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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诉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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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周厉神色突冷。

若是通敌卖国,那他那畜生弟弟的事就过不去了。

蒋晦瞥了他一眼,“大雪可以预判,那段时间本就是雪期,要塞才会到货一批棉袄御寒,但大暴雪乃是天灾,再有计划也不可能预判北逾国的军队会因此被耽搁,而不得不将饷银藏匿山中,除非,其队伍中有他们的内奸,两边勾结,我猜,按照原计划,北逾国的队伍拿下雪人沟中的三千兵将侯,夺走饷银,按最快脚程既过雪人沟走白芒林。”

“那边应该蛰伏着东陵侯这类武将势力。”

“里应外合,既拿下饷银,又拿下军功,一举双得。”

“可惜,天降意外,北逾国失去饷银,按如今血案结果,严光雪他们也没得到饷银,否则不会对此念念不忘,轻易上套——那唯一的得利者就是那位蛰伏北逾国大军内的内奸,因为只有他能第一时间处理这个意外带来的结果,比如知道饷银位置。”

“而且饷银一失踪,他自己也肯定暴露了,两边都不是人,恐怕现在早已隐姓埋名,既不被严光雪等人找到,也不被北逾国掌控。”

“三十万两饷银也在其手中。”

这确实合理,而且应该就是真相了。

简无良点点头,“现在报复严光雪陈开志等人的是赵玉这个复仇者,他肯定不能跟这个内奸勾结,毕竟后者也是始作俑者,可他们都知道真相,也许也在找这个内奸跟这批饷银。”

蒋晦:“不过,本殿下好奇,沈大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呢?这些年隐姓埋名查出来的?”

沈藏玉温吞儒雅,虽沧桑,但不怯弱,只对视着蒋晦,缓缓道:“兵部驾部司郎中曹尔信,我一开始是被他举荐入兵部的,一直把他当做恩人,能给我报效家国的机会,对其敬重有佳,但后来他染病,我带着工作前去看望,询问一番后,去他书房寻找司内转运账目,越看越不对劲,因为这些账目都是新本,似乎拓印重写过,这本不合规,我再仔细查看,发现往前十数年的一些账目都模糊不清,还有直接断年代了。”

“我回头查了一些事,确定那时正是雪人沟的案发之期,最初只是疑心,后来接触了曹睿此人此人不如曹尔信老辣阴险,他很快就被我套出了一些内情,只因他们倒卖的上等物资需要过路子换成银钱,他们自己是不能亲自操办的,曹睿既是可信的下手,他也能直接对上雪人沟那边的转运之事,再倒卖洗掉源头,最后卖给南方的商人。”

“我家既是南方,更是经商者,知晓南方商运内情,几番暗查,确定了真相,再针对曹睿去得账本本顺利,奈何曹尔信终究疑心重,已经怀疑上我,可我那时已有军功名望在身,他不能轻易杀我,于是运作人脉,将我调遣上前线这才有我战死之事。”

这就是过去的事,以及证据来源。

沈藏玉拿出了账本,被检验过乃是真的,而且这些事不难查证。

曹家叔侄可都没死。

抓,查!

沈藏玉很沉稳,认真从容,有明确的目标,忍辱负重,慷慨而向阳。

这类人,仿佛也是能配得上言似卿的。

蒋晦眼底复杂,简无良也改观了不少,“沈大人这些年辛苦了,中间可有联络过朝中要员,上报陛下呢?“

沈藏玉表情微窒,似乎难言之隐。

哦,简无良也不好说什么。

估计是都知道那些人背后的背后,其实就站着如今赵玉案中唯一没死的“目标”。

祈王。

沈藏玉:“我不敢。”

当年那些人如今都身居要职,背后的人又该多强大?

“位卑言轻,不能得见天颜,也不认识多少大官阁老,更不知谁人可信。”

“诸位,我只有一次机会,若是所托非人。”

“那一切就没能回头了。”

如今可见他的谨慎是对的,因为以祈王的身份,当年就算事发,也早就有人出来顶锅,罪名轮不到他头上。

本来这些事就不可能为他亲自操办,不会留下证据的。

所以,哪怕东陵侯等人被查,始作俑者也能逍遥法外。

这对沈藏玉来说不够。

“而且,一旦失败,我死了也就罢了,却付不起其他代价。”

“抄家灭族。”

“谁能护我家上下周全?”

那会确实无人,沈家门庭卑微,在长安一众权贵眼里,如同蝼蚁,谁会为他们庇护?

言家比起沈家都高了好些,不也一样。

蒋晦看着他,能顺着这人面上复杂与忌惮,联想到言似卿当时已在沈家,为沈家夫人,若是抄家灭门。

她就算不死,也会按律被贬为

这里谁也无法容忍此事,可若是命运使然,他们并不认识这位才刚生女,远在雁城的言少夫人,谁堪庇护?

也许,人生唯一的境遇,就是他们但凡不守德行,随那些狂浪官员一般去那些地方狎妓。

会在那遇到她吗?

