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09章第三人(补昨天,完毕!)好像有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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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她,目光灼灼,寂静非常。
言似卿也习惯了,查案么,观点表达时,旁人总是关注一些,怕漏过消息,尤其是大理寺这些年岁偏小的门人,可能因为归属朝堂,又偏偏因为大理寺的专能特干而得以远离政治算计,还有许多朝气蓬勃的少年意气,在言似卿看来都很上进。
所以,她在查案过程中,但凡有这类人在场,若是时间合适,她都不吝仔细解释。
不然并无必要。
小云想起最早从雁城出来那会,言似卿还只是“沈家少夫人”,因为介入案子,脱不开身,她不喜欢耽误时间,索性顺手查案,但过程中很多细节并不需要跟他们这些下属们交代,跟自家世子殿下也总能心意与思维相通,有时候她还没解释,世子殿下就反应过来了,上赶着询问求索。
反倒是后来跟大理寺这些人认识了,言少夫人就温柔细致多了,有一种为人师的耐心,也对这些“后辈”饶有期待似的。
归根究底,小云觉得这是夫人此类天赋能人者,对“家国社稷民生公义”有所期待,总希望这世上服务于百姓的人能多一些,更多一些。
毕竟大理寺的这些年轻门人,将来资历跟能力多一些,是要被分派到各地执行司法监察之事的。
所以
小云刚有些走神,耳边就听到言似卿一贯温柔耐心的声音。
“罗掌柜平常骑乘来回,是为了节省时间,也因为骑乘往来能减少与人接触,少风险,但既是为了节省时间,因朝廷政策而改土地分配之事,修建官道——离野地这约莫往北偏斜一里地远就是五年前开辟的新官道,直达长安,往来许多马车商旅,还有附近卫城驻防官军按例巡察,保障当地商运,如此既安全又省时间,罗掌柜为何不走?”
确实,这是一大疑点。
简无良其实也想到了,“此前,我们细查野林内的痕迹,想看看是否有打斗掳人的痕迹,结果就像这纸上记录的,并无,看着倒像是罗大掌柜自己进的野林,后来除了罗大掌柜的尸身,仆人跟马匹全都失踪了,线索极少,案子才显得奇怪。”
所以,言似卿为何点出有小马车。
有小马车不是更不可能去走这野林小道了?
走官道才是正事。
“而且,以我夫君的年岁,他跟我一样,当年都早已成年,知晓那边曾经发生过什么”唐妙心并不一般,有些胆气跟想法——她既对言似卿负责查这个案子而怀有期待,就不吝表现出自己所知的一切,于是提到许家糕点作坊掌柜的惨死虽已过十年,但当地上了一些年岁、且经营商运往来诸县城的掌柜们大多对此事在意,倒不是说他们怀疑当年非意外之死,而是纯粹担心那边有什么官府未能查知且抓捕的林间凶兽。
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也习惯了预先规避风险,减少损失,怎么可能还冒险靠近那地儿呢。
他们又不是外地人,对地方位置毫无所知。
唐妙心对此也很疑心,所以对大理寺上门来查案十分支持,就是认定事有蹊跷,自己夫君是为人所害。
言似卿反问唐妙心:“此前我听少卿大人提及,但现在求证一下——罗大掌柜带的仆人,是否平平无奇,并不擅架马?”
唐妙心一愣,点点头,“是,只是需要带着做一些苦力差遣,夫君很少自己驾马车来去,酒肆作坊里面也有惯用的车夫,他不需要身边仆人擅此道,主要也没有真可信的心腹。”
仆人就只是仆人,不算亲近,罗玄性格多疑缜密,为手头家业,对至亲都千防万防,怎可能托付安全给仆人。
所以唐妙心隐隐反应过来言似卿的用意,重复肯定了一件事:“夫君自己是会架马的,本来年少做学徒,就是做的这些苦差事,搬运往来,送酒卖酒,什么辛苦做什么。”
言似卿嗯了一声,“尸体掌心有挫伤淤痕,这并不是伤势,而是在那几日长期且频繁握鞭使力,还得操控马缰,架马远比骑马辛苦,仆人不会,罗大掌柜又谨慎,不假手于人,所以是他自己架马车回归,如果中间有过休憩,掌心痕迹恢复也快,但他在回程路上就在野林那边出事了,手心留痕,这才看得出来——他去的地方乃库县,也只是小地方,临时租赁或者购买马车,最多买到小马车。”
所以她才那么问,问买小马车是否是早有的打算,作为妻子又是否知情。
现在唐妙心不用回答了,大家已经知道她不知情。
那罗玄是遇到了什么事,需要改变往日习惯,临时弄一小马车?不仅自己辛苦架马,还得额外花一笔钱——从他买房到平时习惯来看,此人十分节俭,甚至有些抠门,一般不会随便花钱,要知道就算是小马车也不便宜,需要卖很多酒才能赚回来。
唐妙心:“我不知,此前并未提起,他过去只是找库县那些酒商收账,以及找当地粮商洽谈这一年秋收的粮食收量一事,早早定下合同,年年如此。”
简无良:“会不会是库县那边的酒商没钱,用当地盛产的粮食代替价钱,所以他租赁了小马车送回长安?”
