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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朝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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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47章朝圣

是日正午:

“可以送我么?”项弦拿起传国玉玺,在手上抛了抛。

“你要它做什么?”萧琨问,“只会招来祸事。”

“你就说能不能送我罢。”项弦说。

“这不是我的东西,”萧琨道,“总归有一天得还回去。”

“哦?还给谁?”项弦问,“物归原主?谁才是主?”

“拿去拿去。”萧琨认命了,今天听了耶律大石自立为帝的一番说辞,明白到就算救回撒鸾,也不再有复国的希望,如今让他坚持的,反而是辽帝托孤,自己不能辜负耶律家。

萧琨已想清楚也已看开,说:“归根到底,它并非辽国所有,乃是契丹人从李从珂手中得来。所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大辽也只有短短两百年国祚,天下就从未有千秋万世的王朝,气数一尽,该亡即亡,即便有玉玺,又有何用?”

萧琨又问:“你想拿去献给谁?宋帝?”

项弦:“我且先替你保管罢了,我自己想要,拿着玩不行么?说不定我哪天想当皇帝呢?”

那是天底下不知多少人失心疯般索求的重器,项弦将它从萧琨手中弄来,为的却是让此事告一段落,萧琨能卸下肩上的重任,别再被身外之物所裹挟。

萧琨最后道:“天命并非一枚玉玺能决定。”

“起初我觉得耶律大石挺清醒,”项弦道,“不过看到他偷玉玺那模样,当真太丢人了!哈哈哈哈!”

是日,项弦又与萧琨到王宫去辞行。黎尔满在这场大战之中身受重伤,一腿被斩断,满城骑兵都在找他的腿,奈何沙场断肢实在太多,遍觅无果,幸而有潮生妙手回春,止住了断肢的血液喷涌,救下了他一命。

黎尔满拄着拐,与他们道别。

潮生:“我尽力了,就算这会儿找到腿,也接不回去。”

毕拉格道:“不碍事,下半辈子,我便养着他罢了。”

黎尔满在沙场上奋勇杀敌,给项弦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至此他对这名大维齐尔已完全改观。

“我有一事,须得提醒王陛下。”萧琨认真地告诉了毕拉格,耶律大石的真正动机,他知道先前耶律大石途经高昌回鹘时,毕拉格隆重相待,更赠送了大批礼物,将庭州亦借了给他。

但人间的战争,萧琨不愿参与太多,也不希望影响毕拉格的决断,他知道毕拉格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唔。”毕拉格听完,轻描淡写道,“谢谢,太子少师,你是个好人,我没有看错你。”

“届时,若与天魔展开决战,”萧琨道,“我们仍需要人间的助力。”

“只要我在一天,”毕拉格道,“你们送来请援信,高昌自当倾力相助。”

毕拉格亲眼看到了穆天子出现,也很清楚他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来守住高昌。

二十万魃军袭来,任凭凡人兵力再多,也无法抵挡。要不是有驱魔师在,今日的高昌已成为死城。

众人朝毕拉格道别,高昌王又准备了诸多礼物,萧琨逐一婉辞,理由是他们要赶路,实在不适合带太多东西。

“咱们能搭小金飞回昆仑山?”潮生好奇地问。

斛律光:“小金是谁?”

乌英纵:“龙。”

“龙在哪里?”斛律光只闻龙名,不见龙影,好奇很久了。

午后,他们站在高昌城外戈壁滩中央。

萧琨以手指摩挲掌中龙腾玦,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白驹儿。”

斛律光:“?”

项弦道:“我来解释罢,事情是这样的,萧大人腰间,曾经盘着一条龙……”

萧琨:“你给我好好说话!”

项弦正色道:“但这龙被魔气侵蚀了,一放出来就会四处发疯乱咬人,只有心灯才能将它净化。”

“明白了!”斛律光说,“交给我罢!”

