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316章欢迎来到深渊魂狱完全不讲武德
海底的南幽都队伍在红眼阎罗恐怖的力量之下,将山壁切开了深邃的通道,试图从海底直接潜入山体内部的深渊魂狱之中。
而此时此刻,海面上出发的北幽都队伍也沿着漫长的海岸线寻觅到了最不起眼的一个海海滩登陆点,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深渊魂狱的岛上。
真正到了这附近时,它们体内的力量便开始明显受到影响,此刻所有阎罗都知晓先前派出先遣队来寻找压根就是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只要靠近了就会知道这里便是深渊岛。
也不知道究竟是人族对于这个境地的防御力量太过自信,还是说此刻人族确实已经守备力量严重匮乏了,在它们登岛之时,竟然没有看到巡守的炼魂师,也没有先前看过的任何人族聚集地和重要领地该有的防御大阵。
整个深渊岛就像是一座死去的黑山,上面寸草不生,更无任何人烟活动的痕迹。
无论是雪熊头,雪狼头,还是那个被扣留于此的蓝眸阎罗,在现在都已经将体型缩到了和普通人类相似的大小。
蓝眸阎罗就不说了,它的身体本就是石头构造,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几乎完全和山壁还有乱糟糟的碎石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气息收敛以后,更是仿佛自然存在于此的另一块石头。若非特意锁定查看,压根就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而雪狼头和雪熊头在现在进入到岛上以后,身上的白毛竟然也变成了黑色,不过据它们解释,这是它们在苍昊雪原呆久了加之吞噬了太多雪原的生物,这具躯体自然而然演变出的结果。
三尊阎罗便占据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山体狭缝之间,这个地方位于深渊魂狱岛上的半山腰,从这里望去可以观察到最大的那片海滩上的情况。
眼看着海平线那边的落日已经变成了高高悬在头上的一轮弦月。在这里蹲守了良久的雪狼头终于按捺不住:“我们还要在这里守多久?”
一听这话,先前就已经快把白眼翻上天的雪熊头冷嗤了一声,语调怪异道:“还要守多久?那还不得守到有敌人来,瞧瞧我们现在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才是这深渊魂狱的看门狗呢。”
“这就是我们有脑子的南幽都阎罗想出来的好办法!看看别人有手段有能力的,早就已经找到了通往深渊魂狱的捷径,唯独我们这位有脑子的,带着我们在这里平白浪费时间!”
就在刚刚,雪熊头和雪狼头都收到了来自海底的讯息,在那一团雪狐头送出的死气融入它们的身体之后,两个阎罗的脸色变得比身上的毛发还要漆黑。
现在两个阎罗都对蓝眸阎罗的指挥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而后者则是依然如身后的这座山一样,沉稳冷静。
“不必着急,有脑子的阎罗就会知道——”
“知道个屁呀,我们的脑子全是由死气凝成的,管它脑子的大小多少说白了都是死的,你从人族那儿学点话术就还真优越上了?别说你是个假人死人,就算你是大活人,现在不也被幽都逼得快灭族了?”
雪熊头攻击性极强,不只是话语,更精通拳脚。
它在说话的同时已经直接呼起硕大的拳头,带着恐怖的破风声噼啪一下,直直的锤到了蓝眸阎罗的脸前,距离触碰它只有薄如纸翼的丝毫差距!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现在你们南幽都的队伍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进入到深渊魂狱内部了,而你却带着我们北幽都在此拖延,我完全有道理怀疑你就是南幽都派来浪费我们时间的!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不介意直接对你下杀手,二对一,胜算在我北!”
蓝眸阎罗冷声提醒:“你若是对我动手,那么你们的那位阎罗也会顷刻间被我的同伴击杀!”
“哈哈哈,讲什么屁话呢?适者生存弱肉强食!你们真是吃人吃多了,连我们幽魂的老规矩都忘了吗?它要是真的一对二打不过被杀了,那也只能算它没用,但你若是被我们杀了,那也请你自认倒霉!”
“你们北幽鬼帝若是因此无法降临……”
“讲什么屁话呢?我们来此的主要目的是追踪千镜,现在那家伙已经跟丢,主要任务已经失败了,回去领罚便是!你以为我们之前的刺杀就很成功吗?”
