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三十八章低落
冯大勇的骨灰落葬何处,纷争不断。
冯于仍然坚持:“阿爸临终前答应我了。再讲伊拉
他们
是夫妻,生同衾,死同xue,怎可能有分开的道理!”
正仪拍桌子跳起来:“我不同意。冯阿妹活着辰光
时候
就勿守妇道,在香港轧姘头十二年,还生了野种,对自家亲生儿子完全勿管勿顾,阿哥讲啥也勿能同伊合葬,老冯家没这种媳妇!”
“姆妈一直寄钱贴补生活。”冯于气得面庞发红,咬牙说:“我敬娘娘是长辈,若再对伊恶言相向,我也没好话讲。”
正仪要张嘴,被冯建国嘘一声:“让让小辈不吃亏。”从烟盒中抽出一根香烟,问:“阿于吃伐?”见他拒绝,自顾衔在嘴边说:“侬不要慌,就事论事,老早侬爷爷奶奶走个辰光,是那爸爸、在二老面前赌咒发誓,讲自己将来走脱
去世
以后,要同伊拉
他们
葬了一道,再尽孝道。”
正仪附和:“二阿哥没乱讲,当时冯家大大小小亲眷全部在场,个个好帮我做证明。”
冯建国吐口烟圈,语带恫吓:“阿于,侬不要推三阻四,那阿爸头七还没过,魂魄要转回屋里来,侬哪能同伊交待!”
冯于毕竟少年,胡搅蛮缠不过,沉默片刻后:“要是爷叔娘娘硬劲要坚持,我也没话讲了。”
冯建国目的达到,满脸得色,起身说:“正仪,具体哪能操作,侬搭伊讲清爽,多点耐心!”拍拍冯于肩膀,先离开。
“阿于!”正仪也不绕圈子:“葬到苏州凤凰公墓,单人墓我问过了,六百块打底,再加看护费,碑文刻字等杂费,七百块少不了。侬只要钞票给我,剩下来的事体,侬一概勿要管,我全权负责搞定。”
冯于明白了,淡淡地:“我没钞票。”
“没钞票?”正仪不信,拔高嗓门问:“那钞票到啥地方去了?”
冯于取来所有存折存单、记账本及各类发票,推到她面前,说:“我晓得娘娘不到黄河心不死,索性侬自己看!”
正仪没多话,一本一本翻看,存款总共有两千三百块。她一手帐本一手发票,心算:冯阿妹医疗费243块、太平间33块、殡仪馆火化517块、墓地杂费87元、冯大勇医疗费390块、太平间40块,殡仪馆火化530块,墓地杂费67块,饭店豆腐饭100块。
“结余三百不到?”她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就这点钞票!”简直大失所望。
“对!”冯于心底掠过一抹恶意的快感:“就三百不到,我和妹妹还要生活。”
“不可能就这点积蓄。”正仪摇头,神情半信半疑。
冯于冷笑:“加上阿爸借娘娘爷叔的钞票,是不止这点!”
“瞎讲有啥讲头。”心虚的人反倒喉咙响:“不要信那姆妈自说自话,有没有借条?没借条就难讲了!”
“天色暗了,娘娘还不回去?”冯于擦掉桌上冯建国掉落的烟灰。
“我和那爷叔商量商量,我们还会来的。”正仪换鞋出门,他懒得送,走进爷娘卧室,现在宋美姗住了,她在灯下写作业。
“想吃啥?”他问,把手腕的袖子卷起来,他去做。
“吃面条。”宋美姗说:“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