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曾有半句虚言,恐怕也不会有人敢对圣上说他乱点鸳鸯谱,”沈维桢说,“如今圣上也称赞我与阿椿珠联璧合、佳偶天成,母亲大可放心了吧。”
李夫人很难放心了。
她不曾见过这么胆大妄为之人。
偏偏还是她儿子!
可见沈维桢如今这般疯魔,阿椿至今下落不明,李夫人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紧皱眉头,思考该如何同京城的老祖宗讲。
阿椿失踪的事情,不曾往京中说。
只是这般瞒下去……又如何交差。
沈维桢一刻不曾停歇。
尤其在剿匪一事上。
南梧州山多,容易藏匿匪贼,多处易守难攻。
沈维桢以利劝降、分化贼盟,挑拨离间,调虎离山,各个击破,。每成功捣毁一个贼窝,沈维桢都会亲赴现场,查探有关阿椿的线索。
直到找到阿椿。
失而复得的阿椿。
见到阿椿赤着脚、挽起裤腿在河里用铁剑刺鱼时,冷不丁,沈维桢想到京城中的一个炎夏,夜间蝉鸣阵阵,阿椿拉着秋霜偷偷去花园看萤火虫。
不顾秋霜阻拦,阿椿脱掉鞋袜,赤着脚踩在土地上,犹嫌不足,她竟俯身,趴在草地上,轻声对秋霜说:“我好久没有这般亲近过大地了。”
彼时沈维桢只当她是忆起家乡,如今才明白,她并非思乡,而是笼中雀在渴望翺翔。
她本就不该拘泥于后宅。
沈维桢真心想过,放她自由。
若她当真喜欢这种生活,他可以放她自由。
只是——
不要这样。
可以不做夫妻,但不要连兄妹也不做。
总要与他有些联系,别让他孤单一人。
这就是二人无血缘的最糟糕之处。
倘若两人当真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若想毫无关系,须得剔掉这一身皮肉、流尽了血液、拆碎了骨头,才算毫无关系。
现今,没有血缘约束,什么表哥表妹,什么哥哥妹妹,什么……都不过是轻飘飘的称呼,她若离开,便什么都不是。
找到她的那日,沈维桢怀中揣着原本欲给她吃的糕点,但安静的观察,令他决心暂不出现,又揣着离开。
……
花中堂,深夜,骤雨歇。
“所以,”阿椿疑惑,“你当时预备着给我吃什么糕点?好吃吗?”
烛火下,沈维桢深深地叹口气。
“阿椿,”他正色,“我在同你剖心,你现如今应该抱抱我,或者亲一亲我,说几句好听的话,而不是问我糕点好不好吃。”
阿椿哦哦两声,麻利地抱住他。
刚大汗淋漓地来了一场,现在她大推内侧和根部都酸酸胀胀的,不是很舒适,但没关系,她紧紧地搂着沈维桢脖子,非常大声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一手按住他胸口,另一只手搂住他脖子,脸贴在他脖颈间,蹭了一下,开始出口成章。
“哥哥一番苦心,我都知道了,”阿椿搜肠刮肚地想四字词语,“我现在非常地感激涕零,铭感内心,没齿难忘……”
沈维桢怜惜:“真不错,别再想了,眉毛皱成这样,别为难你的脑子了,让它也休沐一日吧。”
阿椿凑过去,在他耳旁热切地问:“所以,你那时候打算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呀?明天去吃好不好?”
沈维桢双手握着她的腰,将人从自己身上举起,放在一旁,披衣起身,径直出去了。
不多时,从外间回来,拎着一个小木盒,沈维桢笑:“还好我早有预料,下午去差人买了些,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来,尝尝罢,是太史饼和状元糕,还有一份乳酪酥。”
阿椿胡乱披件外衣下床:“多谢哥哥!”
沈维桢无奈:“你这声叫的可比刚才那些还好听。”
他晚间不吃东西,饶有兴趣地看阿椿吃。
有时,瞧着她吃,沈维桢觉,远远比自己吃更舒爽得多。
看来今晚真饿到她了。
眼见阿椿吃点心,沈维桢倒了宁神的玫瑰花茶,问:“你更喜欢哪个点心?”
阿椿毫不犹豫:“状元糕。”
沈维桢说:“那我明日——”
话没说完,阿椿的唇贴上来,香甜绵软的糕点味儿。
亲了一下后,阿椿额头抵着他额头,说:“因为我喜欢状元糕的名字……状元,我喜欢状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