雪熊头呲牙,冷森森的利齿上面仿佛泛着嗜血的寒光,又好像在笑:“倒是你们,你死了,你们南幽鬼帝无法再度降临,这谋划了多少年的大计因此落空,肯定很惊喜很意外吧?”
这一次换蓝眸阎罗沉默了,它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不知为何,那双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眼睛就仿佛是在重新打量雪熊头。
“你比我想象的有脑子。”此时此刻,它终于直视这头看似野兽的家伙。
“废话不多说,你们谋划了这么久,肯定有办法带我们进去,赶紧!”
“先前我确实没有说谎,从上面走确实是最优的选择。只是我也没想到,刑司的守备为何没有被下面的动静所吸引出现,我们先前在远处外海上制造出的动静,也没有引出任何一个人族炼魂师。”
蓝眸阎罗双目微微失神。
它能看透人心,更不止看透人心,若是真有人族在场,只要是神魂力量低于蓝眸阎罗的炼魂师与之对视,那么就有很大可能会被蛊惑心智,完全为其所用。
按照它的设想,一个,哪怕只出来一个炼魂师,那么现在的深渊魂狱就应该是门户大开等着它们进入了。
可人族到底怎么回事儿,一个人都没出来看看!
是完全没了戒备心?还是太久没人敢动深渊魂狱以至于它们懒散了?总不可能是常酒这厮在请君入瓮!毕竟,六名阎罗亲至这事儿它们自己都没预料到,常酒更不可能提前判定。
蓝眸阎罗还想继续再等等,但是北幽都的两个莽夫显然坐不住了。
“要么我现在打死你,要么你在我倒数到十之前赶紧带我们进去。”
雪熊头再度给出死亡威胁。
蓝眸阎罗:“……”
它此刻读取到的讯息就是,但凡自己再开口绝对会死,所以它闭嘴了。
片刻之后,在另外两尊阎罗的注视之下,蓝眸阎罗将双臂伸展开,然后直接贴合在了冰冷的岩壁上面,它这句由岩石构成的身体逐渐变得柔软起来,仿佛是被水浸泡透了的泥土开始,出现了一种诡异的蓬松感,而后这湿哒哒的躯体就紧紧的吸附,或者说是生长在了整个深渊魂狱的山体之上!
下一刻,它身体的色泽也开始慢慢朝着身体的颜色转换,不,不只是色泽,还有它的质地,连带着它整个身躯都仿佛成了由这些诡异黑石凝成的存在!
它被深渊魂狱的山体彻底同化了,直接变成了一部分!
隐隐约约的,一道意志含糊不清的通过死气传输到另外两尊阎罗的神魂深处。
“击碎我的身体,从中可以通行。”
显然,被同化了的蓝眸阎罗力量也受到了大大的衰减,在这道讯息传完之后,便再也没有了第二句。
雪狼头和雪熊头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到了。雪熊头忍不住,手握成拳,敲了敲蓝眸阎罗身体被同化的那片石头:“南幽都的家伙还真是诡异!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好完美的伪装啊!”
“这恐怕不是伪装。”雪狼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缓声道:“没记错的话,我曾经听人讲过,深渊魂狱其实就是人族修士的坟场,说不定矗立在我们眼前的这座山就是当年的那些人族的尸骸血肉化成的。
而南幽鬼帝又是出自人族,我看八成它手下的这些阎罗的身躯也不是完全的由死气凝聚而来,而是它直接用了人类的身躯融入死气创造的。二者殊途同归,如今能够化作一体也不奇怪。”
已经看不出轮廓的蓝眸阎罗没有吭声,也不知道是默认,还是察觉不出来外面的声音了。
“这么阴的手段,它是怎么想出来的?”雪熊头听得大受震撼。
“我都说了,它之前是人。”
“那就不奇怪的,人族的脑子可比我们好用,尤其是对付自己人时。”
蓝眸阎罗又是一道意念催促:“能快点吗?我不能坚持太久。”
“对准我的身体,直接打碎。”
雪熊头和雪狼头倒是想给它找点罪受,但还是对于深渊魂狱内部更为好奇,于是两尊阎罗齐齐发力,对准正前方的石头——
“咔嚓!”
