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69章诉说夫人,你最好说些什么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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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言似卿还是让开了,他说的让的,所以她在前面拐角直接往左侧走了。
这番,那边往右的一行人全部停下。
简无良表情隐晦,“言姑娘,是这边。”
言似卿拐弯后,小云跟着,见她似乎料到简无良会问,所以转过身去了,衣摆从容,束发簪坠悬挂的玉珠未有多摇晃,倒是袖摆随风曳动,轻轻拂拍过边上美人靠上的红木柱上。
“形势有变,我不宜参案了,简大人。”
一旦她已冷静,将端方,素来礼数周到,无懈可击。
连语气都是温柔的。
小云想:哪怕认识不久,也该知道夫人已经收拾好了刚刚因亡夫归来而动荡的情绪,这也说明,她其实并未动情太深?或者说,不论是夫君,还是其他男子,都不能僭越她自身的理智。
青梅竹马,恩爱夫妻,多年守望,后嗣族亲家业,她都守住了。
若说她对这位沈藏玉没有感情,蒋晦再妄想都不敢如此做梦。
可她还是做到了。
轻描淡写一句:形势有变,不宜参案。
原来沈藏玉的归来,让她沉默那么久,似忧心忡忡,陷入情感难以自拔,不是在回忆夫妻过往,而是在权衡对这个案子的影响?
多可怕,又多稀罕的人啊。
不分男女,能做到这点的,在这世上本就该呼风唤雨才是。
否则对不起在这凡俗中颠沛流离而不染的德行道心。
言似卿如此,小云都看出来了,如此判断,心中感慨,料想更聪明敏锐的蒋晦几人应也都看出来了。
这几位,就不必再古古怪怪争锋相对了吧。
搞得他们这些下属都怪为难的——等下会不会打起来,他们这些当手下的第一个上?
结果,小云错愕了。
因为她看到这几人,反正自家世子殿下脸色更难看了。
好像,他们并不如自己冷静分析?
而且他们都瞧了瞧那沈藏玉。
四人眼神短暂接触。
蒋晦先别开眼,冷冷淡淡的,面无表情看着大理寺中庭来来往往手捧案卷的门人,以及少数被带来查案的证人或苦主,这些人见着他们,都得躬身行礼。
尤是对他。
礼数秩序第一,让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高贵,也让他一直认为这辈子都不需要朝下低头。
可现在,他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她是在告诉所有人,她跟他还是夫妻?夫妻关系,一人受案,另一人自然得规避,不仅律法有所要求,就是人情上,也最好做到无暇公正,否则予人话柄。
所以沈藏玉出现后提及的苦衷,她谅解了吗?
是了,她那样有大局观,又爱憎分明,但总愿意为他人安危而周到一切的人,怎么会再怨憎。
毕竟,这些年里没有得到任何苦衷,她也做到了对沈家的庇护。
何况现在呢?
蒋晦心里难受的厉害,再无刚刚“无论怎么样,先无德糊涂一回,让她知道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一个沈藏玉,虽然人没死,但她可以换啊!这世上大把男人!像我姐姐跟姑姑那般随意不可以吗?不是我,也可以是反正她怎么能回头吃远配不上她的杂草?钟鸣鼎食,珠玉珍宝,年轻美貌,身体力行,地位崇高,非我其谁?她要了又怎么样!”
这样颠乱的想法。
没有了。
只剩下了“大局将败”的颓靡感。
哦,言少夫人她不一样。
与她博弈,不是上战场杀敌,冲锋冲锋屠杀一切,赢了就是定鼎的结局,可以享受一切战利品。
她不是。
这一场局里面,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蒋晦只能忍,但依旧颓靡。
身体靠了下柱,弱弱看着外面,打定主意再不去瞧她了。
他也没那般浪荡,那般放得下身段。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沈藏玉垂眸,静默了下,神色微有动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听到简无良已经先一步开口。
“言姑娘,陛下的圣旨还在,法规自然得让步一二,何况您的品德人尽皆知,从未因为其他人而动摇本心,不会影响查案,这点您不必顾虑。”
“何况本官也在现场,若有御史挑刺弹劾,本官一律作保。”
一听言似卿不参与,简无良心里咯噔,直接摆明了态度。
他这话也有道理。
只要是帝王指令,什么僭越违规都没关系。
其他人。
简无良这个字眼用得好啊,不愧是偏文弱武一些的大理寺少卿。
周厉:“圣旨我带着了。”
这两人态度一致,都不希望言似卿退出案子。
言似卿对上两人的目光,垂眸间,手指勾了微风吹动的袖摆,但瞧见前面走廊盛开的木兰花被吹落些许花瓣,朝她面目飞来。
被修长的手指夹住了。
那手背上有一个淡淡的红痕。
她记得这个痕迹,在雁城出外后,追马而来,救了她的那一次。
该人手背被树枝刮伤。
原来也没过去多久,疤痕还在。
而该人依旧颓靡,不知何时不走了,靠着柱子回瞥她。
又盯着了。
“周大人自己家那么大的罪名,他不也参与查案了。”
“无法置换的血亲涉案,他都没避嫌。”
“简少卿的心腹就是真凶,他也没怎么样。”
世子殿下混不吝起来,话里带刀子,周厉跟简无良都噎住了,像是无端经历了一场审讯室里的酷刑,半点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凡说点什么,都像是在招供。
言似卿目光扫过这人指上拈花,也瞧见那手指没有松开花瓣,倒像是在指腹间反复把玩揉捏。
力道很轻,花瓣未碎,但被蹭了又蹭。
“何况何况是你这种多年未明的情形。”
“是吧,姐姐。”
殿下他颓靡,殿下他失落,殿下他好像重伤垂死一般奄奄一息。
可天塌了都有一张嘴撑着。
“无法置换的血亲。”,“何况是您这种多年未明的情形”。
仿佛在说:只是个夫君,婚约可契离,何况是多年未明的生死,这贸然跳出,你也会为此在意?
