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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倏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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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想家了?”乌英纵问。

“有一点。”潮生说,“可以陪我睡会儿么?”

乌英纵沉吟片刻,躺上榻,潮生便枕在他的手臂上。乌英纵说:“这是你第一次独自离开白玉宫罢。”

“是。”潮生答道。

虽然哥哥们待他很好,红尘中有千般繁华,但每每到得夜深时,潮生仍很不习惯。

“你的心跳得很用力,”潮生说,“咚咚咚的。”

乌英纵正在竭力控制自己,潮生对自己有着天生的吸引力,他是仙实所化,乃草食类与杂食类妖兽最喜爱的类型,光是与他贴近,乌英纵就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外加他从未与人这么亲近过,怀中抱着一名温软的小少年,乌英纵血管扩张,身体发热,心脏不可抑制地猛跳。

“对不起。”乌英纵不自在地说。

潮生笑了起来,说:“你的野性其实很烈。”

乌英纵确实充满野性,跟在项弦身边修行时,只是极力压制自己的兽性,尽量清心寡欲;在潮生面前时,那猿的本性便不可避免地显露出来了。

潮生毫不在意,对他来说,妖怪就应该是这样的。他枕在乌英纵胸膛前,再次入睡。

萧琨回房后,累得只想睡觉,只有入睡能让他逃离现实,暂且忘却他必须去面对的过往、现在与将来。

梦境从记忆的深海中温柔地涌现。

盛夏,开封驱魔司中,蝉鸣声阵阵,萧琨转身,走到庭院中时,鸟叫、虫鸣一瞬间都停了。

走廊前倚着斛律光的五弦琵琶,廊下流水淙淙,花园内潮生亲手浇灌并照顾的花朵开得灿烂繁华,天空碧蓝如洗,点缀着几团雪白的云,阳光洒落,帷帘飞舞。

司内空空荡荡,萧琨转身四顾,却找不到同伴。他在驱魔司内穿梭奔行,始终没有碰上任何人。

他离开前院,推开了驱魔司的正门,正门开启的刹那,乃是靖康二年开封城破时烽火漫天的景象,四面俱是死尸,而正门一开,直朝向城外战场。

项弦躺在了荒野中央巨大的树下——潮生已化作了新的树,苍狼与白鹿的尸身悬挂在树杈上,鲜血从四面八方涌来,树顶旋转着金光万道的宿命之轮。

萧琨看着这一幕,不住发抖,一只手抓住了他,将他从梦境中拖了出来。

“萧大人。”项弦刻意变了声调,手里拿着一只不知道从何处找来的、傩戏用的鬼面具,手指在面具后拨弄那青面鬼的舌头,活灵活现。

萧琨被吓了一跳,以为当真出现什么妖怪,待得清醒过来只想笑,说:“什么时辰了?”

“我不知道。”项弦举着那鬼面,说,“我是时间之神!闻萧大人有诸多不解,特地前来!”

萧琨:“……”

萧琨坐在榻上,望向项弦时,简直哭笑不得。

“我可以回答你一万个问题!”项弦又道,“你问罢!问到长江倒流、太阳从西边出来,我就该走啦!”

萧琨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想起倏忽之言,眼眶又不禁发红。

项弦一脸正经,看着萧琨,扬眉,示意你好些了?

萧琨伸手来夺,项弦便索性把那鬼面给了他。

项弦:“你整夜都在做梦。”

项弦盘膝坐在萧琨面前,上下打量他,萧琨突然心中一动。

他怎么变了个人似的?萧琨尚未完全清醒,看项弦的眼神,却变得不一样了,仿佛他们以前所拥有的共同回忆,一夜过去又全部回来了?那还是他熟悉的项弦,他的凤儿,他的爱人……怎么可能?苍狼白鹿都不在,他想起往事了?

“想起什么了?”萧琨不禁问道。

项弦不解道:“没有啊。”

萧琨:“昨夜发生了特别的事吗?”

敏锐的直觉在提醒他,昨天晚上似乎发生了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是什么呢?

项弦避而不答,只说道:“我想和你谈谈。”

“现在么?”萧琨回过神,答道,“稍等会儿。”

萧琨整理衣袍,起身饮水,他走到哪里,项弦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谈什么?”萧琨站在桌畔,解释道,“若想劝我别去西域,大可免了,我不会打消念头。”

项弦说:“昨夜我与潮生、老乌已经商量过了,咱们先别提这件事,我不想与你吵起来。”

萧琨也不愿与项弦争吵,常说新婚夫妻刚成亲,总会如胶似漆,过不了半年,便将天天拌嘴吵架,兴许上一世他们厮守的日子尚短,来不及吵,如今都是还债罢。

“我不关心你瞒着我什么。”项弦说,“我这人一向看得很开,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不逼你。你愿意说就说,不想说也不强求。”

