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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朝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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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秦先生呢?”魔人又问。

“他也输了,轻敌大意,招致惨败,”穆天子说,“不必再谈论他。撒鸾将取代秦先生,成为神州六位新王之一。”

赵先生沉默不语,穆天子说:“带新王去学习为王之道,交给你了。”

天魔宫与人间驱魔司几次交手,俱以落败收场,但穆天子并不在意,唯独人手不足,乃是当务之急。

赵先生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朝撒鸾做了个手势。

撒鸾听到自己被称作“王”时,顿时不受控制地激动了起来。

“赵先生亦是人王,”穆天子淡淡道,“你们正好彼此熟悉。”

撒鸾望向赵先生,点了点头,赵先生却没有退下,只注视穆天子。

“怎么?”穆天子沉声道,“你有话说?”

赵先生与他所有的魔将都不一样,起初他不知这么做是否合适,但至少,他所制造出的这名魔人,实力是目前最强的,且凌驾于其余魔将之上。

于是穆天子才动了念头,从凡间搜罗半成品,而非再以种子从头创造出部下。

随之而来,出现了另一个问题:赵先生不如其他将领忠诚——这忠诚特指从不质疑他的决定。

赵先生经常发出疑问,并试图修正他的某些决定,但目前还未及令他不悦的地步。

穆天子挥手,示意撒鸾下去,撒鸾看看两人,躬身告退。

赵先生这才道:“末将发现,燕燕与赢先生遭受了重创,刘先生与秦先生被消弭了?”

穆天子没有回答,冷峻的脸上带着威严。

赵先生见他默认了,又道:“天子对事态的预测,出现了一点偏差。”

“是的。”穆天子沉声道,“但一切仍然可控。”

赵先生点了点头,望向黑树上浮空的金色巨轮,只是一瞥,便收回目光。

“赵先生要问什么?在好奇,孤是如何预测这一切的?”穆天子做了个手势,金光万道,巨轮被收入他手指间,化作一个指环,戴在了他的中指上。

赵先生道:“末将只是在想,预测既然发生了少许偏离,想必接下来,还会出现同样的情况,须得及早采取应对措施。”

“细节兴许有所出入,”穆天子倒是很淡定,起身来到黑池前,“但重重因果所造就的‘宿命’之路,大体不会更改。”

赵先生朝向穆天子。

“用您的话说,我们已错失两个分岔路口。”赵先生道。

“分岔路口?”穆天子眯起眼,“你从何处听来?”

赵先生没有回答。

“他们将再次离开汴京,周望与耶律雅里会协助你。周望的任务是带回凤凰的最后一点魂魄;耶律雅里负责除掉萧琨。条件齐备时,鲧的存在,足够形成新的分岔路口。”穆天子沉声道,“再往后,还有洛阳的契丹人。就算一切都发生偏离,仍有最终的……”

“您也答应过,”赵先生沉声道,“不会令未来走到靖康之战。”

“孤一直记得。”穆天子回身道,“所以,去尽你的职责罢。”

赵先生与穆天子对视良久,双方都想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什么。最后,赵先生躬身道:“末将告退。”

西域,楼兰古道,风沙又刮了起来。

“我想念开封的鱼汤和包子。”项弦如是说。

“我也是。”潮生出门已经好几个月了,除了在高昌吃过几顿盛宴,余下时间大多与干粮、干肉等作伴,哪怕乌英纵厨艺高强,在这等条件下也变不出大餐,只得在有限范围里,尽力让大伙儿吃饱。

三月的西域仍充满寒意,昼时烈日曝晒,入夜后冷风凛冽,萧琨选了相对好走的路,乃是数百年前的楼兰古道。

古道一条通往阳关与玉门关,另一条则在哈密力转而朝南,进入青海一地。

这里是吐蕃人与羌人生活的地区,吐蕃语名唤“措温波”,早在数千年前,中原王朝建立以前便有游牧民族居住。起初他们沿途还能碰上在西域与青唐城之间往返的商队,及至进入昆仑山,山道上就只剩下他们一行人了。

