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天亮之前，醒了。
她睁开眼睛，窗外的街灯零零落落渐次关了，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走廊很安静，整栋楼静得只有空调的声音。
然後她意识到她在哪里。
然後她意识到旁边有人。
还在睡，侧躺着，呼x1很平稳，脸上没有她平时工作时的那种严肃感，只是很普通的一个人在睡觉，但看着她，感觉到某样东西在她x腔里收紧。
不是温柔。
是恐慌。
她非常安静地坐起来，让自己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然後她在沙发边缘坐着，看着窗外的日出。
她的桌子，她的文件夹，她的案件备忘，她的法压壶，墙上她亲手钉上去的每一份案件资料——这个空间她管理了很多年，她知道这里每一样东西在哪，她在这里永远清楚自己是谁，永远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麽。
现在她坐在这里，感觉到一种她不熟悉的失控感。
她深x1了一口气，试图让那个收紧的东西松开，但它仍是继续在那里，压得她喘不过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在想昨晚的事，那件事意味着什麽——
她允许了一个人走进来。
进到她从没让任何人进过的地方，进到她重门深锁，甚至已把钥匙扔掉了的地方。
但她不後悔，她昨晚所说都是真的。
但後悔和恐惧，是两件不同的事。
她现在感觉到的是恐惧，一种她很熟悉的、长年藏在心底某个角落里的恐惧，确切点说——如果我让人进来，我就会失去我自己。
她知道它的来处，但知道不等於能控制，就像她知道有些案件无解，但还是会去看那些案件版。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加州的早上很安静，停车场是空的。
她站在那里，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试试看？你知道那是渴望的。
另一个说：不！你会Ga0砸，你会伤到她，你会失去现有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听着这两个声音，站在窗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然後她听见身後有动静。
醒了。
她坐起来，头发有点乱，看了一眼周围，然後看见站在窗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沉默了一下，「你几点醒的？」
「不知道，天刚亮。」望了眼Elena。
看着她的侧脸，「你在想什麽？」
没有立即回答，窗外的天sE亮了，停车场开始有人走动，早班的清洁工从楼下经过，很远，但看得见。
「我在想，」说，语气带点迟疑，「我不知道怎麽看待这件事。」
「这件事，」Elena追问，「你说的是昨晚，还是之後的事？」
「之後，呃……或许两者吧。」面无表情看着窗外，依旧把情绪藏得很深。
沉默了几秒，「没有人一开始就知道怎麽做，」她说，「你也明白这个道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但明白不等於不害怕。」随即回答。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微微停了一下。
她很少说她害怕，不是因为她不害怕，是因为她习惯把那个字，那种情绪藏起来，用别的字替代——用「我在整理」、用「我需要时间」、用「这是工作判断」。
这次她说了害怕，让它在这个办公室里存在。
没有立即回答，她静静地看着的侧脸，那个眼神里有什麽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分析，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两个站在同样的地方、各自撑了很久的人，互相认出对方。
「我也害怕。」Elena平静地说。
这才转过头，看着她。
「我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麽，我知道如果这件事走不下去，我要失去什麽。」她停了一下，「但我还是说出来了，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即使害怕，我还是选择了。」
看着她，但这次在Elena脸上停了很久。
然後她转回去看窗外，深x1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来，「给我一点时间，」她说，「我需要一点时间。」
「好。」Elena没有追问，没有问要多久，只是说好，「我去茶水间，你想喝咖啡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很普通的一个问题，普通得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但听到这个问题，内心忍不住微微一震。
「好。」她说。
走出去，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然後是茶水间的声音，水声，杯子碰撞的声音。
站在窗边，听着那些声音，感觉到那个攥紧的东西，还在。
把咖啡带回来，放到桌上，然後坐到她自己的位置，拿起昨晚没有看完的资料，继续看。
她们在办公室里各自工作，偶尔说几句关於案件的话。
这个早上预期的平静，平静得让她有一种不确定——她以为天亮之後会有什麽东西爆发，会有什麽非说不可的话，会有什麽她无法面对的东西迫着她做决定。
但没有，只是两个人在办公室，咖啡在手里，案件在桌上。
这种平静，某种程度上，让她更不知道该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