维桢仍亲力亲为。
酒宴请哪个酒楼的人来置办,具体要哪些厨子,菜品,酒水,都需沈维桢定下。
李夫人又高兴又烦恼。
高兴的是儿子待阿椿如此好,他能成功娶到心上人,婚后和美,是迟来的天赐良缘;
烦恼的是外出需多多解释,免得外人以为家风不正——自家儿子娶了上门寄住的表姑娘,难免会被多嘴之人揣度。
李夫人是个十分在意脸面、名声的人,心中虽过了这道坎,但也听不得旁人议论、闲言碎语。
阿椿看得出来,便多往这里跑了几趟,借着学规矩的名义,陪李夫人说话,亲自下厨为李夫人做她爱吃的栗子鸡。
“我没有怨你,”李夫人拉着她的手,叹,“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外出做客,若有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来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阿椿摇头:“没人说。”
将心比心,李夫人知晓,阿椿所遭受非议不会比她少。虽有圣上赐婚,但……
还是会有拎不清的。
年底,章府蜡梅再度开放,章红夫依旧派发了帖子。
这一年,沈琳瑛同程子曦定了婚事;沈湘玫尚在相看中,她如今不再爱风度翩翩的才子,更青睐于沉默少言的武臣。
阿椿和两姐妹前往章府赴约,果不其然,又听到了那些难听的话。
是两个年纪尚小的姑娘,站在积雪的竹林下,嘀嘀咕咕,嘟嘟囔囔,说阿椿在南梧州定然是使了什么法子,迷惑了沈维桢——沈维桢眼高于顶,几年来不议亲,高中状元时,多少好人家想将女儿许给他,比他官职高的人家也想和他结亲——结果呢?沈维桢都拒绝了,可见他眼光甚高。
“怎么最后就让一个远房表姑娘得手了呢?”姑娘惋惜,“你也见到了,她连诗会都不参加,可见文采也不怎样,定是在其他地方下功夫了,真是聪明绝顶好手段啊。”
阿椿想,原来外人如此想她,竟把她想象成一个手段高明的聪明女子。
她还是第一次听人夸她聪明绝顶好手段呢。
她本想装没听见,却又听另一姑娘说:“是啊,只是没想到,原来沈大人也是一个被美貌迷惑的人——”
“你们说我便罢了,为何要说我哥哥?”
阿椿忍不住出声。
她径直走出去,问:“你们是谁家的姑娘?名讳是什么?”
两个小姑娘被她吓了一跳,定过神,看清她的脸庞,又被美了一大跳。
阿椿才不给她们机会,礼貌又直接地问:“你们在这里对我的事情似乎了如指掌,我若不问清你们二人名讳,实在辜负你们对我的关照。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谈论我这些,我少不得也得了解了解二位。”
沈湘玫气冲冲地走过来,大声:“你还同她们讲礼不礼的做什么?她们这般诋毁你名声,走,出去,我今晚就要去见她们父母,问问她们父母如何教育的,怎能教的女儿四处胡说八道!”
沈琳瑛慢一步,正色:“何止是胡说八道,我表姐与大哥哥的婚事乃是圣上金口玉言,亲自点定;你们二人在此说这些,莫不是对圣上不敬?质疑圣上的决断么?”
这话一出,俩小姑娘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又是要见父母,又是忤逆圣上的,天大的帽子压下来,其中一个快哭了,嗫嚅着说沈姑娘,对不住。
“你们对不住的不是我,是我哥哥,以及当今圣上!”阿椿说,“只向我说对不住有什么用?”
另一个快哭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阿椿看了看姐妹们。
沈琳瑛拉住沈湘玫的话,阻止姐姐口出狂言,她冷静:“念在你们年纪小,不懂轻重,才说错了话。原应该绕了你们,免得外人觉得我们不依不饶,只是此婚事乃圣上钦定,你们私下这般说,实在是亵渎!我们若是轻放了,他日若传到圣上耳中,只怕龙颜不悦,还当是我们纵容了流言蜚语、也会迁怒你们父母,说他们管教不力!”
俩姑娘瑟瑟发抖。
“这样吧,你们回去告诉父母,请你们长姐带着你们来我们沈府做客,”沈琳瑛淡淡,“他日若圣上听到些什么,我们也好有说辞,就说你们俩童言无忌,你们父母知晓后,已带你们登门道歉了——总得对圣上有所交代。”
姑娘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姐姐——我们今后再不敢说了。”
阿椿替沈维桢打抱不平,还是想让她们向沈维桢道歉,但沈琳瑛阻止了她,说,这样处理就够了。
“可是哥哥不该遭受这样的污蔑,”阿椿说,“哥哥并不是那般贪恋美色之人!”
沈琳瑛惊奇:“你那般在乎哥哥的名声做什么?他如今身居高位,每日听到的东西比这难听多了——你怎么就不在乎她们说你有手段?”