说来也怪,这黑山的山壁明明非常坚硬,但是被同化的蓝眸阎罗的那一部分却是触之即碎,在两者才刚刚触及到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玻璃化作了沙砾散落在地上。
出现在北幽都阎罗跟前的,同样是一条狭隘的通道。
至此,海底和山上,北幽都和南幽都,六尊阎罗同时进入深渊魂狱内部。
只不过当它们各自循着狭隘的隧道往里钻之后,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分叉路!”
密密麻麻的分支像是蜘蛛网般展开,静静地等着它们做出选择。
与此同时,百无聊赖的托着脑袋坐在王座上抖腿的白小酒也像是注视着什么,等待着客人们的到访。
在白小酒的王座之下,密密麻麻的吸血蝙蝠们拍打着翅膀,从那些石牢之中往这边落下,每一只吸血蝙蝠都带来了新的情报。
白小酒听完了线索之后,原本没精打采的眼睛逐渐睁大,变得明亮。
“都进来了桀?”
它学了常酒的语气,但口音依然略显古怪。
在那一群蝙蝠之中,雷电的身形逐渐凝聚成型,最终无声地立到了白小酒的跟前。
“小白大人,现在就动手吗?”
“不。”
白小酒倒是罕见的保持了理智,没有一上来就直接下令猛攻。
它的嘴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教过我的!”
很明显,它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常酒,提及的时候,它的语气都跟着上扬了许多。
“对待敌人,能以多打少就不能以小博大,柿子要挑软的捏,如果全是硬茬,那就把它们一一击溃,全部拆成多对一!这才是头号要紧的战略桀!”
雷电只是一听,便明白了白小酒话中的意思。
“属下知道了,接下来会按照您的吩咐去执行任务。”
“桀!”
原本集结于深渊魂狱之中的亡灵大军们悄无声息的散去,进入了山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石牢之中。
而此刻,正于山体之中踌躇的两行鬼同时暂缓了脚步。
身形已经缩小了许多的黄目阎罗和红眼阎罗同时站在原地不动,雪狐头两只眼睛咕噜噜的转着也不吱声,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前者带路。
片刻之后,黄目阎罗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我的能力在这里受到了山体限制,根本看不穿那些通道后面是什么。”
“而且分散出去探路的上百只幽魂全部都没能收回来。”
“是前面那些分支都有埋伏吗?”雪狐头小声询问。
“因为没有收回来,所以也无法知晓它们探看到的情况,分不清前方那些幽魂到底是因为太弱小被深渊魂狱直接镇压抹杀了,还是真的已经惊动了刑司的守卫,或者是如你所言遇到了埋伏。”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稳妥起见返回去?”
“来都来了,返回去才是功亏一篑,少说这种动摇军心的话!”
红眼阎罗瞪了雪狐头一眼,然后带头走到了最前面。
“既然幽魂太弱无法探路,那不如我们就亲自往前,所幸现在实力没有再被镇压。即便是遇到了埋伏,凭你我之力也可以轻易反杀!”
雪狐头是不乐意的,当即质疑:“那要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那个剥皮刀怎么办!”
“好问题。”红眼阎罗凉飕飕的盯了它一眼,而后冷笑:“正好分支这么多,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剥皮刀就一个人,而我们组有三个,分三个方向走,它还能同时拦截我们不成?所以谁进去了谁先去破坏深渊魂狱的守护阵,只要核心大阵一破,再将魂狱之中被关押的那些家伙们放出来,即便是实力受损,也能够靠着数量直接碾压守备!至于待会儿遇到剥皮刀了……那就算它倒霉。”
这最后一句话出,雪狐头的耳朵抖了抖,感觉到有什么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红眼阎罗直接把它从披风之下拎了出来,丢在其中一个分叉路口。
“你走这边,往前。”
雪狐头大惊失色,毛发全炸开来,震惊道:“等等,没有了你们的这个人皮披风掩饰,我的气息会全部散开不说,实力也会受到深渊魂狱的镇压,这再要往前不是白白送死吗?”
