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最後二十四小时。
前镇区老旧套房内,空气沉重得像凝固的铅。
窗外暴雨未歇,雨水劈哩啪啦地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烦躁的闷响。
桌上散落着两把刚拆解保养完毕的Glock19。
几盒开花弹弹匣。
以及两顶黑色鸭舌帽。
裴洲右手的伤口刚缝合不久,纱布上透出淡淡的血痕。
他面无表情,用没受伤的左手熟练地将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压入弹匣,发出清脆的咔哒、咔哒声。
忽然,桌上一只王八机剧烈振动起来。
裴洲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将手机按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老鬼沙哑、低沉且毫无温度的声音,伴随着浓重的电波杂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裴洲,告诉妹子……她妈半个小时前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了。」
老鬼顿了顿,吐出一口烟雾。
声音透着江湖人的冷酷与提醒。
「联兴会那帮走狗收到风声,已经派了四个看场的去医院後门盯着了,警察也在附近巡逻。你们要敢出现,就是自投罗网。」
话音未落,老鬼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彤正坐在床沿边,拿着棉布擦拭着弹夹。
她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没有尖叫。
也没有落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灵魂,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着木质地板。
裴洲看着她,没有一句苍白的安慰。
他直接伸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另一只手握住了苏彤冰冷的手指。
「走。」
裴洲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哪怕前方是联兴会的埋伏。
哪怕明知是龙潭虎穴。
只要她想去,他就陪她闯。
十五分钟後,一辆挂着假车牌的二手黑色轿车,冒着倾盆大雨,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市立医院後方的急诊室露天停车场。
车窗外雨雾弥漫。
几盏高耸的路灯在雨水中晕开惨黄的光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裴洲将车熄火,停在最阴暗的死角树荫下。
他压低帽子,右手按着腰间的枪柄,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正如老鬼所言,急诊室大门外的雨棚下,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夹克、刺着满背纹身的联兴会小弟,正叼着菸、眼神凶狠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员。
不远处的巡逻车旁,两名警员也在警惕地巡视。
这是一条死路。
只要苏彤踏出车门半步,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看那里。」
裴洲低沉的声音在狭窄闷热的车厢里震荡。
他的右手死死扣在腰间的Glock19上,眼神鹰隼般扫过斜前方不到十公尺处的雨棚——
两个联兴会的小弟正叼着菸,眼神阴狠地盯着急诊门口。
裴洲伸手关了雨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车窗玻璃上瞬间打下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雨痕,将外面的世界切割得斑驳而歪斜。
苏彤缓缓贴近冰冷漆黑的防爆车窗,额头几乎抵在了玻璃上。
她的呼吸在窗户上晕开一小片白色的雾气,又被她用冰冷的手指颤抖着擦去。
距离只有十五公尺。
隔着车窗玻璃。
隔着雨水狂暴倾泻的车道。
急诊室後方的透明玻璃长廊里,灯光惨白得耀眼。
两名身穿白大褂、脸色疲惫的护工,正推着一辆沉重的金属病床,轴承发出吱呀、吱呀乾涩刺耳的摩擦声,在地板上缓缓朝地下一楼的太平间电梯滑去。
病床上,覆盖着一张洁白、毫无褶皱的医疗用白布。
白布下隆起的那道轮廓孱弱、瘦小到了极点,彷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突然,病床撞过电梯门口那道微小的坡槛,剧烈震晃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只乾枯、发青、布满点滴针孔痕迹的手,顺着白布边缘猛地滑落出来,悬在半空中无力地摆动着。
那一瞬间,苏彤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认得那只手。
那只乾枯的手上戴着一枚早已褪色、甚至有些变形的廉价银戒。
那是母亲年轻时唯一没被高利贷强行拔走的私房物。
那只手的手背上,还留着小时候为了替苏彤挡下酒醉父亲砸来的酒瓶所留下来的那道深褐色疤痕。
那是她在这个冷酷世界上,最後一点关於「家」的记忆。
护工冷漠地停下脚步,连头都没低一下。
她只是顺手抓起那只冰冷僵硬的手,粗鲁地重新塞回了白布底下。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