三月昆仑,风雪四起,山中的小雪一阵一阵,冷风不住朝脖子里灌,到得放晴时又容易出汗,让人十分难受。

傍晚时分,狂风一起他们就必须找地方宿营,否则入夜后一片漆黑,山路崎岖,极易坠入万丈深渊。

萧琨来到瀑布下,宽衣解带,站在冰冷的水中,身体颤抖,白皙的皮肤被雪水冲得隐隐泛蓝。

项弦已洗过身体,穿着暖黄色的单衣,在背风处的洞xue中烤火,叼着一根草杆,低头看地图。

“潮生呢?”萧琨问。

“老乌带他与斛律光打猎去了。”项弦头也不抬地答道。

“咱们还得走多久?”萧琨头发半湿,上身赤裸,只穿一条武裤,过来坐在篝火畔。

“至少三天,”项弦答道,“还得每天放晴。”

“沿朝圣的玛尼堆走,”萧琨说,“便不容易走错。”

从楼兰古道通往昆仑山巅,这条路虽人迹罕至,保留了千年来的原貌,却依旧有虔诚的凡人通行。当然,他们无法抵达白玉宫,甚至不能靠近生命花园所在之处。凡人能到的最远之地,则是一座孤峰脚下,在那里能看见厚重的层云,曾有朝圣者见过云团缓慢散开时,温柔地现出天上宫阙。

高昌一战后,潮生与乌英纵的感情恢复如常,离开西域后潮生就很少从乌英纵身上下来,大部分时候不是被他抱着就是背着。

刚出外打猎,乌英纵让潮生在雪地里坐下,示意斛律光赶紧干活儿,潮生搓了搓手,又往乌英纵怀里钻。

“我记得山里还有个村子,”潮生正捏乌英纵的脸,对他既揉又搓的,还扳他的头,强行让他转过来看自己,说,“很久以前,长戈带我去村里玩过,只待了半天时间。”

乌英纵俊脸发红,却挪不开双眼,说:“长戈大人阳寿不多,愿意陪你下凡玩,实在是很疼你。”

“对啊。”潮生说,“后来我就再也不让他下山了。”

项弦还算理解潮生与乌英纵的相处模式,但看多了还是受不了,平时只能当他俩不存在。

唯独斛律光觉得很有趣,有时也想学潮生去玩弄乌英纵,却都被乌英纵挡开。

“你找死?”乌英纵目露凶光,震慑斛律光,斛律光绑上弓弦,笑着去射兔子。

“明天以后,也许能到这里,”项弦看着地图道,“确实有个避世的村落,如果它还在,就能补给了。”

风渐大了起来,夹杂着小雪灌入,萧琨不住揉自己耳朵,项弦便道:“过来,我给你掏掏。”

萧琨一手作势推开他,改揉为拍,项弦说:“当心拍聋了。”

“别用你叼过的草杆子来戳我耳朵。”萧琨挣扎几下,项弦示意自己换了一头,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给他掏耳朵。

“全是血,”项弦说,“你自己不掏?”

萧琨不吭声,先前几番大战,常常打得满头是血,伤势虽能自愈,血块凝结后却堵在耳道里,令他很不舒服。

“小时候师父就常常这么给我掏耳朵。”项弦笑了起来,说,“你娘没给你掏过?”

“没有。”萧琨全身战栗,项弦那制造法宝的灵巧手指,拈着草杆触及他耳朵最深处时,让他脸红了,“懂事没多久,我娘就死了。”

他们的影子被篝火映在洞壁上,项弦又漫不经心道:“以后我给你掏。转身。”

萧琨侧过另一边,项弦把手放在他的脸上,他的手掌大而温暖,萧琨的身体却依旧冰凉。

“你可以用点劲。”萧琨说。

“怕把你弄疼了。”项弦凑近了点,喃喃道。

一呼一吸间,萧琨甚至能感觉到项弦的气息,项弦的手覆在他的睫毛上,弄得他有点痒,他伸手想把项弦拉开,项弦却与他手指扣在一起。

“行了,这边很干净。”项弦说。

萧琨红着脸坐起身,项弦又伸手搭他,把他搂过来,凑到他面前道:“怎么谢我?”