萧琨站在桌前,诸多思绪闪过脑海,与梦境交织在一处,或许因为昨夜的梦带来了更深的触动,抑或因为重来一次后,他依旧感受到自己与项弦之间那未曾消失的联系。

“但要打败天魔,”项弦又认真地说,“光靠咱俩的力量也不行。”

“是的,”萧琨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说,“需要同伴。”

“天底下,尚有不少驱魔师,”项弦说,“但以你现在的名分,号令不了他们。我曾想过,让你与我回开封,你既调查过我生平,想必也对南传驱魔司有不少了解,实话说罢,我当真没想过,会这么快就面临天魔转世的问题……”

项弦想了很久,说:“我还没做好准备。”

“你是大宋驱魔司副使,又是智慧剑的持剑人,”萧琨说,“郭京不管事,所以你是南传一系的领袖。”

“是。”项弦道,“但我仍然心里没底,现在智慧剑断了,虽然还可以瞒一阵……呃。”

“你想要什么?”萧琨说,“让我转投南传?”

“对。”项弦说,“初认识你那会儿,我就有过这个念头,你更适合当大驱魔师,你知道有关天魔降世的整个预言,我虽不愿相信,但不得不承认,许多事,确实如你所言。”

萧琨想了想,又说:“中原驱魔师不会愿意听我的命令,唯独你在包容我。我从小就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我的脾气也既固执又古怪,不近人情,还是个急性子,好颜面,总冒冒失失……”

项弦带着英俊的笑容,端详萧琨。

“我没有任何优点,虽说四处奔走,却志大才疏,始终一事无成。”萧琨又道,“若说有几分可取之处……也许仅仅是我这不善言辞,却情真意切的心罢。”

“你脸红了。”项弦道。

项弦的脸竟也红了起来,但萧琨没有看他,只低着头看桌上的杯。

“拿到心灯以后,”项弦说,“你就回来,其余事我将替你解决,不要操心。”

萧琨沉默片刻,而后道:“我会认真考虑。”

项弦起身走了。

萧琨在案前安静坐了会儿,直到听见外厅门响,才起身出去与同伴们告别。

“咱们今日,就在这里别过。”萧琨见项弦与潮生坐在案前,小声说着什么,便过去主动道,“我得去西域,尽量先找着心灯,智慧剑勉强还能用,虽不能请无动尊上身,但降服个把小妖,想必没有问题,你不可冒失行事。还有,记得年节后,先回会稽。”

“回会稽?为什么?”项弦停下交谈,疑惑道。

“回就是了,”萧琨说,“听话。拿到心灯后,我再来寻你,咱们一起去杭州拜访甄家,设法修复智慧剑,商量下一步计划。潮生,你一定会喜欢开封与江南。”

萧琨已有了主意,这一生既然必死,且越向结局靠近一步,自己就越将迈入虚无,又何必把斛律光拖进来?不如像曾经发生的一般,以战死尸鬼的身躯献祭,强行吸纳心灯,届时配合项弦,和穆天子来个同归于尽罢了。

从父亲处取得狰鼓,召集战死尸鬼军,保护自己取得心灯……这条命,至少也能派上轰轰烈烈的用场。

唯一让萧琨担忧的,就是穆天子出现在开封,项弦的智慧剑断了,不知能否与他一战。

萧琨在赌,赌一切重来之后,穆天子不会再施展同样的伎俩。从善于红的反应便可看出,魔王多半修改了战术,不会再去魔化赵佶,在开封制造一堆麻烦了。

若穆天子出现在开封,那么自己必定能顺利取得心灯,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所以萧琨有八成把握,长安之患,在今生不会重演。

“我写了一封信,”萧琨说,“若在开封发现郭京不正常,你便将信拆开……现在不要拆!”

萧琨制止了项弦当场拆信的行为,说:“里面有应对的办法,但我觉得大概不会发生。”

“你不能用嘴巴说?”项弦说。

“你相信我!”萧琨答道。

项弦只得收起萧琨的锦囊妙计。

项弦说:“我们还得坐船下三峡,去秭归,在家里过年,是指望不上了。”

潮生似还有话想说,项弦却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你不送送我们么?”项弦又问。

萧琨点头,一行人便离开客栈,前往码头。

乌英纵已雇好了船,预备从白帝城顺流而下,抵达秭归后走陆路回开封。寒冬腊月,距离年节不到十天,想必只能在路上找个地方过年了。

“后会有期!”项弦站在船头,朝萧琨大声道。

萧琨沉默片刻,眉头深锁,控制着自己的悲伤。

小船在冬季江中顺流而下,很快便没了踪影。

项弦坐在船舱中案前,取出自己的法宝天金丝。

潮生:“你在编什么?”

