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清秀的炼魂师眨了眨眼,眸子之中似乎有一道蓝光掠过。
它慢条斯理道:“接下来我会装作刑司弟子的模样出去寻找魂狱内部的防御大阵,夺取魂狱的控制权,至于你们……自行离开随意发挥,只要在魂狱内部引起动乱就可以了。”
雪熊头和雪狼头此刻也顾及不上对这家伙突然的转变感到的震惊了,它们下意识抬起手抓住蓝眸阎罗。
“等等?!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伪装成人类炼魂师逃走,丢下我们应对魂狱的守卫!”
“松手。”
蓝眸阎罗冷冷的看了它们一眼:“你们大可在此先观望动静,我走前面,等一下会有人主动为你们开门,配合你们入侵这些石牢的。”
然后,蓝眸阎罗果真直接推开石牢的门,迈出了走入深渊魂狱的第一步。
当它现身之时,山壁上那密密麻麻的石牢之中都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起初是很明显的铁链被拖曳的声音,后来就变成了一些莫名的诡异笑声,或是低沉,或是尖锐,无数只眼睛透过石牢大门的孔洞向外凝视着,盯着行走在外面的蓝眸阎罗。
它依然保持着冷静。
没有任何幽魂知晓。深渊魂狱内部究竟是怎么样,唯一逃出来的那几只阎罗或许还是被刻意放出来的,南幽鬼帝当时直接把那些逃回的幽魂吞噬,读取了它们的记忆,但是里面却是混乱一片。
不过即便是清晰的记忆也不可信,谁知道人族有没有刻意篡改。
它的冷静源自于对这份伪装的自信。
因为它身上的这件披风最外层附着的,是一层活剥下来的真刑司弟子的皮囊。
而那个刑司弟子的神魂尚且没有湮灭,所以命牌不会碎裂,尚未惊动深渊魂狱,这也代表着现在的它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这还是从人族传说中的剥皮地狱里获得的灵感。
而按照蓝眸阎罗的推论,这些甘做常酒走狗的净化魂兽们地位绝对不高,不敢阻拦伪装成刑司弟子的自己。
现在的它态度越是自然乃至高傲,那么就越符合常理。
果不其然,它一路坦坦荡荡地往前走去,边上路过的只有那些幽魂,它们在看到自己之后都纷纷退让到一旁,目光狂热的盯着自己。
蓝眸阎罗没有选择操纵它们的心智。
因为从它进入到深渊魂狱开始,就有着最明确的目标,它要将所有的力量倾注于这个目标之中。
它的脚步停住,站在了一只正在擦拭地砖的弱小幽魂跟前。
后者缩在角落,抬头盯着它,那双眼眸里闪烁着奇特的光芒,那里面没有身为幽魂该有的嗜血渴望和吞噬欲望,倒像是发现了某种大宝贝似的欣喜。
蓝眸阎罗心道这些被常酒驯服的幽魂彻底堕落了,它们已经被人类驯服了,这是狗看到了主人才会有的喜悦目光。
“常典狱长如今在何处?”
它口中对常酒的称呼也明显是经过了调查,做足了不漏馅的准备。
那个幽魂咧开嘴,好像是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桀——”
它先开口,发出了一声诡异的怪叫,听着像是在狞笑,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戛然而止后,变成了蓝眸阎罗能听懂的人话。
“大人,您找常典狱长有何事呢?”
“这不是你们这些幽魂该多嘴问的。”
蓝眸阎罗保持着人族对于幽魂的抗拒和厌恶姿态,皱了皱眉头,仿佛是在忍耐憎恶,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是刑司的任务,事情紧急,立刻带我去!”
那幽魂笑得更诡异了,好在行为还是非常顺从,直接领着蓝眸阎罗往前走去:“好的,大人,小的这就带您去。”
踩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白骨之上,头顶时不时有一些倒吊着的红眼蝙蝠拍着翅膀向幽暗的魂狱深处飞去,石壁上诡异的雕像们仿佛活了过来,都低头凝视着行走在其中的人。
不知为何,蓝眸阎罗心中涌出了微妙的不妙感。
“刑司的其它师兄师姐呢?”