“我……你……”萧琨说,“做什么?你又想要什么?上回那事……”

萧琨肉眼可见地慌张,项弦搭着他,与他亲热地凑在一起,犹如上回在酒楼里,将松子嗑开喂到阿黄口中的鹦鹉。

项弦被提醒,想起来了。

萧琨带着提防打量他,但没有躲开,问:“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项弦带着笑意,目光落在了萧琨的唇上,山洞中暖和不少后,萧琨的嘴唇红润,清澈的蓝眼睛里还有篝火的倒影。

两人都是嘴唇微动,想找几句话打趣,一时间脑海中却空白了。

项弦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却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便放开了他。

萧琨:“我给你掏?”

项弦摆摆手,想起在峭壁中充当伏兵时,挤对萧琨提前答应下来的事,反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只因为那天他想的是亲一下。

于克孜尔千佛洞中不提防撞上去一次,项弦便惦记着萧琨那温润的唇,总幻想着能尝尝,俗言“一亲芳泽”不假,亲嘴时令人涌出难以言喻的惬意感。

萧琨取来布巾,擦了几下头,项弦回过神,在火堆上放上一个铁罐,开始煮茶。

“刘先生呢?”萧琨问。

“在这儿呢,”项弦说,“你要拿他泡茶么?”

项弦拿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瓶内出现一枚旋转的、带着淡淡黑气的种子,高昌城外一场大战,刘先生被驱魔了。

“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办到的?”项弦问,“没有智慧剑,没有心灯,你这就将他的魔气驱散了?!”

“哥哥自然有哥哥的办法,”萧琨擦过头,依旧赤着上身,说,“你还得好好学学。拿来。”

萧琨接过琉璃瓶,上面刻满了奇异的符文,想必又是项弦的师门法宝,作镇邪收妖之用,便解释道:“之所以能驱散与重创他,所用的,是我的血。”

“哦?”项弦盯着萧琨看。

“你也知道,森罗万象在血祭后,能斩杀魔人的身躯,破开魔气。”萧琨又朝项弦说,“还记得七大源初之光么?日轮、月影、星芒、烈焰、雷电、骨磷与心灯。”

“嗯。”

“第六种光芒,”萧琨解释道,“正是骨磷,也即传说中的‘幽冥烈火’。在我体内有幽冥之光的力量,血祭后将以‘死’之力破开魔气。”

“了得了得!”项弦道,“哥哥当真了得!”

萧琨:“……”

萧琨时常无法判断项弦究竟是在说反话,还是真心赞叹。

“但这枚‘种子’,没有智慧剑或心灯,无法彻底摧毁。”萧琨说。

“唔,将它扔进戾气里,”项弦恢复认真表情,说,“假以时日,说不定会缓慢再生。”

萧琨拿着琉璃瓶,对着火光端详,里头那黑色的种子仍然活着,只是丧失了所有的力量,缓慢旋转,附近又没有可供它吸摄的戾气作为粮食,于是只能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中。

“回头再仔细研究。”萧琨将琉璃瓶扔了回去。

项弦收好:“接下来怎么说,扣着刘先生当人质?等那伙魔人来救?”

萧琨:“当不了人质,穆天子根本不在乎,哪怕他的手下全军覆没,有宿命之轮,届时时光回溯,又回来了。”

项弦也考虑过这问题,在高昌回鹘外的一场大战,对方阵营只能以“惨败”来形容,赢先生、燕燕遭到重创,刘先生更被扣下,秦先生被净化。原本穆天子筹备的,引领魃军进入玉门关,继而入侵中原的计划被他们彻底瓦解。

现在还不启动宿命之轮,令因果回转么?他在等什么?这也许印证了他们先前的推断——宿命之轮并非随时都能使用,须得等一个魔气充盈的时间点,或是搜集到足够的力量。

斛律光回来了,带着一串兔子。

“老爷,想吃点新鲜的,只有兔子了。”

