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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很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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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110章很烦(二合一,明天有行程,不更)……

——————————

对方实在有一张出众好认的脸,虽穿着简便的武装衣,有违往日打扮,腰带悬兵鞘,也挂着一个简单的黑壳面具,如此打扮,气质大变,也才知对方根本不是什么身娇体柔的乐艺中人,而是能打能杀的武者。

甚至,她还可能是杀罗玄的真凶。

一般人还真联想不到彼此。

但对方正好没戴面具,明明白白让她看到了样貌,就是知道她能认出来。

“是我,殿下,很高兴你能认出我。”

这人说话轻声细语的,手指也没松开,甚至轻轻来回剐蹭,这种亲昵是有意的冒犯,好像是如其言——以前一直没机会,装着假身份,又忌惮她身边一丛丛的高手,如今才算逮她落网,可以轻易拿捏。

“客气了,拂陵姑娘并不难认,也是我运气,若是赶在你还戴着面具的时候醒来,窥见你的存在,也并不能认出你的真身。”

“不是赶上,是我感觉殿下快醒来了,特地摘下面具的。”

是挑衅,也像是得偿所愿的昭然。

“”

在拂陵看来,言似卿反应很小,只是微撩了眼帘,那神态细微,眼神清扫。

像是春秋时节梅雨秋风,既缠绵温润,又带着点瑟瑟憔淡的韵味。

却没有落险后对敌人的明烈恨意跟恐惧。

强者素来如斯,稳而淡,筹谋有度。

让人没有稳超胜卷的信心,甚至拂陵很清楚——

“真可怕,我觉得我比你紧张,殿下。”

言似卿还没回应这人超乎寻常的表达,闻言再次抿了下唇瓣,轻缓说:“怕我留有后手吗?也怕这是我的苦肉计,为了引出你们?”

拂陵:“你有这怀疑,但也觉得以您的品格,就算提前洞察我们的存在,也知道凶险,甚至愿意以身涉险来当诱饵,也绝不会连累其他人。”

“那些人也一并受害了,反而让我觉得您不会选这种路数——毕竟您完全有能力做其他部署。”

“所以我们这一番突兀的设计,是真的在您意料之外,提前得手了。”

言似卿沉默一二,后轻叹:“我确实更怀疑那古铜村跟冶炼所,觉得你们会把线索跟埋伏的点留在里面,毕竟封闭的场所适合布置陷阱,以及隐藏人马,水下马车,琴匣中的琉璃瓶,超出我的想象。”

“太异端了,我不太能应付这种意外的巧思。”

拂陵:“就好像您没抗住蒋晦的纠缠。”

言似卿顿默,幽幽瞧她。

拂陵对上她清凌凌的目光,莫名涩然,挪开了亲昵抚蹭对方下巴的手指,移开,但让言似卿看了。

“冒犯了,但您这里粘上了一点污渍。”

不是故意的,但确实是趁着擦拭污渍冒犯她。

言似卿眼底微暗,身体疲软之下,连调整坐姿都难,只能稍微移动,一边洞察——她昏沉中嗅到的腥味,此时没了。

而且这里也不是什么很糟糕的环境。

竟然是干干净净的小屋,桌椅茶点都有,甚至连毯子都是上乘名贵之物。

甚至细节中是她的喜好。

女人更懂女人的偏私细节,能察觉到,记下来,但是否安排就是另一种心思跟诚意了。

她一时无言,再看向拂陵,眼神古怪。

“是你安排的么?多谢。”

她还道谢。

拂陵哑然,退开,用丝帕擦拭手指上的脏污,冷漠了些许,但也客气道:“我也只是为人下属,按照吩咐行事而已,您是有价值之人,若非处境相冲,各有立场,合该受人尊重,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埋汰您。”

虽然关押人的地方都是她上手安排的。

言似卿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抬眸,“那我就一起谢过了。”

“英王殿下。”

英王推开小门,帘子曳动,外面的腐朽腥气涌入,言似卿眉眼微动,只瞧见外面甬道壁上摇晃的烛光,再看向站在门口的英王了尘,也看到这人身后还站着一个黑袍人。

面具,黑袍,武装。

跟拂陵有点像,两人可能处于一个武士体系,在了尘手下充当最可怕的利器,很多事也是他们这一类人去执行的。

比如,杀人。

但这人地位显然很高。

言似卿看了一眼,目光回落了尘身上。

了尘也在看她,上下打量,散漫含笑中,却有谨慎跟精明。

“真不容易。”

他说。

言似卿不语。

了尘走进,靠近,“对这里还算满意咯,所以这么客气,但让我钦佩的还是夫人你无论何时何地,都冷静体面”

他靠近后,蹲下来,保持适当的距离,平视她。

言似卿:“我若是慌乱不堪,殿下也会怀疑我虚张声势。”

了尘笑:“确实如此,只怪夫人一直以来都太难对付了,这次我们也是投机取巧,冒险一回。”

“谁让你一贯对女子宽容体谅,对拂陵也素来很好,不设防,若是骤然在马车里放置她常用的琴匣,反而会打乱你的思维,抓住你的注意力。”