最后。
是吧,姐姐。
她早就承认善于揣测他人继而攻心的她,其实对蒋晦此人缺乏判断——她总想不到他会闹哪一出。
比如现在。
之前一听她是“姐姐”,急火攻心,二度吐血,一头栽下马车。
吓了她一跳。
现在又吓了她一次。
这客客气气又意味深长的“姐姐”,在秉持礼教恪守约束的基础之上,又因他们不可说的记忆而显得格外背德隐晦。
他不好过了,所以他故意的。
因为只有她听得出其中的隐晦。
沈藏玉就在边上。
他就如此放肆?
就为了她,不至于如此失德行。
除非,他对沈藏玉的观感并未因为他的说辞而改变,甚至还是挑剔的,认为其不怀好意,也不配再回归身份。
言似卿怔顿了下,目光从对方手指收回,平静说:“若有陛下圣旨在,确实无妨,过程无碍,我在意的是结果。”
结果?
蒋晦看着她:“那本殿下懂了,因为证据。”
证据。
证据在沈藏玉手里。
简无良眼神微妙扫过沈藏玉,隐隐想到了什么。
蒋晦一改刚刚散漫的语气,认真起来:“此案严肃非常,涉及边关兵将枉死,涉及还未收回的兵塞要地,既然已经开始查了,凡事就得慎重。”
“才能安抚现还在各地边疆镇守的将士们。”
“关联的证据必须无暇,否则罪魁狗急跳墙,以查案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徇私而执意废弃证据,必有司法争论,哪怕最后结果在帝心,对于亡者而言也非绝对的清白,亦无法安抚其幸存者家属之心。”
“跟其他无关。”
“是吗?”
他又懂她了,明明懂,还故意问,就是为了最后一句。
言似卿漠了下,应:“殿下说的是。”
“确实无关。”
“我在外面等你们。”
正事本来就是最重要的,别的,既然是别的,那自然次要。
往后再处置。
蒋晦缄默,对她的言行并不意外,甚至知晓她并不在意一个两个或者几个男人如何如何,又为何那般。
是否为她?
又是否有好感,还是恶感。
她不探究,不好奇,不在意。
因为暧昧是非的事,她一眼看穿了,喜恶不形于色,扼断近乎雷霆。
只提醒他们:正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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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沈藏玉似乎对刚刚的变故没有太大想法,也没有发觉自己的妻子
一坐下,面对三位主官的逼人气势。
他似乎有点拘谨,沉默了些许后,拿出了一本册子。“这上面有当时的雪人沟粮草司转运使曹睿私藏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其跟一干官员倒卖符合标准的棉袄布料等一干物资,换成了完全不能御寒的劣质棉,导致当时执行重要人物的三千兵将硬生生在雪人沟埋伏之地受寒而死,以致北逾国敌军趁机击溃护送队,导致军饷无法运送到要塞,而要塞中的士兵穿着的棉袄也本就是劣质的,常年受冻,受病者不少,兵力孱弱,最后要塞失守,边疆破防,我国痛失北地一大关卡,至今不能补全隐患,常年受害其中。”
“但其实,我蛰伏这么多年,已然查出那批军饷其实并未被北逾国敌军夺走。”
前面的事,有账本在,是好查的,辨认账本真伪,再顺着账本去查背后关联的贪官即可。
蒋周简三人都被他后面一句话引住了。
简无良若有所思,“军饷没被夺走?三十万两巨资,任谁都无法忽视,北逾国敌军兵力强盛,占着优势,既成功劫杀了护卫队,怎么会不拿走军饷?”
沈藏玉苦笑:“因为天意。”
“在当时,他们的行动已然成功了,可也非直击要塞的最佳时期,军饷错失,要塞内部自然大乱,他们等上几日,就能轻松拿下要塞。”
“所以他们转运了军饷,想要绕过雪人沟北面的渔人码头回归他们营部驻扎之地。”
“结果,大雪封山,短时间内根本绕不过山林。”
“他们要想在大雪加剧前回归,就得轻装前行,走当时还未封冻的码头水路,根本就不可能带着大批沉重的银两过江。”
“所以,当时的北逾国敌军将领乌呼鹤云果断定了计划,他把银两藏在了山中,制定藏宝图作为标记,而后带军回归,避开暴雪天。”
“可惜,他后来拿下了雪人沟,掌握了整块地界,也没能找到那批饷银。”
这是为何呢?
乌呼鹤云这个名字一出来,在场三人神色都复杂了几分。
简无良是因为知晓此人如今已是北逾国第一军侯,当年执行雪人沟任务时,其年龄也不过十五六,也是少年小将,比同样年少上战场扬名立万的蒋晦大了不少,当年雪人沟一事少年成名,如今近三十,已是名声赫赫,威逼北境,一直是本国的心腹大患。
蒋晦是因为对方跟自己经历相近,在两国之间,他们也是有些宿敌之意。
周厉所想差不多,只因他们都属于兵武行当,年龄有差一些,但毕竟都不大,也都成年,涉及家国厮杀,怎可能不知对方威风。
“我本以为他是既拿下了雪人沟,又夺走了大批饷银才升迁如此迅速。”
“没想到他竟也错失了饷银。”
“那夺走饷银的人”
周厉惊讶之时,却被简无良点醒,“别忘了严光雪他们是怎么死的,不就是被人用藏宝图勾引——这小册子上有严光雪等人的记录,他们是得利者,但最大的利,也是他们一手炮制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就是饷银,那计划肯定中,肯定不可能让利给北逾国,这对他们没好处,除非他们通敌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