“烤着吃罢,”项弦说,“我要饿疯了。”

离开玉门关后他们总是饥一顿饱一顿,今夜至少有个山洞,不用在冰天雪地里宿营,已算难能可贵。是夜,大雪呼啸,昆仑山中变得更冷了,狂风不时夹着冰雪倒灌,项弦横在洞口处充当挡风屏障。

斛律光则打着瞌睡,倚在一旁守夜。乌英纵化作猿身,搂着潮生让他取暖。

“白驹儿,你去睡,不必守夜了。”项弦说,“都睡罢,太冷了。”

斛律光睡眼惺忪,钻到白猿侧旁。萧琨在靠近项弦一侧躺下——让他去学潮生蜷在乌英纵怀里,萧琨实在做不到。项弦头顶一侧蜷着阿黄,这处虽在风口,却依旧散发出暖意。

萧琨说:“大辽的寒冬,比现在更冷。”

洞中十分安静,项弦闭着双眼,傍晚时的念头挥之不去,奈何萧琨背对着他,也不说话。

项弦有时总忍不住想,萧琨是如何看待他的?

将他视为朋友?兄弟?上下级?抑或其他?那一天在地渊神宫中,萧琨以自己的身体挡在他的身前,为他接了一记魔矛的刹那,项弦只觉自己这一生永远也不会忘。

血液溅开,沿着他的脖颈、胸膛淌下,浸润全身的感受,让项弦为之震撼。灼热的血液就像没入了他的肌肤,与他的血融在一起。

“在想什么?”萧琨突然开口。

项弦:“你睡不着?”

萧琨:“兴许是打架打习惯了,放松下来,竟是不好入睡。”

项弦从感受中短暂地抽离,回过神,说:“在想咱们初识的雪夜。”

“嗯。”萧琨答道,“玄岳山里,我一路上跟了你很久。”说着翻了个身,又道:“今晚比那晚还冷得多。”

项弦打趣道:“我看你是被冷得睡不着。”

“你说得对,”萧琨要起身,说,“得挪个地方。你就这么不怕冷?”

项弦看了眼洞内,斛律光已快睡着了,倚在巨猿身畔,潮生则整个人缩进了老乌的怀里。

“里头没位置了,”项弦说,“过来,我抱着你。”

项弦的身体很热,从背后搂着萧琨,让他枕在自己手臂上。萧琨稍动了动,感觉到项弦的胸膛犹如焕发出烈火的一轮旭日,顿时让他暖和了起来。

“别乱摸。”萧琨警告道。

项弦打了个呵欠,只觉非常受用,那天被魔矛贯穿之时,他们也是以这样的姿势贴在一起,而在风雪中的山洞内,抱着萧琨,让项弦觉得再舒服不过了。

他俩很快就睡着了,梦境被连在了一起。

项弦蓦然发现,自己回到了驱魔司中!

一切都如此熟悉,房内点着一根红烛,昏暗的光线里,自己与萧琨赫然正抱在一处。

“这样行么?”萧琨的声音在他耳畔低声道。

项弦躺着,而萧琨以一手支撑,伏在他的身上。

项弦心脏狂跳,打量彼此的身体。

“像在做梦,”项弦看着萧琨那漂亮的眼睛,说,“但我喜欢。”

旋即,项弦一手搭着他的脖颈,与萧琨的唇凑到一起,开始放肆地吻了起来。萧琨则将手放到他身后,紧搂住他的腰。

那一吻开始,便惊天动地而不可收拾,他们紧紧相抱,温暖的唇舌纠缠,直到项弦骤然睁眼。

山洞内,项弦下意识地一震,醒了。

萧琨不知何时转身,从背朝他改而面对面,他们就像梦境中一般,互相抱着,只是穿着单衣。萧琨枕住项弦的胳膊,一手则环过他的腰,把他紧紧抱在身前,项弦的腿架在了萧琨的腰上。

彼此呼吸交错,梦与当下交叠在一处,令项弦的心脏咚咚狂跳。

他们鼻子相抵,距离对方的唇不过半寸。

萧琨动了下,项弦马上闭上双眼。不一会儿,项弦感觉到萧琨醒了,因为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他在看我?项弦按捺住睁眼的冲动。

萧琨轻轻地从项弦身前起来,悄无声息地穿上外袍,绕过他前往洞外。

风已停歇,昆仑山的积雪也将消融,似乎没有尽头的寒夜之中,萧琨独自坐在洞外的一块大石上,看着浓墨般的夜色。

不片刻,项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睡不着?”