潮生:“能行吗?我怕它咬你。”

萧琨:“行不行的,先试试吧。”

斛律光对潮生说:“不打紧,万一我被咬死了,弟弟,你救我就是。”

项弦看着那黑气萦绕的玉玦,萧琨相当犹豫,说:“要么算了?回头再说。”

斛律光非常期待能为大伙儿出力的机会:“我能办到!只要别把我的头咬下来,潮生都能救。”

潮生:“我就是怕它咬你的头。”

乌英纵说:“斛律光在危急关头,会释放出心灯,兴许能起作用。”

阿黄说:“你们先计划妥当,将他身体哪一部分先送上去被咬。”

项弦说:“其实很简单,按住龙头,释放出心灯,就能驱散龙身上的魔气,我和萧琨替你看着。”

萧琨补充道:“抱住它也行,只要你释出心灯之光,黑气自然就散开了。”

“来罢!”斛律光跃跃欲试。

项弦的智慧剑虽能驱魔,但刺入龙躯后,便将斩了它,无论如何不能这么做。

萧琨深呼吸,祭起龙腾玦,释放出被污染的黑龙。

巨响声中,气焰平地席卷开去,魔龙再现,发出嘶吼,笔直冲向天际,萧琨却已抢先拦在前头,双手搭在膝前,让项弦借力,项弦飞身上了空中,将智慧剑抽出鞘两寸。

金光焕发,魔龙受到威胁,自然而然地转了方向,朝大地上冲来,乌英纵错步,拦在潮生身前,法力展开屏障。斛律光第一次见如此恐怖的庞然大物,震惊道:“这就开始了吗?”

“快!”潮生说,“开始啦!”

斛律光回神,抓住龙尾,被带得全身掠起,冲上天去。项弦落地,带起烟尘,只见那魔龙低掠而过,斛律光身手极其敏捷,冲向龙头,牢牢抱住了其中一只龙角。

“然后呢?!”斛律光在空中大喊。

“心灯——!”所有人同时吼道。

斛律光抬起一手,猛地按在龙头上,魔龙纵声嘶吼,撞断了戈壁的岩石。

“打仗那会儿早知道该把它放出来,”项弦说,“这么瞎滚乱撞两圈,比千军万马都好用。”

“打魃军时放,”萧琨道,“早被穆天子收走了!快追!”

斛律光竭尽全力,心灯光芒若隐若现,按在龙头时光芒一闪,项弦喝道:“有戏!”

白光开始驱散龙角上的黑气,但与他们所想象的大闪光不一样,兴许缘因斛律光修为实在不足,又远非生死存亡之际,心灯只能释放出少许,与魔气陷入僵持中。

只要斛律光来一招爆发,魔气就能被吹散了!

“不不不!”潮生说,“他要被撞死啦!”

潮生很担心斛律光性命。项弦与萧琨展开最高速度,追在那乱冲乱撞的魔龙身后,眼看斛律光的心灯隐有迸发的势头,但魔龙已一头撞断了三座孤立的峭壁石岩。

项弦:“要撞进城里了!”

萧琨眼看已有希望,却怕斛律光重伤,更怕魔龙冲进高昌城中,只得从高处飞下,祭出玉玦,魔龙发出狂吼,黑气滚滚,被吸入龙腾玦。

项弦从旁冲来,协助萧琨,搭在他的手背上一同发力,两人同时猛然一收,魔龙才被彻底收回。

平地上留下头破血流的斛律光,摇摇晃晃朝他们走来,继而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潮生快步跑来,跪在他的身边,抚摸他的额头,绿光绽放,为他疗伤。

项弦与萧琨前来查看,见伤得不算太重,才松了口气。两人将斛律光扶起,一时不知道该安慰还是嘘寒问暖一番。

大伙儿保持沉默,在那寂静中,项弦与萧琨同时叹了口气。

斛律光茫然地看看大家,说:“对不起。”

萧琨与项弦马上异口同声道:“不要紧!”