“有可能成功。”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这就是刁钻的巧思,利用的是她的习惯。

拂陵站在一旁,也算挨着那黑袍男子身后,闻言,侧目看了看言似卿。

也许从廖家的糕点开始,一切就已经在筹谋布置了。

能这么了解她,不仅仅是了尘个人之功。

拂陵毕竟能数次亲近她,能入闺房,知晓她喜好。

言似卿倒是没有被利用真心后的恼怒,甚至也谈不上后悔,只说了一句,“也挺好,至少说明我没有可悲到对身边所有人都多疑孤冷,还是个正常的凡人。”

她说她不擅长对付异端跟意外之事。

其实她对旁人而言也是很不寻常的意外。

言行举止与众不同。

了尘一时哑然。

“当无情无懈可击的圣人不好吗?”

他似乎觉得言似卿这是在自甘堕落,甚至对她因为拂陵而落马有些不满。

奇奇怪怪的。

言似卿:“其实我一直不懂你们这些人,不懂你们的诉求,原则上这天地间不存在生来就无情无懈可击的圣人,除非是为了追逐某种极端的私利,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无情,变成这类人,但其实越往上爬,越接近成功,甚至最后成功了,凭什么会以为那些私利还能带来足够的快乐跟满足感?”

“本末倒置,孤高望寡。”

了尘眯起眼,“你非斯者,何以断言?”

言似卿:“那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是在追逐哪位父母本该留给你的至高权力?”

她一反问。

了尘忽然冷了表情,猛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拂陵眉目颤动,步伐一步,却被黑袍人抬手示意,她顿住了。

安静。

言似卿没有挣扎,因为了尘也只是突然出手,但很快松开手劲。

“夫人果然心思狡猾,因为不想成为我的人质,或者被我逼问出机密,宁可诱我杀你,一了百了。”

言似卿:“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所以你在廖家推动的事,果然是让我替代你的身份?”

了尘:“”

口舌之争,一败涂地。

他没有放下手,只是笑得慈和儒雅,颇有世外高人的从容,“权力只是应该回归原有的高贵血脉。”

“不过我也真的怀疑过你我到底是否有身世纠葛。”

“但我也很清楚,你不是,她最终也只有一个孩子。”

言似卿一怔,垂眸,她知道这人指的是谢后。

言似卿:“那虫子跟金磷虫属一道豢养的路数吧,养蛊之术,从白马寺开始,就一直是你,可能到了詹天理在温泉别院被抓那晚上,拂陵出现在那,都算是你们的设计。”

“现在看来,她在那边,却不杀詹天理,一切就还在你的计划中。”

从詹天理被抓,到现在了尘并未让棋面脱离他的控制。

不过,她这番怀疑让了尘否决了。

他若有所思,“夫人也未尝太小看了自己每次破局后对我的影响了,廖家那事,你又脱身了,我原以为能让珩帝拿下你,让宴王父子跟他翻脸,这样我才能得利。”

言似卿:“你之前不是还怀疑我掌握了谢后的机密,掌握玉玺的去向,如今设计我落入珩帝之手,就不怕我交代出去,让你功亏一篑?”

了尘:“确实有这忧虑,你这人虚虚实实难以掌握,但不管你是否交代玉玺,只要我是珩帝之子,是未来太子,是未来帝王,玉玺在哪,你是否交代,珩帝是否得手,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对,玉玺是珩帝的目的,但不是其他人的唯一目的——这世上没有比至尊之位更重要的目标了。

言似卿思索一会,看向拂陵两人,“那,这两位就是谢后留给殿下你的前朝肱骨了吧。”

“好大的手笔,只为算计我,算是倾巢而出了?”

了尘没有否认,拂陵其实不算,年纪小,应该是后面培养的,但黑袍人肯定是。

“拜你所赐。”

“珩帝在廖家放过你,就说明他不再怀疑你是邺帝谢后的孩子,他接下来只会怀疑我,没有彻查,只是半信半疑中觉得我有价值,想用我来牵制宴王而已。”

了尘叹气,坦诚他的处境也不秒,对言似卿出手也非早先的精明计划,只是棋局变化后的一步步应对之法。

“其实夫人何尝不是一步步破局求生,我并不比你高贵。”

言似卿沉默。

了尘:“我还是问你一句:夫人可愿与我联手?你我本就该是一家的,我母亲是谢后,言家忠诚于我母子,这等情义缘分,你我宿命本该一体,难道你跟玉玺就不能都在我这边吗?”

他捏着她脖子的手指回收,往上,抚她脸颊。

言似卿皱眉,挪了身体,避开了他的手指。

言似卿这辈子少有被真正欺上皮肉躯体的时候,大部分看似凶险的处境,威逼到跟前,要么最后迎刃而解,要么最凶险如珩帝那次。

拂陵是女子,饶有意趣,她可以容忍,但了尘不行。

言似卿觉得不舒服,所以避开了,但了尘好像被触怒到了,猛然靠近,将她拉回去,贴近了脸颊,衣领因为拉扯歪斜开,露出下面的雪色风骨。

气味像是听雨楼时焚香煮茶的意境,袅袅催人。

了尘甚至忘记这里还有拂陵等人,也没留意到拂陵两人改变了步子

突兀,突然,一触即发。

“殿下是觉得自己更像珩帝血脉,继承其某些见不得人的妄为背德之事吗?”