“万一你运气好,正好就走到无人看守的通道呢?”
“但是——”
“没有但是,你现在要不继续往前,要不直接我送你去死,免了剥皮刀动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花言巧语和阴谋诡计都失去了作用,雪狐头只是看了一眼红。红眼阎罗那双能够完美切割深渊魂狱山体的红眼,就觉得背后发凉。
它只能磨磨蹭蹭的往其中一个通道走去。
下一刻,那道曾经将山体融化的红色光束,刷的一下落在了雪狐头的身后。
后者被吓得双脚一跳,回头只是看了一眼就差点魂飞魄散,只得加快脚步,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去,很快便不见踪影。
“我们该往哪边走?”黄目阎罗也开始犹豫起来。
红眼阎罗咧嘴一笑,只是这笑容一点也不见愉悦,有的只是无尽的残酷:“在这等着,等我数到一百,它要是还没死,咱们就直接跟上去!”
狂怒阎罗听后微微点头,赞成了这个选择。
另外一边的北幽都队伍也同样面临了分岔路的选择。
在某个隐秘的角落,原本气息沉凝的蓝眸阎罗此刻身形显然缩小了一圈,身体上面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它沉沉开口:“分支太多,而且我们无法确定分支后面会不会有更多的分支,更不敢确定分支后面到底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
北幽都的两个阎罗此时都举棋不定,只盯着它看,等它下面的话。
“所以呢?”
“所以我们现在无路可走,继续开路吧,至少自己开出来的路不至于迷失,也不太可能被深渊魂狱的守卫们发现,落入它们提前布置的陷阱。”
雪熊头和雪狼头对此毫无意见。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好啊,那你现在变身吧。”
“……”
蓝眸阎罗闭了闭眼,脸上俨然已经出现了些许生无可恋的意味。
它每一次同化都会消耗一定的魂力,加上自身躯体被直接打碎,更是能体会到崩溃的痛苦。
但是这两家伙的蛮力惊人,加上它们确实也看破了最紧要的那件事——
最在意这次入侵深渊魂狱计划成功与否的是南幽都,而不是北幽都。
原本靠着自己的智慧和言语自以为掌控了节奏的蓝眸阎罗,现在陷入了和雪狐头相同的困境。
它真成了工具了!
“……果然,实力才是硬道理。”
在决定了不走深渊魂狱原有的通道而是另辟蹊径后,蓝眸阎罗的身体不断的和山体同化又被击碎,它的躯体,在这一次次的重组和破碎之间逐渐变小,身上的魂力也一点一点变得微弱起来,它不得不放缓了速度,在每一次破碎之后都默默地坐在角落恢复力量。
与之相对的是跟在身后的那两位北幽都的阎罗,它们倒是优哉游哉,甚至有兴趣闲聊。
“听说你们南幽都接收了不少来自人族叛变的判官和阎罗,真的假的?”
在这句问话的同时,蓝眸阎罗又一次被击碎。
但是这一次破碎之后,前方显露的不再是先前那样漆黑的山体,而是有一道微弱的光芒自远处传来。
身后的雪狼头和雪熊头怔了怔,旋即涌上的是巨大的狂喜,也顾不上再问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而是飞快的向前。
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一行三位阎罗意识到此刻它们身处一座狭隘的石牢之中,里面空无一人,兴许是闲置出来的石牢。但也正因如此,它们的出现并未惊动任何人。
毕竟这里是人族的地盘,它们一时间不敢贸然出去,只能先偷偷分出几缕神魂往外查探。
几个阎罗的力量本就受到深渊魂狱压制,这些神魂更是维持不了太久就直接消散,可饶是如此,也足以让它们看清外面的景象。
最先看到的是左右都望不到尽头的长长通道,此刻地面上堆砌着数不清的骨骸,那些苍白的骨头早已散乱不完整,分不清是人类还是兽类。和海底的那些骸骨一样,兴许是还残有一些许磷火的原因,骨堆之中闪着幽幽的蓝光,仿佛是有一双双幽暗的蓝色眼眸在注视着它们。
两侧漆黑光滑的山壁之上,密密麻麻的镶嵌着诡异的雕像,上面是些比魂兽还要诡异的东西,比如生了三只头的恶犬,长着两只庞大弯曲巨角的羊,只剩下一具骸骨,却又生了对巨大翅膀的狰狞蜥蜴……
密密麻麻的蛛网盘结于两侧峭壁之间,在不同的石牢之上连接起来,蛛网之上倒吊着数不清的恐怖蝙蝠,它们是通体黢黑,但是收拢的肉翼尖端却时不时滴淌着殷红的鲜血。
一些半透明的神似低阶幽魂,可是却又更加阴森恐怖的浮游生物在石牢之中飘来飘去,掠过的地方都凝出了一层层霜白的薄冰。
在幽暗的通道尽头,还有如歌如泣的歌声若有似无的响起,伴随着各个石牢之中时不时爆发出的尖锐嘶吼声,以及诡异狂笑声,让三名出自幽都的阎罗都背后发凉。
三尊阎罗此刻也顾不上勾心斗角了,同时交换了一下眼神,发出一句相同的喃语。
“这真是人族的地界吗?我怎么感觉这比幽都还更像地狱?”