“做梦了。”萧琨说。

项弦站在萧琨身后,风一停,寒意便被驱散了不少。

“你说前几世里,咱们都经历了些什么?”萧琨没有回头,突然问项弦。

项弦:“我也想过。”

静谧的夜里,萧琨又说:“我杀了你,抑或你杀了我?”

项弦:“一定是杀来杀去么?不能有点别的?”

萧琨的幽瞳在黑夜里泛起了微光,但很快,他打消了洞察项弦内心的念头,甚至没有转身看他,蓝光就逐渐暗淡下去,继而消失。

“咱们也曾来过这儿,说过一样的话么?”萧琨略带着茫然。

“我觉得没有。”项弦道,“实不相瞒,萧琨,我觉得咱们上一次,甚至上上次,也一同去过许多地方……怎么说呢?”

他来到萧琨身畔,坐下,伸手搭他肩膀。萧琨拨开他的手,让他规矩点,改而按在他手背上。

“上一次,咱们应当也是兄弟,”项弦说,“因为我初见你时挺高兴的,发自内心地高兴。”

萧琨心中滋味很奇怪,他们就像两个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人,在宿命之轮的力量下再度相遇,却谁也无法想起往事与细节,伴随彼此的,只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受。

“只是兄弟么?”萧琨正色问。

萧琨的本意是想问,除了互相守护以外,是否也曾翻脸成仇?但两人突然间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倏忽的第三个预言。

“你们将爱上彼此……”

项弦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换作平日,他定会插科打诨过去,但他看萧琨的表情,竟是仿佛有别的话想说。

气氛突然变得旖旎起来。

项弦说:“难不成你还想当我爹?”

萧琨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

项弦差点大笑,萧琨抬腿要踹他,项弦忙闪身躲开,色变道:“你看!快看!那边!”

“什么?”萧琨转头,只见漆黑的群山里泛着一缕破晓的微光。

“天要亮了。”项弦说。

萧琨猝不及防,衣领被扯开,被项弦趁机塞了一团雪进去,顿时大叫一声。

“别喊!”项弦一脸诚恳,急促劝阻道,“喊叫会引发雪崩!当心山上的积雪……”

萧琨无论如何都要惩罚项弦,把他摁在雪地里,骑在他身上,以法力聚集起雪,就要朝他身上猛塞。项弦疯狂挣扎,说道:“等等!快看!这回是真的!”

萧琨明知项弦又在恶作剧,看着他那张脸,一时竟舍不得下手揍他。项弦一会儿笑,一会儿又露出促狭与紧张的表情,不住讨饶,叫了几声“我不敢了”,萧琨揪着他的衣领,竟是有种躬身凑到他唇上,狠狠亲他一口的念头。

项弦再次变了脸色,认真道:“鹿!鹿!快看啊!”

项弦竭力起身,扳着萧琨的头,抱着他的腰强行让他转头看。萧琨正抓着一团雪,转头间突然看见了一道光。

白鹿出现了。

白鹿拖着绚丽的星辰之光,从昆仑山掠过,犹如流星般刷然投向远方。

“是咱们上次见的那只?”项弦瞠目结舌。

萧琨转头晚了,只看见空中掠过的光痕与白鹿的残影,他马上放开项弦,两人一前一后,攀上高处眺望。

东方露出鱼肚白,那道光温柔地投向了昆仑山腹之处,消失了。

项弦攀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一手伸出拉住萧琨,两人在陡峭的悬崖前眺望。

“是么?”项弦问。

“我不确定。”萧琨说,“回去叫他们起来。”</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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