项弦手指虽灵巧,打出来的绳结却依旧显得粗笨,说:“给他做个坠绳,免得再断。”

潮生不住回头望向舱外,说:“他会来吗?”

项弦:“不来,就让他走着去西域罢。”

阿黄一跳一跳过来,以鸟喙钳住绳结,帮项弦拉扯、收紧,松口后说:“你既喜欢他,又何必作弄他?”

项弦一本正经道:“老爷向来口是心非,有问题?”

阿黄:“没有。”

乌英纵正在船头,把茶具取出来,为他们泡茶喝,闻言笑了起来。

“不用泡茶,”项弦说,“过不了半刻钟,又要一样一样地收起来,平添麻烦。”

小船如细长柳叶,划过平静的江面,驰过三峡沿岸水墨般的青山与云雾,前往长江下游。

萧琨送别了他们,回身沿着白帝城的石阶拾级而上。清晨阳光未至,早市未开,偶有数声动物鸣叫,颇有“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景。

萧琨祭起随身带着的龙腾玦,催动法力,要破空飞去,前往西域,去父亲面前确认他那永恒的宿命。

萧琨:“??”

萧琨连番催动龙腾玦,毫无动静。

萧琨低头看,当即露出疑惑表情,龙腾玦光华如昔,并无异状。他解下系绳,稍一掂,发现玉玦竟是轻了几分,不认真分辨极难察觉,再祭起幽火一烧,顿时化作一块鹅卵石。

被施了障眼法!

萧琨下意识转身,沿着江畔山路奔去。

萧琨朝着江心喝道:“项弦!给我出来!”

那艘船中出现渔家,一脸茫然,萧琨只得沿江搜索。

小船越驰越快,船舱内,项弦在龙腾玦的系绳中编入了独门法宝天金丝,朝潮生出示。

“真好看!”潮生说。

“比起李师师的手艺,还差得远,”项弦说,“能用就行。”他起身出船舱,看到萧琨正不住追他们。

“怎么啦?”项弦也喊道,“掉东西了?不至于这么丢三落四罢?”

萧琨:“……”

萧琨举起鹅卵石,盯着江心,奈何一眨眼间船又划远了,只得疲于奔命地追。最后他忍无可忍,将那鹅卵石流星般掷去,把船篷扔出个洞,吼道:“你给我站住!”

“我本来就站着没动!”项弦说,“究竟什么事?”

“还我玉玦!”萧琨听项弦这语气,笃定是他调包了自己的法宝。然而江水已入急流之地,萧琨又在岸上,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眼看项弦存了心要捉弄他,只得圈转唐刀,折了苇杆,以甩手箭式射出,飞身疾射,施展轻功,背手踏上芦苇,追着小舟而去。

江中船家见这一苇渡江神技,当即彩声雷动,连项弦亦不禁动容。

“糟了,”项弦马上道,“他真能追上!”

“你到底想不想他追上?”阿黄搞不懂了。

“要挨揍了。”项弦下意识地想找地方躲。萧琨顷刻间已追到船尾,跃上船头,进来就揪项弦,说:“我说怎么今天道别时这么爽快,原来是偷了我的玉玦!”

项弦马上恢复惯常模样,说:“什么叫‘偷’?说话当心点,玉玦不是在你身上……哎呀!哎呀!”

潮生:“船会翻过来的!”

萧琨:“这是什么?还我!”

“谁先看见就是谁的……住手!”项弦眼明手快,一见萧琨来夺,便将红绳在腕上飞快套了两圈,说,“你确定这是你的?你叫它啊!看它答应你不!”

萧琨:“你……”

“答应跟我回开封,我就还你,”项弦说,“否则免谈。喏,你看,里头有我师门的天金丝,这头套我手腕上,你怎么都解不开。”

萧琨争夺龙腾玦,红绳在手上绕了两圈,另一头则牢牢系在项弦手腕上,互相牵扯角力,谁也不放。

萧琨仍不松口:“不想被我拖着上天,现在就放手!你知道我向来固执。”

潮生:“你们别打啦!”

这话却提醒了项弦,项弦突然道:“打一架?输的跟着赢的走?”

萧琨本想说:你的敌人是天魔!光跟我打什么架?与魔族没交几次手,光自己人里头打个没完,像什么样子?

但他近日来实在有太多郁气、太多烦恼无处发泄。

“来,”萧琨说,“谁先求饶谁输,把船弄翻了也算输。”

“别啊!”潮生要阻止,乌英纵却示意没关系。

阿黄飞起来,停在船篷上,项弦与萧琨各自拉扯以天金丝编成的红绳。萧琨道:“先将绳子解开。”

“这会儿解不开,”项弦说,“还打不打?”