阿椿不确定:“不知道啊,可能因为很少有人这样说我?有手段听起来还挺厉害的。”
沈湘玫叹气。
“真羡慕你,”她说,“无论好话坏话,在你这里,就没有不好的。”
这件事,三个姑娘处理得干脆利落,果不其然,今后再听不到这样的议论声。
笑话,圣上都搬出来了,这俩说闲话的姑娘都被长姐带去道歉了,谁还敢再碎嘴子?
只是此事仍旧传到沈维桢的耳朵中。
他彼时刚归家,去老祖宗那边坐了一坐,又和李夫人商议了给阿椿嫁妆的事情。
京中人看重嫁妆,沈维桢自己出资给阿椿置办了许多,比当初沈宗淑出嫁时的嫁妆还要丰厚,还去老祖宗那边恳求一番,请她略添了添,好为阿椿撑腰。
李夫人顾念和沈云娥的一番情谊,也添了不少珠宝首饰。
这次大婚,决计不会再有人小瞧阿椿。
沈维桢就是要彰显出来这番重视,阿椿虽是远房表姑娘,但她本身就得府上长辈们的喜爱,加之南梧州救他有功——
沈维桢又提了阿椿前往辛家长辈处习医之事。
李夫人紧皱眉头,并不愿同意。
哪里有官眷如此的?
沈维桢费了好大一番口舌,最终,还是一句话打动李夫人。
“阿椿的母亲身体弱,死于顽疾,”他说,“她便落下这一块心事,轻易去不掉。更何况,如今家中有您操持,阿椿在旁帮您,其余时间,何不由她性格来?您也知道,她本就在南梧州自由惯了,是儿子强行将她带至京中;若非她也喜爱儿子,又如何做出这番牺牲?您难道就忍心看她始终被困在京中么?”
提到沈云娥,牵动李夫人母爱之心。
她又何尝不知,当初阿椿是一门心思要走的。
“罢了,”李夫人终于点头,“我年纪大了,看不懂你们年轻人——学习医术而已,对外,只说我年岁上来,身体多有不适之处,她是为了我,才去频频拜访辛家——这般说辞,如何?”
沈维桢微笑起身,对李夫人深深行礼:“多谢母亲体恤阿椿。”
李夫人正色:“我也有话叮嘱你,继昌的宝儿的确冰雪可爱,你莫打着过继的主意!婚后,你与阿椿也会有孩子,切莫再提过继之事!”
宝儿是继昌的儿子,今年才一岁,生得聪明伶俐;沈维桢很喜欢,若是园子中遇到了,总要逗上一逗,抱一抱。
因沈维桢先前的狂言,李夫人忧心忡忡,做了好几次噩梦,梦到继昌带着妻子跪倒在地,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沈维桢强行过继他的孩子。
“我知道,只是阿椿年纪尚轻,不急着生孩子,”沈维桢笑,“我又怎会夺人孩子?”
李夫人心道未必。
你连妻子都是强夺来的,强夺个儿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至于那些闲言碎语的人家,教不好女儿,家风不正,想必为官也难正,”沈维桢起身,“登门道歉的那两家倒罢了,剩下的……母亲替我列张名单出来,我挨个儿处理。”
李夫人惊奇:“你不是说不必管他人怎么说么?”
“我不管是一回事,让阿椿听见,惹她不开心又是一回事,”沈维桢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如何能做得了她夫君?”
他起身,悄悄回藏春坞。
沈维桢没有向阿椿提这件事,只告诉她,已同李夫人谈好了,今后阿椿可以去辛家继续学习。
“只是要对外说,你是为了更好地照料母亲和老祖宗身体,”沈维桢教,“如今推崇孝道,绝不会有人因此议论你。”
阿椿听得一愣又一愣,钦佩不已:“原来咱们家的人,都喜欢用这样大的名头来压人。”
“哪里?”沈维桢含笑,“你哥哥压你可不是靠这么大名头。”
谈笑间,阿椿又说:“我这几天看书看的眼睛花了,我去吃一粒明目丸——”
沈维桢将她按下去:“你休息,我去拿。”
好几个小瓷瓶,沈维桢知道最右侧是阿椿常吃的明目丸,拿了一瓶过来,给阿椿吃了一粒,自己也吃了一粒。
没多久,沈维桢便觉不对劲:“你这明目丸,吃下去会身体发热么?怎么除了眼睛,四处都在热?”
阿椿也觉燥热,她疑惑:“没有呀,往日服下都是清凉的;难道是今日地龙烧得暖和?”
沈维桢忽变了脸色,心道不妙,莫非被人暗换了药物?
他重新拿起药瓶,问阿椿:“这个是明目丸么?”
阿椿嗯一声,仔细看,蓦然睁大眼:“这个……这个似乎不是明目丸……”
……似乎是辛夷口中那一粒令贞洁烈夫化身淫,娃荡夫的药物……
“我去找大夫,”沈维桢当即立断,“等着我。”
他起身要走,被阿椿死死抱住。
“那个,找大夫解不了药性,”阿椿小声,“你现在应该关上门,哦,还要关紧窗户,接下来,无论我叫多大声,你都不要停了……夫君。”
——番外·完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