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非要这样讲,也不是不可以。”
冯于不高兴了:“把我的警告当耳旁风,再讲一遍,离我妹妹远一点。”
“侨汇不想换了?”叶成新挑衅。
“介许多‘打桩模子’,只要我小心点,骗不倒我。”冯于再放狠话:“打我妹妹的主意,休想!”
“如果我讲,‘打桩模子’加收的一点五到两的费用,我放弃不要,侬还要拒绝伐?”
冯于怔住,陈豆豆说:“有钱人果然无恶不作。”
“侬在怕啥?”叶成新丢掉雪糕棍子,嘴脸嘲笑:“就转交一封情书,伊看或不看,要不要交往,我又干涉不了。侬倒底在怕啥?”
“好!”冯于一口答应:“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转头朝陈豆豆几个说:“回去了。”
退掉溜冰鞋拿回押金,走出溜冰场,至西宫门口,有卖炸猪排的,冯于问:“吃伐?”
钱凯说:“今天侬够破费了,难为情的。”
“到底吃不吃?”
“买一块我们分了吃,抿抿味道就可以了。”陈豆豆看价钿,不便宜。
冯于买了两块炸猪排,一块分三刀切,吃到嘴里,外脆内软,烫嘴,嘣汁,浇上辣酱油,愈发软润,解油腻。
陈豆豆说:“我们也欢喜大小姐的,交一封是情书,交四封也是情书,万一大小姐相中我们三个其一,也蛮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钱凯陶磊捂嘴笑:“我们重在参与!”
陈豆豆分析:“光叶成新一封情书,物以稀为贵,大小姐定要斟字酌句看,假使同时来四封,伊不觉着稀奇,就不会太在意。”
“侬蛮懂人情世故。”冯于想想有道理,咬口猪排说:“就这样办。”外皮太脆,嘴里咔嚓一响。
陈豆豆长叹口气:“我家近一腔
近一段时间
不太平呀!”
“为啥不太平?”
“我家录像厅取名叫兰兰录像厅,晓得其中含意伐?”
“讲过了,兰兰是那阿爸的初恋,怀念了大半辈子。”
“这初恋当初上山下乡,如今带女儿回来了,家里不收留,被我爸爸安排住在录像厅。”陈豆豆说:“现在兰兰录像厅名副其实了。”
“那姆妈哪能想?”
“还能哪能想,一哭二闹三上吊,三天两头去录像厅吵相骂、扯头花,我爸爸烦了,也不常回家,多半待在录像厅。”
边吃边走,走到苏州河,苏州河泛浑,过往的驳船、小货轮、渔船来来往往,汽笛声不断,靠岸停泊的船只,甲板有一筐筐毛蚧,围簇不少人在交易。正是三四点钟,下午至黄昏之间,阳光不热烈,远处工厂烟囱在喷烟气,颇有一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寂寥感。水面浮动一层碎煤渣、烂菜叶、水草团,碎木片,烂麻布片,甚么都有,伴随死鱼烂虾的恶臭,往人身上劈头盖脸地扑,顺着耳鼻唇及皮肤毛孔,钻进身体内部,感觉自己也脏了。
冯于憋气说:“赶紧走,实在受不了。”几人加快脚步,连奔带跑,去乘公交车,也就把陈豆豆的烦恼抛之于脑后。
周末过后一日,吃过夜饭,宋美姗拎了书包,去冯于房间写作业,两人并排坐一条长凳子。
冯于在订正英文卷子错题,宋美姗凑近瞄。
咁简单嘅题都会做错,真系冇眼睇!
这么简单的题也做错,真是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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