杀人诛心。

原本失态失智的了尘猛然惊醒,动作停在那,后调整了呼吸,在言似卿肩头低低失笑。

“就说把我放在和尚庙里不太合适吧。”

“我也只是个低俗的男人,怎么可能清心寡欲。”

“但,我确实不愿像珩帝那般一朝上位后,肆意妄为,抛舍品格,毫无对政治对手的尊重,对我母后强行那茍且之事。”

“冒犯了,夫人。”

他撤开,松手,拉好她的衣领。

却不愿再跟她对视。

难堪。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一直都一败涂地,从未赢过。

真是古怪,明明她已经落在他手里了,怎么还能如此紧张不安呢?

“但我抓你,不仅为要挟蒋晦。”

“夫人可以选。”

言似卿挑眉。

了尘:“告诉我玉玺位置,要么,我拿你威胁蒋晦起兵造反,跟珩帝开战。”

一旦开战,不管珩帝是否知道蒋晦是逼不得已,都是死罪。

言似卿:“闹这么大,你也脱不了身,珩帝不是蠢人。”

“除非,你勾结了外敌。”

了尘微笑:“若是这天下不能属于我,让了他人又如何。”

言似卿愣怔,看着他好一会。

了尘冷下脸,“怎么,觉得我不如你的第二任丈夫爱国爱民英勇无敌?你就不想想,若是珩帝要杀他,取缔他的皇家身份,他为了自保,难道就不会投靠外敌而反杀回来?人性禁得起试探,那是因为都知道试探只是假设,但真正兵临城下,狗急跳墙的不知凡几。”

他常年在佛家之地听着万千人内心的肮脏龌龊,对人性早已失望透顶。

可他自己又没脱离人性。

看言似卿没反应,又提及:“你的那位真爱,海大官人,他又是否能满足你对男人的德行需求。”

“三个男人,你最喜欢哪个?”

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好问的。

言似卿眼神微异,看了看他,有点不解,“兵贵神速,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

了尘:“按你第二个夫君说的,我只是出家了,又不是太监。”

语气冷冽,怨气森森。

言似卿:“”

她好像回到了听雨楼那会,突然听到眼前得道高僧开口就是那点子男女俗事,当时确确实实被惊到。

现在,眼前人好像又淡化了所谓的真假皇子、野心勃勃的博权者身份,又变成了那个低俗的年轻和尚了。

她在等政治之争的博弈,他开口就是男男女女。

“眼下你我都是最紧要的时局,一旦失败就是死,我总不能带着不解之题走向结局。”

“夫人,能否慷慨仁慈一番,尤如你对他人那样,肯抚慰我一二,给个答案。”

了尘对此特别在意,非要问个结果。

言似卿:“别人不会像你这么放肆,如此失礼。”

了尘默然,突然回头问拂陵,“那你来问,你不好奇?”

拂陵:“”

言似卿:“不要为难她,我回答就是了,只喜欢最好看身段最好且还年轻的,但是,头发要多,不能秃头。”

了尘:“”

他看了看拂陵,又看看言似卿。

言似卿:“怎么,我不能跟你们一样世俗吗?”

她好整以暇,一点阶下囚的尴尬都没有。

了尘站起来了,“外面的人肯定为你的失踪殚精竭虑,生怕我这幕后之人伤害你,但他们一定想不到——夫人你伤我至深。”

他摸了下脑袋,叹口气,但突然拔出拂陵的腰刀,刀锋猛然抵着她的脖子。

言似卿不动。

但拂陵动了,下一秒,刀抵着刚刚动了动的拂陵脖子。

了尘含笑自若:“记住谁是你的主子。”

“三次,你有三次为她试图阻止我。”

拂陵变了脸色,跪下了,闭目,没有解释。

了尘冷笑:“就说这世上的人愚蠢懦弱,太容易被人打动了,你就是对她好一些,她就在意你了。”

拂陵:“这里是您吩咐安置的,说是不能苛待夫人,殿下。”

了尘:“”

房间内很安静。

黑袍人沙哑一句:“殿下,时间确实不多了,蒋晦乃是大将,行军搜查非同一般,要找到这也是早晚的事。”

了尘叹气,放下刀,回头问言似卿,“所以夫人连拂陵这样的叛徒都能谅解宽容,对那些忠诚于你,为你涉险来此地,却因你受难的那些大理寺门人,你会如何?”

“这刀,你希望落在谁的身上?能让你说出玉玺存在吗?别跟我说它确实不在你手里,如果真没有,那他们必死。”

“我没有退路了,夫人,你也是。”

现在已是明牌,了尘就没打算跟以前一样客气了,毕竟已经看出言似卿不愿意选他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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