“大人您忘了吗?它们都被剥皮刀大人领着出去执行要紧的任务了。”
那个幽魂身体继续往前,脑袋直接一个大幅度的后转,小心翼翼窥视着蓝眸阎罗,“毕竟您也知道,最近外边儿动静太大了,人族前线快支撑不住了……”
这确实是真的,根据南幽都出去刺探情报的幽魂们的反馈,西幽都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人族在外海的防线确实难以维系。
早在半年多以前,刑司那位蝴蝶刀就已经率领了大半刑司弟子四处支援执行暗杀任务,它们甚至还在星罗国现身过。
而南幽都为了遮掩针对深渊魂狱的这次行动,确实也在不久之前派遣了大量幽魂大军用自杀式进攻去摧毁人族防线。
常酒这家伙一向自傲,加上深渊魂狱这些年来一直安宁,刑司将人族炼魂师全部派遣出去支援是极有可能的!
而且剥皮刀不在?
那意思是现在整个深渊魂狱最大的麻烦就只剩常酒了?
这一切都顺利得不太像话,蓝眸阎罗那股不妙感越发强烈,但是这一路走来确实没有遇到任何人族,若是被看穿,想来剥皮刀现在就该对自己动手了。
所以,唯一的可能只剩下了一个。
这一回天意真的站在了南幽都这边。
蓝眸阎罗径直往前,身影被拖得极其狭长。
它确定,自己只需要见到常酒,只需要一眼,那位让整个幽魂世界闻风丧胆的常酒,这一次就会彻底的为南幽都所用。
没错。
或许就连同来的另外两个南幽都阎罗也都不清楚这次真正的任务。
南幽鬼帝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破坏深渊魂狱引发魂界动乱再趁机啃下星罗国。
自很早以前,当常酒可以“净化魂兽”这件事被证实确凿开始,它便为这一天在做准备了。
蓝眸阎罗其实也是为常酒而不断被改造变强的,为此,它甚至早早就被融入了属于南幽鬼帝自身的神魂,事实上,它拥有远超出另外两尊的神魂力量,或者可以直接称之为鬼帝分身。
蓝眸操纵人心?
不,它要的一直就是操作常酒的心!
常酒越是强大,越是掌控的力量越是庞大,南幽鬼帝越是欣慰满意。
只要能够操纵常酒,那么人族也好,东幽和中幽也好,都将悄无声息归于南幽掌控!
“什么星罗国?没脑子的家伙才会这样以为。我要的是整个魂界。”
它想着这件事,朝着魂狱深处走去。
穿过了布满了无数诡异石雕的漫长通道,终于它看到了矗立在自己正前方的那一座宏伟雕像。
那是一尊骷髅。
一尊完全由不同的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骷髅雕像,而骷髅的那个巨大的头骨之上两个眼眶空荡荡,像是两扇大开的窗户,里面透出了幽蓝色的莹莹光芒,仿佛是燃着两团蓝色火堆,在那光芒的映照之下,一道瘦削的人类影子投映在其中。片刻之后,那道影子动了动,披散开来的垂腰长发也跟着轻轻甩了甩,像是影子的主人侧过头来,一双漆黑无光的大眼瞳自骷髅的眼眶之中往下俯瞰。
她和蓝眸阎罗对视了,后者看清了那张苍白脸上突然露出的怪异笑容。
……
在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的狭窄通道内,雪狐头四肢着地,飞快地向前奔行着。
前方的路固然未知恐怖,但是后方那两个已知的家伙更是危险。
“数到一百就跟上来?可恶!可恨啊!拿我当探路的老鼠吗?”
它一边怨恨的怒骂着,一边悄悄的自行倒数。
哪怕身为阎王现在已经没有心跳了,可是它仿佛觉得自己的胸腔也真的长出了一颗漆黑的心脏,现在正透过单薄的皮囊,疯狂的鼓动着,就要从身体之中膨胀着跳跃出来。
身后的倒数声越来越遥远,但是它自己默数的速度却没有减缓。
“五十二,五十一……”
时间已经倒数过半,而雪狐头跟前的通道也变得越来越狭小,它几乎是缩小了身子挤着才能往前。
就在雪狐头以为自己是踏入了一条深渊魂狱用来迷惑外来者的死路之时,它脚下突然一个踩空,下方坚硬的土地竟然豁然出现了一道通道,下一刻,它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坠落在了坚实的石质地面上!