“难道这真的是传说中的人族地狱?”
问到这句话的时候,雪熊头下意识的看向了已经小了一圈的蓝眸阎罗。
不知道为何,它总觉得对面这家伙身上的人味比任何阎罗都要强,指不定对方就是从人族叛变的阎罗呢?
在沉默片刻后,蓝眸阎罗还真的给出了一个答案。
“世界上……不,至少是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所谓的地狱,更不存在所谓的投胎转世和来生。”
雪熊头对此像是一无所知,挠挠头嘟囔:“我还一直以为是我们幽都把地府给攻占收入囊中,取代了它们的职责呢。”
“你别太可笑。”蓝眸阎罗这一次不是挑拨,而是真的如看蠢货一样看了眼对方。
雪熊头听后立马发怒:“你别太找死!”
“连自己的来历都不知道,这不是真的可笑吗?”
“来历?我们哪个阎罗不是诞生于冥河之中?哦,除了你们南幽都那些从人族叛变的半路货色。”
“你若要这样说的话,那倘若我告诉你,或许除了仅存的几尊鬼帝和来自上万年前的某些阎罗之外,冥河和那数之不尽的死气几乎尽数由这个世界无数人族的神魂和血肉炼化而来,其实你们也是源自人族呢?”
雪熊头和雪狼头愣了一下,就勃然大怒。
在它们看来,也就只有那些强大的炼魂师才能称之为对手,那些孱弱而无能的人族同饭桌上的一盘菜,或是等着宰杀的圈中鸡鸭无任何差别。
说它们源自人族,这话就像是对一个人类指着鼻子说,你们的老祖宗其实是一只鸡一只鸭,甚至是一颗白菜一个土豆似的充满了侮辱性。
眼看雪熊头和雪狼头都开始炸毛红眼龇牙三连,蓝眸阎罗却无动于衷,而是淡淡的讲述起来。
“不用这么惊讶,你们以为能够踏碎虚空闯入一个世界的幽魂真的很多吗?即便是现在以你我的实力,也无法自虚空之中横渡。所以当时进入人族世界的幽魂其实少之又少。”
“我知道你们想问,现在的幽魂数量,岂止千万可计,没错,正如我方才所言,它们都是人族化来的。”
“最先进入人族世界的时候,一方面因为我们源自本能的弑杀嗜血,在降临于修真世界时就被认定是怪物,那时的幽魂们险些直接被尽数抹杀。但是后来,因为幽魂们吞噬一切,其中也包括吞噬人族记忆,于是,有聪明的幽魂就逐渐的学会了人类的美化和伪装,并开始以此来达成目的。
和幽魂比起来,人族的欲望其实要多得多。
当时还是修真时代,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渴望靠着修行达成自己的目的,当然它们最终的目的几乎都是一样,那就是达成传说中的长生不死。
可是但凡有生者,必定会有迎来终结的那天,修真时代之中,能够脱离这个小世界,前往新世界,寻求永生的所谓飞升者少之又少,更多的人是在漫长的修行岁月之中,越来越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死期逼近。
既然前路无望,那么它们所期望的便是还能再来一次,获得第二次机会,改变一切。
太多无望的人想要尝试新的路,于是,有聪明的幽魂便窃取了人族传说中的东西,将我们的存在装饰成一个死后的世界,让我们从外来者变成那些早就存在于人族传说中的地狱代言者——
你知道的,所有有智慧的生灵都会本能地驱逐外来的存在,接纳它们的“自己人”。
于是我们的前辈们在快要被彻底抹杀之前,利用了人族的欲望,成为了它们的“自己人”,开始反转局势。
因为人人都在奢想并不存在的来生而忘了切实存在的眼前,甚至有人消耗大量资源,牲畜灵兽乃至活人,全部都祭祀献给我们,只为了亲人和自己死后能投胎到好地方。”
说到这里的时候,蓝眸阎罗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特的笑容,那是寻常幽魂不可能会有的复杂表情。