这也是一大可能,生意场上不少这种事,不仅真正顶级的巨贾如言东家是极少数。
罗玄才更像是寻常商人老板。
也有要债失败的时候。
唐妙心对此还真不确定言似卿却淡淡道:“不会,库县那边近些年的酒家买卖很不错——因为得供养以长安为主往外辐散的诸卫城达官显贵以及别的,那些数得上号的酒行并不缺钱,若非发展好,本以粮食为主的库县不会衍生出对外批量买酒再对外经营酒家的酒商。”
罗玄自己的酒肆定在长安,赚的钱反而远不如他的酿酒作坊,那批量供给各地酒商的钱财才是真的大头,酒肆只是摆在长安繁华之地的活招牌,让人尝味道,打出口碑,再卖酒。
这种经营方式——言肆卿八百年前在雁城就用过,后来长安陈絮那边用的也是此类法子,利润更大,需要投入的资金成本更少。
“陈絮那边给我的账本里面提及过库县的情况,库县酒商因为罗大掌柜的酒而卖出了稳定的渠道,口味已经稳定,他们是需求方,对这类长期合作的东家素来很谨慎,不会在明明有钱的情况下还轻易断诚信得罪人,就算有心断了罗家的酒,要换别家的,因为酒坊行当大户的也就这些,那家出了什么事,没多久人尽皆知,他缺了罗大掌柜的钱,改日陈絮等酒肆大掌柜那边也不会轻易接他的单子。”
他可以换,甚至别人巴不得他换,赚钱嘛,不丢人,但不能是他毁约欠债后再换,那下一家谁敢接?
谁都不愿意当冤大头。
“对手是对手,该抱团也会抱团,这就是生意场。”
所以,不存在库县收债失败不得不拉粮食充债的可能性。
而且以罗玄亲自去收债的买卖大小,能用小马车拉回的粮食也不值几个钱,完全抵不上债务,纯粹埋汰人呢。
那问题又回来了。
罗玄为何如此?
简无良:“昨日,我安排过人去库县那边实查,但来回可能要两三天。”
这有必要,毕竟需要实查求证。
不过那是大理寺的职能所需,需要事事周全,言似卿更想走捷径。
她抽出了那张地形图。
“已经确定他这一行有小马车,小马车抵达野林附近,但后来小马车跟马匹以及仆人全部失踪,野林外面也没有此类痕迹,不然侦查手一定会察觉到。”
“马车也一定是在库县弄到的,因从库县到野林这段行程比较荒僻,路过的也都是小村庄,没有成型的镇甸,此案人为,而且事后迅速转移马车跟马匹,对此显然有准备,也早知他有马车这些存在,无非两个可能。”
“第一,仆人对外传讯,但这仆人不识字,可对?”
唐妙心点点头,甚至补充那仆人还有些愚笨,脑子不带灵便,既是罗玄善心给了对方一个差事做,不至于饿死,也是因为这类人反而可信,不容易被收买。
简无良:“那就不太可能是他把消息传出去。”
难道是在库县被人盯上?有土匪追踪谋害?
言似卿:“其次,他们有同行者,有第三人,这个第三人也是罗玄买马车的原因。”
啊?
众人一愣。
言似卿手指弹了下纸张,“上面其中一人的鞋印描边非常清楚,现场印记很明显?”
李鱼:“啊,我在场,是第一批过去的,当时看着描边的,确实明显,不过”
她留意到言似卿提到的“其中一人的鞋印。”
言似卿:“仆人的鞋印更明显,罗玄的模糊。”
“仆人显重。”
“可两人体格,似乎是罗玄更强壮一些?”
