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两道声音,一道无波无澜,僵硬却清晰,一道寂寥空远,入耳后却全是处理不了的呓语。
虽然不能全听懂,但清醒的大脑足够顾梓溪处理完两句话里的信息了,于是他被这旺盛的学习欲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也不必什么都学。
顾梓溪无奈闭眼,但丧失视觉后,没彻底恢复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牙齿上,感受到了隔着薄薄皮肉咬到骨头的触感。
舌上一片冰凉,熟悉的腐朽蔓延,一片麻木,他没知觉的动了几下,才迟钝发现里面是归黎的手指。
“……”
于是他又无奈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将归黎手抽出,对方也顺从着没抵抗,只是任他动作,看他撑起身子坐起。
顾梓溪五指虚搭在唇上,一边适应着口腔的冰冷麻木,一边侧过头,和静静坐在他身旁的归黎对视。
其实他很想再试试舌头还正不正常,但归黎的每一步都不走常规,一时兴起也不是他能轻松承受的,于是只能等身体缓解。
不过对视片刻后,他才惊觉,大概是因为经历过一遭残有“抗性”,竟然没什么混乱感。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小黎。”声音一出,细微的哑意让他一顿,但话没停,“这不对。”
归黎给予注视,安静等待他的下一句。
顾梓溪想解释那个吻,但相应的,他也联想到了对方回赠的“吻”:说实话,如果不是归黎主动提问,他甚至以为这是想杀他。
身体、神智、一切,全部丧失掌控,和死亡毫无区别,没有一个人类会喜欢。
他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小黎,晚安吻……你不用学,那是我做的。”
说完,像想到什么,属于人类的温热手掌搭在归黎手上,轻轻一压:
“还有,不能随便把手伸进别人的嘴里,这很冒犯,我是因为不舒服才触碰,并不是在教你,下次不能这样了。”
“之后,能在行动前问问我,确定是教的再模仿吗?毕竟你做得再随意,对我而言都可能是灾难。”
顾梓溪放下手指,苍白染一抹红的唇开合,侧身歪着头,发丝晃悠悠把一侧耳朵遮住,斜挑向上的目光柔和又幽秘。
“和睦相处需要沟通,你觉得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归黎迎着这道目光,表情罕见有了波动:
很——
检通过过被吞食的人类认知,祂找到了一个最适合此刻所想的词:
……好看?
很奇怪,以「美」为名的存在,第一次感受到了这概念代表的震颤。
独自吞咽着陌生情愫,祂一如既往回予祂的父亲肯定:
“好。”
话落,祂看到人类半弯着眼,唇线微挑,似有满意。
简简单单。
震颤不息。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顾梓溪清楚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就这样跟在梦里的“他”身后,看“自己”走过长廊,走向观察已久的目标。
梦里,“他”走到目的地,手指敲了敲敞开的门,用声音将某人的视线吸引过来后,才抬手打了招呼:
“你好,能认识一下吗?”
“他”边说边笑着走到那人旁边,半侧着身子,主动发出邀请:
“我想和你谈个恋爱。”
这句话很突兀,所以那人转头,似是因这话一怔。
但在即将看清面目的一刹,梦就像从一个点碎开的镜面,裂痕蔓延,骤然崩毁。
顾梓溪睁眼。
梦中经历在醒来时就开始模糊,但残留的大部分片段足以令他皱眉,于是他将胳膊放到额顶,额头和刚苏醒的大脑一样沉甸甸的,令他生出几分古怪:
梦到前男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有点奇怪,他对祂又没什么留恋,为什么会突然……?
是因为那人性格和归黎有些像,都一样木愣愣,容易被他骗得团团转吗?还是因为祂们同样非人?
但前男友,重点是“前”。
他可不相信自己对那家伙有什么怀念,如果真不舍得,甩掉对方时就不会那么干脆利落了。
但要纠结,又想不出个所以然,顾梓溪想来想去也只能当作巧合,搁置一边,准备迎着窗户外的清晨阳光洗漱。
等等,阳光?
能进来,也意味着能看到外面,看到周围,能知道房子在哪,方不方便出去,有利无弊。
于是顾梓溪走到窗户边,一把拉开窗帘,向外一望,大片的光洒在地板,因为一瞬间涌入的太多,连眼睛也一时间看不清,只是在适应之后,睁眼,入目一片……幻彩的雾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