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微弱、几近无声的音节,从苏彤死死咬住的齿缝间渗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的双眼瞬间布满了可怖的血丝。
右手本能地扣住了车门把手。
整个人像是一只濒临崩溃、准备扑向猎枪的幼兽,下意识就要推开车门冲进雨幕。
但下一秒,一只庞大、滚烫且缠满血色纱布的大手,猛地从侧边按住了她的肩头。
裴洲的力量沉得像是一座山,将她硬生生钉死在副驾驶座上。
「别动。」
裴洲咬着牙,附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得带着血腥味。
「外面有枪,有警察。你只要下车,我们今晚谁也走不了。」
「那是……那是我妈啊……」
苏彤的声音在剧烈发抖。
她全身的肌肉痉挛般抽搐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眼眶乾涸发红。
却硬是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
她只能将双手死死扣在漆黑的车窗玻璃上。
十指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发青,在玻璃上记录下一道道微弱的指印。
隔着暴雨。
隔着生死。
隔着洗不清的罪恶与血腥。
她就这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覆盖着白布的金属病床,在护工冷漠的推动下,一点一点地滑入了电梯。
叮——
电梯门在惨白的光线中缓缓合拢。
最後那一缝微光被漆黑吞噬的瞬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病床、白布、还有那只带着银戒的手,彻底消失在了苏彤的世界里。
她终究没能见到母亲最後一面。
连一句最後的告别都没有。
连摸一摸母亲余温的资格都被这残酷的命运剥夺得一乾二净。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窒息般的死寂。
雨水顺着车窗玻璃滚滚流下,将外面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三小时过去了。
裴洲就这麽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他忍着手臂上伤口的剧痛,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化为一道屏障,挡在她的侧影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在这整整三个小时里,苏彤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早已空无一人的急诊室玻璃门。
瞳孔里没有焦距。
只有一片极端冰冷、乾涸的漆黑。
一滴眼泪都没有。
昨晚在狭窄套房里,她为裴洲流下了这辈子最後的温柔与泪水。
而此刻,当世上唯一的血脉亲情被残酷斩断,她的心脏已经彻底凝结成了钢铁与冰块。
当凌晨四点的微光划破夜空,天边泛起一股压抑的铅灰色时——
苏彤终於动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身血气与枪火味的裴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的脸色惨白如雪。
眼角布满了血丝。
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极致冷酷的疯狂。
「裴洲。」
苏彤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铁片在剧烈摩擦,没有半点人类的情感起伏。
「我没有後路了,也不想跑了。後天在三号码头,我要跟联兴会做到底。」
这不是绝望的哀鸣。
而是向整个黑道、向这个冷酷命运发出的终极宣战。
母亲的离世,斩断了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後一根牵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被高利贷追杀、无路可走的女孩子。
她是一个准备将整个联兴会拉进地狱的复仇恶魔。
看着她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他伸出缠满纱布、带有血迹的大手,重重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掌。
「做到底。」
裴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狂暴的弧度,眼神凶狠如狼。
「三号码头,我陪你。」
黑色轿车在雨夜的微光中发动,化作一道漆黑的幽灵。
驶离了这片充满告别的停车场。
驶向了那个即将被枪火与鲜血淹没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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