“砰!”
雪狐头被摔懵了一下,但是它反应很快,立马四脚站直,警惕地往后退,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两只眼睛则是飞快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还好还好,不是抓我的陷阱……”
在发现这里是一间石牢之后,雪狐头微微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它的脑子也活络的转动起来。
“深渊魂狱对于幽魂有着强烈的镇压效果,越是在里面关押的久的,身上的力量越是被镇压得彻底,我没有南幽都那些家伙的披风抵挡,现在力量已经被消磨了小半,待会儿若是看到那被镇压的幽魂,我就直接将其一口吞噬,先偷偷恢复力量再说……”
至于到底是出自哪个幽都的幽魂它并不在意,就算是和自己同出北幽都的老乡,那也是照吞不误,说不定老乡还更符合自己的胃口呢!
它心中想着这件事,身形逐渐紧绷,以猎食者的姿态无声无息地往前,在那里它看到了石牢的深处,似乎。有一道幽暗的身影,显然是被囚禁着的某只幽魂。
然而就在它即将动手之时,那只幽魂睁开了眼睛。
那是生得极其高大瘦削的身影,背后生了一对形似蝙蝠,又似鸟类的巨大双翼,它的那双眼眸之中,和其它幽魂的嗜血猩红不同,像是有雷电的光晕在其中流转,泛出微微的蓝紫色。
更诡异的是,雪狐头竟然看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等级!
这是判官吗?还是阎罗?
为什么它身上没有任何力量被镇压的痕迹?更没有任何来自幽都鬼帝的力量气息?而且它身上的气息竟然让自己也感觉到微微的心惊胆颤?
猛然之间,雪狐头似乎预想到了什么,原本气势汹汹的预备进攻的姿态截然反转,它一个往前飞扑,滑跪在地——
“伟大的常酒陛下在上!”
“北幽都阎罗雪狐头冒死前来,请求得沐圣光,获得陛下的净化!”
这句话喊出的那一瞬间,就连先一步守候在此准备动手的雷电都微微怔住了。
“……”
它看着四肢蜷缩身体尽数匍匐在地,连耳朵都紧贴地面的这尊阎罗,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某滩让鬼都觉得恶心犯呕的家伙。
但是下一刻。
“嗯……常酒大人倒是一直挺中意这样的家伙。”
雷电联想到这里,放弃了动手。
它缓步向前,站在了雪狐头的跟前,对它伸出了手。
“你想要为酒皇陛下效忠?”
“韭黄陛下?”雪狐头在脑子里默念了一下这个诡异的称谓,很快接受了。
“是的,小的做梦都想为韭黄陛下做事!这次冒死前来,就是为了获得酒皇陛下的净化力量!”
雪狐头的话根本就不是作假,它是真心的。
那该死的北幽都实在是太贫瘠了!北幽鬼帝这个暴躁无脑的家伙饥肠辘辘随时会吞噬它们这些阎罗,同事们也个个都是莽夫,雪狐头早就待不下去了。
千镜那么诡计多端的家伙,中幽鬼帝,这位曾经创下了多么辉煌历史的伟大存在,在如今它们竟然都已经彻底沦为常酒的走狗,由此可见,常酒的力量定然凌驾于它们之上!
水往高处流,鬼往高处飘!
人族有人奸!幽魂一族凭什么不能有鬼奸了?
它雪狐头今日就要当北幽都头一个鬼奸!
至于北幽鬼帝抹杀自己?呵!它刚进来就发现了,深渊魂狱压制了自己的力量不说,连带着自己身上被鬼帝加持的印记都变得微弱了,它都快感应不到鬼帝的神魂烙印了!
天助鬼也!这就是叛变的最好时机!