萧琨说:“你没事就行,切莫往心里去。”

项弦解释道:“我们只是在想,该如何上昆仑。阿黄,要么你……”

“我不去!”阿黄看破了项弦的意图,无非让它再上山一趟,找禹州下来接。

阿黄忍无可忍:“要去你自己去!上回飞得我累死了!昆仑风大不说,还冷得要命!白玉宫地方大不说,外头有结界,进不去,喊人也听不见!嗓子喊哑了才找着个人。”

“啊,对不起。”潮生说,“长戈他上了年纪,耳朵有点背。”

“你这回可以不着急,慢慢地飞过去。”项弦说,“不然你看咱们这一大群人,拖家带口的。”

“不,”阿黄展开了抗争,“我哪儿也不去。”

“好。”项弦只得说,“那么……咱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萧琨想了想,说:“既然前往昆仑拜访,便须得展现诚意,我记得西域楼兰古道,亦能朝圣。”

乌英纵答道:“是,我记得,虽然从未去过,但自小便听说。”

项弦打了个响指,说:“出发。”

太行山巅:

一只浑身沐浴黑火的巨大鸟儿飞来,砰然撞上了无形的结界,全身火焰四散,发出痛苦的嘶吼。

牧青山身穿一袭猎户束身衣,不畏风雪,背着一个箭筒,箭筒内只有一根箭,箭头闪烁着五色光华,犹如梦境闪烁。

“鸟儿啊,你还不死心,在寻找什么?”牧青山的眼神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蒙眬之中带着飘忽与茫然,“寻找那些根植于你回忆之中的不甘与执念么?”

黑翼大鹏鸟羽翼重重收拢,声音犹如雷霆。

“你又何曾破除过心中执念?”黑翼大鹏化作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沉声道,“不远千里,追寻我直到此地。”

牧青山展开右手,手中凭空幻化出一张巨大的鹿角长弓,两处弓头闪烁寒光,出现利刃,只等黑翼大鹏鸟扑下,便要展开一场玉石俱焚的死斗。

“若苍狼、白鹿同在,”黑翼大鹏低声道,“兴许与我尚有一战之力。仅凭你……”

牧青山没有回答,双目陡然变得清澈,视线落在高空中的黑翼大鹏身上。

“……仍然扭转不了这一切啊。”

话音落,黑翼大鹏化作黑焰流星飞射而下,牧青山则化作一道光华,双方动作极快,化为太行山巅缠斗的虚影,在高空中数下碰撞,鲜血飞洒。

黑翼大鹏浑身魔气爆散开去,及至短兵相接的刹那,黑翼大鹏亮出魔爪,一爪朝牧青山当胸穿过!

巨响声起,重重梦境涌来。

鲲与鹏合而为一,悬浮于空中,俯瞰神州大地。

“我便将是这宏伟世间,唯一的主人——”天魔之声震彻旷野,过往的无数记忆犹如海啸般飞速涌起,被红光与烈焰笼罩的凤凰大明王,曜金宫中的日出与日落,孔雀大明王沉睡的面容……诸多飞鸟犹如层云滚滚东去,人间的沧海桑田变迁……

……及至北地巨鲲化作眉眼间蒙着黑布的妖王,朝他走来。

时光中,上一任驱魔师朝他射出了最后一箭,鲲鹏再度分离,黑翼大鹏的妖身崩毁,修为尽失,一缕幽魂投向天脉,再度转生。内丹依旧流浪于大地,渐渐地,在戾气滋养之下,再一次聚集为人形,那缕执念追寻着过往,充满了不甘与怨愤,凭借最后心愿,重塑了自己的身躯。

黑翼大鹏睁开双眼,一手保持刺穿牧青山胸膛的动作,全身被梦境中的回忆所笼罩。

牧青山口鼻中源源不绝地涌出鲜血,却已拉开了巨大的鹿角弓,将箭矢抵在了黑翼大鹏的胸膛处。

牧青山放箭!

太行山巅的高空中发出一道爆破,魔气冲击波扩散,吹起千年不化的积雪,曜金宫的结界却依旧坚固无比,直到最后,仍未朝黑翼大鹏王敞开大门。

短短刹那,黑翼大鹏与白鹿同时化身兽形,纠缠在一处,又猛地分开,白鹿拖着鲜血,坠向太行山深处,黑翼大鹏则在空中斜斜被击穿,爆散出滚滚黑气,内丹破碎,坠向远方。

天魔宫:

浮空岛高悬天际,雷云环绕,终年不散,黑气隐隐萦绕于宫殿各处,宫外巨大的平台插入雷云深处,底下是万丈之遥外的神州大地。

九条道路延伸向岛屿中央的中庭,中庭生长着黑色的参天大树,树木的脉络与枝条隐隐泛着光泽。黑树顶上,则是随着时间流逝而缓慢旋转的金色巨轮。

一道黑气在前引领,撒鸾跟随于黑气之后,来到天魔宫正殿中。

“我们又见面了。”男人的声音在正殿内响起。

撒鸾顿时紧张起来,四处环顾,只见巨树下的王座前,一名男人站起身,朝他走来。那男人上身近乎赤裸,身下围一袭王裙,皮肤白皙,身材瘦削,胸膛、腹肌处隐隐泛着黑色的符文。

他的左肩处受了明显的伤,肩上停着黑色的鸟儿,鸟儿释放出黑火,覆盖了他的伤处,在火焰的力量下,男人的伤口正缓慢愈合。

他的长发被编成了数条小辫,束于脑后,面部带有古老西戎人的特征,眉目形态充满狂野之风,高颧骨,高鼻梁与深目,额上文着刺青,与现今世上宋、辽、金、夏任意一地之人俱有极明显的差别。

王座被镶嵌在了黑色大树的根部,座后插着一把黑色的、以骸骨制成的长枪。

撒鸾颤声道:“赢先生呢?你是谁?”

穆天子注视撒鸾,说:“我就是被他们称作‘天子’的人。”

他起身那一刻,撒鸾有明显的压迫感,身不由己退后少许。

穆天子的语气却很温和,说:“在天魔宫中住得如何?”

“我……我……”面前的景象已超出了撒鸾的认知,他充满了恐惧,在穆天子的面前,却又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涌起隐隐的兴奋。

“先前诸事繁忙,”穆天子走下王座,说,“一时顾不上你,距离赢先生带你来到宫中,已有近半年了。”

撒鸾怀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这两千年来,神州唯一的共主。”穆天子伸手,将肩上黑鸟轻轻挪开,道,“此事说来话长,既然来了,我带你逛逛如何?”

撒鸾咽了下口水,不及思考天魔宫中诸多异象与穆天子言中深意,下意识地点了头。

“半年前,赢先生将你带回天魔宫中,但以你凡人之躯,仍难以适应此地环境,于是我赋予你一枚‘种子’,并改造了你。”

穆天子来到撒鸾身畔,颔首示意,撒鸾看了一眼面前唯一的道路,便离开敞式的王厅,与他朝着浮空岛的东面行走。

“你在宫中沉睡了有半年时间。”

撒鸾回过神,抬起手,发现自己手臂、胸腹处出现了与穆天子身上相似的黑色纹路。

“是的,”穆天子淡淡道,“我赋予了你汲取‘戾’与驱使‘戾’的能力,从今以后,但凡在有‘戾’的地方,你便能施展出天魔宫一脉的法术,你的身体也将获得增强,不再是羸弱凡人。”

“‘戾’是什么?”撒鸾张开五指,惊讶地发现黑气正在他的身体周围缭绕。

“神州的本源之力之一,与‘灵’彼此克制。”穆天子没有多解释,“你很快就会明白。”

他们走过天魔宫,撒鸾看见了一座小型的黑鼎,鼎上黑火升腾,同样的火焰有五处,火焰中传来遥远的痛苦哭喊。不知为何,听见绝望的求救声,他竟是再次兴奋起来。

他从小便暴戾嗜杀,在辽国成长的岁月里受规劝与约束,不能尽情释放天性,如今黑气、黑火,以及面前这“天子”所做之事,唤醒了他的本性。

杀……杀……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响起。

“这又是什么?”

“这就是‘戾’的具象化,”穆天子说,“魔气,你我当下力量的本源。”

黑火升腾,察觉到了穆天子的靠近,火势变得更为猛烈。撒鸾又注意到鼎底有一道凹槽,犹如法阵的通路,沿着地面将黑气犹如流水,传送向天魔宫中央的黑色大树。

“我在一千两百年前,从神州将它带回天魔宫中,”穆天子说,“这是宫内最早的一座墨鼎。戾火来自被你们称作‘战国’的时代,秦魏于河西,秦赵于长平,燕赵于邯郸,秦楚于平舆,四场大战释放出数百万人死后的‘戾’。”

撒鸾似懂非懂地听着,他对汉人历史毫无认识,亦从不关心,终日在宫中打猎养狗,但此等排场,令他意识到穆天子定是非常了得的人。

“这座,则来自魏晋之期,三国逐鹿神州时死去的近千万人了,但我只得到其中的一小部分。”