蒋晦面色沉冷,手掌之下,椅子扶手竟被内力按压出深沉的指印凹痕。

这比直接打碎椅子还可怕。

边上的若钊看着心惊肉跳。

而沈藏玉留意到了,眉心微动,垂下眼。

审讯室内一时安静。

过了一会,简无良才说:“这些我们都得细查,确定真相无误,再行论断。”

“还有关于沈大人你这些年蛰伏以及调查的过程,也最好细细言明,准备笔墨,陛下肯定会过问,劳累了。”

过问就是得再复查一遍。

好几遍复查,若非真相实情,是肯定过不去的。

沈藏玉此人赶来,就说明递交的基本是真相了,而且相关人等还是活着的,会通过他们的口供跟线索一一佐证,最后铁案。

剩下的曹家这些人但凡有人牵扯到祈王的,有了证据。

那祈王怕是以残疾之体不得不退出党争,最后当个封地闲散王爷的结局都不会有。

再宠爱,已经不是太子人选,还关乎边疆大案,就算为了稳社稷。

帝王心也会硬如铁。

何况以白马寺境遇看来,当初祈王暗杀蒋晦,已是铁证,陛下也没追究,当时所有人帝王宠爱早已冲宴王一脉转移到了祈王身上。

膝下七子,前四子皆成年封王,剩下都是小豆苗或者嗷嗷待哺,不值一提。

祈王是最有望的。

结果又让查案。

君心难料,但君无戏言。

蒋晦很清楚自己那位皇爷爷先是帝王,再是爷爷/父亲。

他不是宠爱祈王,而是不在乎个别人一时的委屈荣辱,他要的是绝对的结果。

当年已被蒙蔽过一次,错杀一批人。

这个案子,如今最怒的是帝王吧。

为此甚至愿意利用言似卿。

蒋晦起身走出,站在重兵防守的审讯楼阁屋檐下,正看见远处斜对角,那拐角回廊下坐在美人靠上的隐约绰影。

她没去茶室休憩,竟真的只坐在那等。

好像,是在看书。

——————

旧事太深,太沉。

已经经历过一场审讯,交代了证据等,沈藏玉是证人,而非犯人,是不会被羁押的,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把这几年的经历都写全,要上报给帝王看的,得细细回忆撰写才行。

所以经过一些必经流程,在三人见证下将当前口供跟证据封卷,等一系列完成再签字画印

“沈大人,这边请。”

“简无良,我先行回金吾卫殿下去哪?一起走?”

“怎么,担心本殿下不走?”

三人交谈一二,云淡风轻。

沈藏玉错步,客气行礼,“稍等,殿下,两位大人,我先去见一下我的妻子。”

本来就走得慢吞吞的蒋晦顿足,眼底隐晦暗闪。

现在内情如斯,这沈家皎皎郎君已无瑕疵,她会原谅的吧。

然后,与他重修于好。

他也能因此得到朝廷嘉奖,升官有望。

她会得到更好的地位,不会再轻易被人欺负了。

区区狭城的总兵就能让她险些身陷囹圄。

她也不眷恋更高权位门楣,否则当初真要往上嫁,凭她风华也是足够的。

蒋晦很确定这点。

所以

他踱步,缓慢,走向大门那边。

要错开了。

那沈大人,沈郎君,言少夫人的郎君,他走向他。

而蒋晦只能跟在他后面,即将在之前那个拐角岔路,往大门去。

若钊跟在后面,几度犹豫要不要弄点什么去干扰一下。

别是真的

但他又反应过来,不行。

他们得尊重夫人。

是。

夫人她不是一般女子。

除非强权压迫,否则人情世故很难打动她。

最紧要的就是——他们有一个孩子。

周厉跟简无良也在后头,没靠近,但在走动中低声谈刚刚的案子细节,周厉也得回去查周元兴在书院那边是否留下什么证据。

两人谈得很慢。

于是听到沈藏玉走到言似卿跟前后,顿住了。

众人视角也随着不同角度的尾随而落在那走廊美人靠上的女子身上。

她此前确实在看书,书是大理寺门人怕她无聊拿来的。

也是简无良此前提及的古籍。

她看了,后来阳光烈,刺眼,她又惫懒,懒得换地方了,就这么斜靠在拿,微仰面

薄册子,翻开,盖在面上,半身卸坦在白日光晕中。

热热的,但她整个人都淡淡的。

不化,清寒,身段薄而纤长,鹤一样伶仃,雪山一样静默。

沈藏玉顿足,看着这样的发妻,一时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在小云看来,这位沈郎君眼里有言似卿。

一直都有。

所以才会惶恐难安,最后才惴惴不安轻唤一声。

“君君,你还愿意听我说吗?”

君君,她的小名。

女子小名尤其隐晦,成年后,只有亲族长辈或是极亲密的人才会如此呼唤。

沈藏玉显然是其中之一。

而蒋晦他们,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小名。

一怔,沉默。

简周两人的步伐停下了。

书籍微微动,一只手往上,取下它,言似卿脸颊偏了偏,轻轻注视着枕边人。

这一刻,她的眼神跟气质流淌,跟此前大理寺门前阶下非常相似。

仿佛再次伤情。

沈藏玉心疼难忍,再次红了眼,嘴巴艰难张开,“我,不敢奢求你原谅,但我可以”

蒋晦转身就走,大步跨过拐角,盯着大门,就差用上轻功了。

但那一刹,言似卿忽打断他。

“抱歉,先听我说。”

本身,她的体面周到远胜于任何虚伪的贵族,也很少去打断他人言谈。

本身,这打断就很有问题了。

虽然声音语气都算温柔。

蒋晦正要往外走,身体都拐了,就这一眼,一耳朵,他立即顿住了,果断后退一步。

就卡在那拐角,直勾勾搭着柱子听,看,目光灼灼。

后头的若钊等人也齐刷刷一致跟上,都后退。

竖起耳朵。

说,说什么呢?

夫人,你最好说些什么啊啊啊!</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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