“是的,在一部分修真者用性命来将我们驱逐的时候,另一部分修士和某些修士守护的人类们,正偷偷的欢迎着我们的到来,还有另一部分人类甚至选择了加入我们,成为了帮助我们延续并扎根于这个世界的武器。”
“一开始我们当时还像模像样地想要打造出符合活人印象中的地狱,结果后来才发现根本不可能,也没有必要。
因为它们并不是想死亡,而是想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对付那些心怀希望的人,幽魂们哪怕是创造传说中的仙境也不会有人来的,而对付那些已经走歪了的家伙,哪怕我们所在的是最恶心的废墟,也会有人前赴后继争着进来。
那些人进入之后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包括那些所谓想要潜入幽都当内应的家伙,它们或是会被死气逐渐同化,或是为了坚持证明自己的选择无错,只会拼了命地把其它人拖下水……循环往复,所以幽魂只会越来越多,人族越来越少,人族灭绝只是时间先后问题。”
“也正是因为看穿了人族必败这一点,南幽都才会走入如此多的‘叛族者’,我们的南幽鬼帝陛下则是最早作出正确选择的那个睿智者而已。”
蓝眸阎罗这一番话说完,雪熊头和雪狼头同时陷入了沉思,像是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但是下一刻,两个没脑子的阎罗同时没绷住笑出了声。
“睿智者?”
“这不就是纯纯的怕死和叛逃吗?非要整那虚头巴脑的理由扯大旗算什么。”
“就说了你们南幽都的真是只学了人族的恶心没学好,这种装腔作势的解释还是留着对人族说去吧,看看它们听了愿不愿意听后理解你们的苦衷,共情你们的不得已,愿意放你们一马。”
“……”
蓝眸阎罗闭了闭眼,将那股被戳破的怒气和难堪压了下去。
“我跟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家伙说不通。”
“少说多做。”雪狼头收回一缕几乎消散的幽魂,揉了揉将其吞入,而后满意点头:“很好,这附近区域并没有巡守的人类,只有几只低等的幽魂在附近擦地。”
“擦地?什么时候幽魂也这么讲究爱干净了!”雪熊头对此很不理解。
“很显然,这就是常酒麾下的所谓净化魂兽,说白了就是一群甘愿被食物反过来俘虏的废物,失去了对于变强的欲望和进化的本能,变成了这样可笑的存在。”雪狼头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对于那些魂兽的不屑。
对此,蓝眸阎罗和雪熊头都没反驳,显然是很赞同这个观点。
“那我们现在直接出去弄死它们,释放所有被困押的幽魂?”
“稍安勿躁,对于进入深渊魂狱以后的行动,我早已有了计划。”蓝眸阎罗制止了这两个莽夫,不紧不慢的掏出了又一件人皮披风,披在了自己已经缩小了大半圈的身体上。
下一刻,它身上的气息就产生了变化,原本被深渊魂狱压制的力量于瞬间恢复不说,连带着它的外貌也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人皮,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人类模样。
当它再将一件刑司弟子的衣衫穿在最外面以后,赫然就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刑司炼魂师,就连气息也和寻常的玄阶炼魂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