两人未出兵器,只用拳脚,恰好正是项弦长项,手腕上还扯着一道红绳。转眼间萧琨飞身上前,犹如虚影,项弦却侧身,带着红绳拖动萧琨拳劲。

小船猛地朝下一沉,船夫与潮生同时大喊,乌英纵示意潮生坐好,快步到得船尾,亲自持篙,稳住这轻盈小船。

项弦全力施展拳脚,一眨眼便贴在萧琨身前,两人从船尾打到船头,萧琨几次闪身躲避,却被项弦拖着红绳,猛地拉近,险些被他一拳揍在面门上。

彼此都不敢运用法力与真气,否则力量迸发,随时将这江心小船轰碎,尤其项弦那拳劲刚猛霸道。萧琨只得反复躲闪,以掌、腿接招,不到瞬息,天金丝漫天飞舞,犹如千万星轨飞射。

项弦骤然运劲,双掌齐出,整个人扑进了萧琨怀中,萧琨稍一侧身,揪住他的后领。项弦却抱住他的腰,使出一招室韦人的摔跤术,来了个大回旋,要将他掼在船板上!

萧琨早有提防,一看他抱腰,马上转身以背抵入他怀中,破解这一招用的方式就是过肩背摔。项弦出奇招,没想到萧琨还能拆,当即大喊一声。

收手太晚,萧琨锁住项弦手腕,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以反身背摔之势狠狠掼出船舷,砰然砸进了江水中。

小船猛地朝一侧倾翻,乌英纵当即点篙,使出浑身解数稳住,水花漫天而起,飞溅。

项弦拖着红绳,被扔进了水里,犹如落汤鸡一般。

他正冲出水面要与萧琨再战时,萧琨却以左手拖红绳,右手封住他的来路。项弦身在半空,又被他推了下去。

“你输了,”萧琨道,“服不服?”

项弦不住咳水,一手按船舷要跃起,奈何胜负已分,又被萧琨“哗啦”一声推了下去。

“服不服?!”

“先让我上船!”

“我问你!服不服!”萧琨怒吼道,双目通红,声音中却是哽咽起来。

他看着项弦狼狈不堪的模样,项弦几次想冲上船,使尽平生所学,但求一胜的原因,只是为了不与他分开。

萧琨停下动作,项弦扒着船舷,抬头看他,两人对视。

“下来罢你!”

项弦一脚蹬上船舷,潇洒翻身后跃,催动天金丝,萧琨猝不及防,被项弦拖进了水中。

下水瞬间,项弦不由分说,紧紧抱住了萧琨。

红绳铺天盖地,在江水中飞舞,环绕两人周身,紧接着被项弦一收。

天金丝将他们缠在一处,彼此都动弹不得,身体紧贴,坠向江底。

萧琨:“……”

项弦的头发在江中漂起,他带着无赖般的笑意,注视萧琨双目。

萧琨睁大双眼,吐出一串气泡,两人手脚不得动弹,更不能游泳。江面冬日阳光灿烂,照向底部乱礁,而头顶游鱼穿梭,犹若飞鸟,船只的底部清晰可见。

他们被绑在一起,坠于江心的细沙滩中,激起四面扩散的水流与沙尘。

两人安静地在江底侧躺着,面朝对方,脸近乎贴在一起,嘴唇的距离只有不到半寸。

项弦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与萧琨侧躺着,睁大眼睛看他。

萧琨:“!!!”

萧琨不住挣扎,转头看江面,意思是:快上去!你疯了!

项弦扬眉,因眼睛在水中睁久了难受,又眨了几下眼。

萧琨猛地挣动,又吐出一串气泡,示意适可而止一点。

项弦嘴唇稍动,冒出气泡,不知想说什么,萧琨猜测铁定是“认输”一类的话,只得点头。

当真拿这无赖没办法。萧琨心想。

项弦又使了个“威胁”的眼神,萧琨一脸无奈。

项弦抖了下搂着萧琨的双手,天金丝解开,他主动朝江面游去,萧琨还在水中悬浮,被腕上红绳随之一扯,身不由己,跟随项弦游向江心的那一抹光。

“哥哥!”潮生还在大喊。

项弦“哗啦”出水,拖着萧琨上来。

“你服不服?”项弦带着一贯以来的笑容,两人都湿淋淋的,站在船头。

萧琨看项弦时,只想把他摁在船上,狠命地亲吻他,或是将自己的心摘出,不由分说,强行摁进项弦的胸膛中,将他们的血肉混在一处,令三魂七魄搅成一体,永远也不分开。

但最后,萧琨只是说:“认输。”

随即他便走到小小的炭炉前去,坐下,烤干自己的衣服。</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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