它殷勤地指了指自己来时的通道,那里已经彻底变回了完整的山体,看不出刚才的通道了。
雪狐头两只眼睛快眯成了缝,笑得无比谄媚:“这位大人,我费尽千辛万苦,将两尊南幽都的阎罗诱骗至此,这是在下献上的投名状,还请您笑纳!”
雷电:“……”
现在它突然理解,为什么常酒当时毫不留情将深渊魂狱里关押的人奸全杀了。
果然这种东西最恶心。
“二,一!”
在不紧不慢的倒数了百声以后,位于隧道后方的两尊南幽都阎罗看向雪狐头消失的方向。
黄目阎罗的眼睛微微泛着光。
“虽然看不清楚它那边的动向,但是我看到了那家伙还在正常活动,并未出事,前方安全,可以前进。”
“很好,跟上去!”
这两尊南幽都的阎罗动作飞快,沿着雪狐头消失的通道不停往前,很快便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但是下一刻它们就发现通道的尽头竟然又再次分出了两边岔路口。
“一左一右?你能看到那家伙到底是从哪边消失的吗?”红眼阎罗询问同伴。
黄目阎罗摇了摇头,皱眉道:“看不清,只能察觉到它就在附近,非常近。”
“不管了,稳妥起见,我们一起行动。”
这一次连冒进的红眼阎罗也选择了较为稳妥的做法。不过,就在它准备往黄目阎罗那边走去时,它站的那个位置的脚下竟然同时出现了一个空洞,它直接一脚踏空坠落下去!
眼看着同伴落入通道,黄目阎罗正要上前,自己身下竟也出现了同样的孔洞,下一刻它就跌落在了一间石牢之中。
和其它石牢紧闭的情况不同,这一间石牢竟然门户大开,外面幽冷的光线直直地映入其中!
黄目阎罗警惕地观望着,但是它确定自己周围确实没有任何幽魂或是人类的痕迹。
莫非这是一间空置的石牢?
它下意识地朝门边走去,与此同时,门外的情形也慢慢的落入了它的眼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被开凿在这巨大山壁上的无数石牢孔洞,它们全部呈开启状态,没有巡守的人族炼魂师,也没有想象中那些复杂的魂阵。
“怎么会?”
黄目阎罗脑海中浮现出一丝疑惑,暗道那个探路的雪狐头一看就不是能成大事的家伙,这应当不是它的手笔。
所以难道是北幽都的那群莽夫先行入侵了深渊魂狱,直接破坏这附近的大阵,把魂狱的石牢开启了?
是了,想到之前蓝眸阎罗最后递送消息来的时候说过了,它现在已经彻底掌握了北幽都队伍的控制权,有那家伙操纵,做到这点并不难。
想来它现在已经带了队伍往魂狱更深处杀进去了。那么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点燃深渊魂狱暴乱的引线!
想到这里,黄目阎罗心中微微轻松,直接迈步往外走去。
它一出去就感应到有数百成千双眼睛齐齐的凝视向了自己,显然这些石壁上的石牢之中,依然有无数幽魂还藏匿于其中,它们或许是被关押太久,或许是力量被镇压了太多,现在还暂时不敢妄动。
“你们自由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黄目阎罗一开口便是激动鬼心的一句话。
“南幽鬼帝陛下势必解救所有幽魂,昔日人族炼魂师们加诸于我们头顶的耻辱与折磨,今日全部都讨回来!出来撕咬吧!吞噬吧!杀戮吧!没有人再敢阻拦我们,今日我们就要将这里从深渊魂狱变成我们幽魂的乐园!”
黄目阎罗自认为振奋鬼心,极具煽动性的一番话回荡于整个魂狱之中,然而让人它觉得奇怪的是石牢之中却安静的不像话,那一双双幽深的眼睛,只是带着戏谑的微妙,凝视着自己。
就在黄目阎罗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凝重之时,终于某一间石牢之中,有身影从中踏出,也像是作为它方才那番喊话的回应,有极其畅快肆意的狞笑声从中传出。
“桀…桀桀桀……”
“桀…你这家伙到现在还没能学会陛下的口音吗?”
“难道你觉得自己很标准桀?”