唐妙心:“是,李高他年纪小,也才十六,常年吃喝不足,长得比较清瘦,虽然有些力气,也耐吃苦,但很轻薄,不似我夫君年纪最大,但很强健,这个年纪了,有时候还亲自上手搬运很重的酒缸。”
所以,李高的鞋印反而更重,在林中泥土留下清晰的印记,这就不正常,除非他背负很重的东西或者人!
“第三人是被李高背着的?”
“此人身体不便,还是生病了?”
这倒是不好确定。
得看下一步的勘察推理——新的可勘察的人来了。
外面动静来,些许会,言似卿喝完一杯茶,放下茶杯,门人把畏畏缩缩的两个柴夫领了进来。
唐妙心观察他们,觉得这两人有鬼,搞不好就是害死自己夫君的贼人,于是怒目相视。
可领人这么一档口,外面有些吵闹。
罗家三个兄弟推着老人家凑上来了,追问是不是查案有破绽,有凶手什么的。
“我哥肯定是被某些人害了,不然他的行踪怎么会被歹人知道?定是为了谋夺罗家的家产。”
“父亲母亲,你们快说话啊。”
意有所指。
“青天老爷啊,你们一定”
啪!
人直接被若钊亮刀逼退,让闭嘴安静。
门一关。
唐妙心松口气,忍着了,走过去给言似卿续了一杯茶。
言似卿对此不言语,谢过后,简无良先问这两人:“英勇报案后,古铜村可有人找你们麻烦?毕竟那边不是野林子了,现在案发,附近村落应该都知道,若被找麻烦,可一定要说,本官给你们做主。”
两人一愣,脸色都变了变,支支吾吾说人命关天,就算被找麻烦也没办法。
简无良;“那不行,我不得给你们一点财资嘉奖弥补损失?”
两人惊疑,欢喜不定,“真的?额,不用了大人,不敢不敢。”
摇摆不定,又有点期待。
简无良:“真不要?也对,你们已经从古铜村的田雨那拿到了好处,自然是看不上我们大理寺这点歪瓜俩枣了,是吧。”
这阴阳怪气的。
却吓得两人直哆嗦,完全反应不过来,但肉眼可见这是事迹败露后的慌张。
于此,李鱼等门人趁机亮出刀锋,大喝还不交代芸芸
其实田雨已经败露,大理寺盯梢的看到了田雨上门找这俩柴夫,还给了财帛,但因为是在屋内交易的,盯梢门人不知内情,不敢打草惊蛇,汇报后,简无良才打算用这诈招突袭,若是先抓再审,搞不好这三人就在过程中编撰好了谎言,拒不认罪。
于是简无良把人弄到言似卿面前再开诈,毕竟他这边不行还有言似卿可以审讯蛛丝马迹。
至于田雨那边,还在古铜村里,有其他人负责盯梢。
谁知这俩柴夫一点都不够顶的,一个回合就吓秃噜了,噗通跪地求饶。
“是田雨,田雨要我们报官的,一开始我就不乐意,没打算报官掺和此事,因为会被古铜村那边的人骂啊,他说要给我一两银子,我这才老张,这事可是你招的,谁让你喊了田雨的!”
柴夫老张脸色发青,埋怨兄弟拿钱笑嘻嘻,现在反而怪他。
“我表哥正好在我家我能怎么办?他也只是让我们报官,这事又不是我们干的,你急什么?大人,我们可没犯罪啊?!”
他是个精明的,已经反应过来了,不管他们为何报官,又没触犯法律,就算拿钱了又怎么样?
人不是他们杀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三人合谋。”李鱼故意继续施压。
两人连连否认,老张则说起田雨做这种事的用意。
“其实表哥就是想给陈垓找晦气,那野林其实现在是属于陈垓的,他承包了,要种什么果树,说会很挣钱,表哥与他从前闹过很大的矛盾,两家仇怨很深,从我这知道野林子又死人的时候,他就想让我们两个去报官,弄臭他家名声”
“真没有别的,我表哥也不是能杀人的坏人,他就是气不过。”
真这么简单?
这么说来,三人没啥罪过,就是有点私人目的,不太正道,甚至入不了罪名。
众人半信半疑。
言似卿却看了看俩柴夫的裤子鞋子。
顿了顿。
说:“喂马辛苦吗?”
两人猛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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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子沾了草屑。
被大理寺门人强行掀倒查看鞋子,哦,下面还沾了一些马粪。
但不是近日的时候,已有几日了、
只是这两人贫穷,没什么新衣裤鞋换,过得也粗糙,没想这些细致的,被看出来了。
言似卿查看了两人掌心,没有驾马车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