撒鸾点了点头,跟随穆天子走过诸多黑鼎,穆天子又道:“至于这处,是晋末八王之乱时,被我抢先搜集回的珍贵戾火。往后,则是隋唐之时的一场混战,唐时安史之乱,及至唐亡国后诸多人王的杀戮与争夺……”

每一座黑鼎中都传来痛苦、求救、惨叫之声,撒鸾听着这声音,却觉得浑身畅快无比,血液仿佛在体内飞速流动,甚至沸腾。

很快,撒鸾停下了脚步,他看见了中庭处的黑色水池,池水内呈现出一个人的脸庞,令他吓了一跳。

“赢先生?!”撒鸾道,“你怎么了?”

“他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穆天子道,“遭到你的监护人重创,再生池正在修补他的身躯。”

撒鸾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穆天子道:“进入天魔宫后,死亡与你再不相干,你将拥有永恒的生命,只要这枚‘种子’不被摧毁,魔凤凰便能令你随时复生。”

撒鸾震惊了,继而现出喜悦之情。

穆天子又在池前转身,走向中央大树。

“那里为什么戾火很弱,与其他的都不一样?”撒鸾指着远方的最后一座墨鼎问道。

“那是最后一座,”穆天子说,“也是我始终等待着的。两年前,人间的宋与金攻灭契丹辽国,为我释放出了一部分‘戾’,但力量还远远不够。”

听到辽国灭亡之事时,撒鸾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再等待一年半,”穆天子说,“靖康二年,最后的黑鼎上,戾火将升起,如是……”

撒鸾快步跟上,期待地看着穆天子。

但穆天子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想回到凡间,为灭国之恨复仇么?”穆天子道。

“想!”撒鸾没有丝毫犹豫,问,“我需要做什么?”

“为孤带来更多的戾火。”穆天子如是说,“用战火燃烧神州,死者越多,鼎中火焰便越旺盛,死前的痛苦越强,火焰便越纯粹。”

他们在最后的鼎前停下脚步。

撒鸾的瞳孔中倒映出鼎上隐约浮现出的火苗,穆天子道:“你须得为我去取来至少一百万人的性命。”

“我会的!”撒鸾道,“宋人、金人我都想杀!我恨不得杀光他们!”

穆天子侧过身,示意他看鼎底的凹槽与通向巨树的深沟。

撒鸾想了想,问:“这棵树,又要做什么?”

“这是新的世界之树,”穆天子道,“它连接了神州的宿命。两千年前,我从昆仑山带回一枚句芒的果实,在此地建立天魔宫,以‘戾’滋养且灌溉了它,如今它已长成参天之貌。”

穆天子转身离开,撒鸾紧随其后。

“之后呢?”撒鸾又问。

“待得此树彻底长成,”穆天子漫不经心道,“将结出千千万万的、新的果实,为你缔造出全新的世界,一个你当下还无法想象的、任你随心所欲去搭筑的世界。我将把人间的一处交给你,在你的国土上,你将是神,真正的、千秋万世的神。”

撒鸾眼神中流露出憧憬,又指向天空中金光焕发的巨轮,问:“那又是什么?”

“那是宿命。”穆天子轻描淡写道。

撒鸾不解其意,正要再问时,他们又绕过一圈,回到了王座前。这一次,撒鸾注意到了王座一旁,有一个供鸟儿栖息的小小的枝条架。

先前黑色的鸟儿正立于架上,双目焕发出黑色的火焰。

“我现在要做什么?”撒鸾已经摩拳擦掌,等不及回到人间去报仇了。

“你要做的事情有许多。”穆天子在王座上坐定后,打了个响指,王厅一侧火焰焕发,走出一名陌生魔人。

“赵先生。”穆天子说。

那名魔人声若洪钟,说道:“参见天子。”

“这是撒鸾,”穆天子说,“辽国皇储,耶律雅里殿下。”

魔人身材高大,来到撒鸾身畔,稍低头打量他。

“刘先生没有回来?”魔人朝穆天子问。

“是的,”穆天子重复了他的话,“刘先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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