它们的对话显得格外诡异,中间还夹杂着奇怪的鬼叫。
最终,那上千座石牢之中涌出了密密麻麻的一群幽魂,它们像是从幽暗洞xue里齐齐飞出的蝙蝠,密密麻麻的将,黄目阎罗围在了最中间。
“它刚刚在说什么来着桀?”
“让我们尽情撕咬桀,吞噬桀,杀戮桀!”
“但是陛下下了死命令,现在我们可不能随意撕咬吞噬自己鬼了。”
“你都说了是自己鬼桀,这里不是有一只不是自己的鬼吗桀?”
“桀桀桀……”
数千只幽魂高低错落的发出同样诡异的笑声,那一刻,黄目阎罗意识到大事不妙。
深渊魂狱完全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它下意识地想要往来时的石牢之中退去,却发现后路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幽魂给围堵住。
“撕咬它!吞噬它!”
它们仿佛变成了一群疯狂的蝙蝠,毫不留情地扑咬上来!
在视线彻底被这些疯狂的幽魂淹没之前,黄目阎罗凭借着惊人的视力,看到最上方的石牢之中,似乎站立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是熟悉的雪狐头,它正谄媚的佝偻着身体往这边看过来,又是庆幸又是幸灾乐祸地朝着自己正指点着什么。
而在这家伙的身旁是一道瘦削高大的身影,背后的双翼让它看起来像巨大的鸟人,又像是这群疯狂的蝙蝠们的头领。
黄目阎罗的眼力太好了,好到它足以看清那家伙张合的嘴型。
“欢迎来到黄阶魂狱。”
下一刻,黄目阎罗的双眼被疯狂的幽魂直接撕碎吞噬。
另一边,红眼阎罗也落到了一处诡异的地方。
这里不像是魂狱之中那些狭隘的石牢,而是一处庞大的圆形建筑,此刻的它掉落在一处高台之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看台。
红眼阎罗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的盯着这附近打量。
它出自南幽都,对于人族的东西也最是了解。
比起关押幽魂的魂狱,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人族炼魂师一对一对抗的斗魂场。
但是那些看台上密密麻麻坐着的不是人类,而是同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生物——是的,它们也不像是幽魂。
一群群骷髅兵或是手执长矛或是手持弓箭,在它们后面还有齐刷刷举着白骨法杖的某种诡异巫师,同样的另一侧还有整整齐齐骑在高大白骨骷髅马上的银甲骑士,苍白的吸血鬼魔法师……
很怪异,它们按照彼此种类的不同排列在不同的方阵之中,不像是在斗魂场中观赛的观众,更像是随时预备进攻的一个巨大全兵种军团。
红眼阎罗盯着它们。
它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落入了深渊魂狱的埋伏之中,只是现在出现在这斗魂场中,难免就代入了当初还是人类时的本能,下意识地从那群观众里面寻找猜测着自己的对手。
站在最前方的一个银甲骑士高高举起了白骨十字剑。
“桀!”
虽然看不懂这是什么,但是红眼阎罗猜测这或许是挑衅或是进攻的讯号。
想来这个就是自己的对手了。
但是下一刻,它看到完全不讲武德的一幕——
整个亡灵军团朝着它齐齐冲锋碾压,上千道攻击同时从四面八方对着它倾灌而来!
“桀!”
死灵军团的战斗高呼声在此刻淹没了整个斗魂场!
……
同样的画面也在深渊魂狱的另一处上演。
当雪狼头和雪熊头按着蓝眸阎罗的指挥,离开石牢之后,却发现那些本该由它们开启的石牢打开了。
头顶那座仿佛只是装饰的恐怖骨龙雕像缓缓扇动翅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接朝着两尊阎罗俯冲下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这俩阎罗反应过来,骨龙直接爆炸,化作一道恐怖的冲击波笼罩于二者身上炸开!
北幽都的两尊阎罗本能地想要往后逃去,却发现那些四通八达的通道竟然全都消失不见,此刻位于身后的居然只剩下一扇漆黑的大门!
来不及多想了,它们直接奔向那扇诡异的黑门之内!</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