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正如岑应时所料,郁宛清在知道小两口准备结婚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岑雍。
当晚,夫妻二人穿着正式,在客厅给许郁枝打了个视频电话。这次会话的正规程度,堪比许郁枝经历过的最严格的面试。
当然,这次许郁枝是面试官。
季枳白早就跟许郁枝通过气了,许郁枝也十分赞同她进入这段婚姻。但当岑家那老两口提起这事时,许郁枝故作只听季枳白提起过,但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决定了。
郁宛清自然就把自己当作是第一知情人,高兴了很久。
对此,季枳白还纳闷过,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她也没领许郁枝的情,在季枳白心目中,许郁枝是第一重要的,其次才是岑老太太。
至于郁宛清和岑雍,她只当这是一对特殊的VIP客人,她会把他们之间的人情关系处理好,哄二老开心。如果能真心换真心自然更好,但她也不天真,知道这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去培养和置换。
种种前提下,她不如一开始就摆正心态,这样既不会生出不该有的期待,也不会因为得不到想要的反馈而心生怨怼。把关系处理好,让岑应时少操心少为难,这就是她的最终目的。
许郁枝是觉得她里子都有了,面子那就无所谓了。
岑应时做得足够多,许郁枝心里妥帖,当然愿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花点小心思。
两边初步订了一个见面的时间后,郁宛清又去问季枳白什么时间有空。
幸好,她发的是条微信语音。
彼时,季枳白半趴在枕头上,累得想回去上班。
岑应时拧开放在床头的矿泉水,给她喂了两口:“你想去吗?”
季枳白捞起手机翻了翻日历:“湖心岛的民宿开始动工后,可以交给方敏盯着。”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她有空,可以去。
岑应时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放开手,发现季枳白完全可以处理好和他父母之间的关系后,也知道是他过于紧张季枳白了。
她的性格底色本就招人喜欢,是他太惊弓之鸟,总担心会把事情搞砸。
简聿作为旁观者,曾提醒过他:“季小姐处理问题井井有条,再复杂的人际关系她也有足够的耐心去慢慢攻克,其实您可以适当往后退两步,静观其变。”
岑应时这才叮嘱岑晚霁从中周旋,尽量看顾,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他,他来处理。这才退至季枳白身后,把主动权交给了她。
事实也确实如简聿所料,季枳白和郁宛清的关系不仅逐步缓和,甚至开始日渐融洽。
岑晚霁也从未因这件事情来找过他。
——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岑应时和季枳白飞去南辰,商量婚期。
郁宛清和岑雍则提前一天过去,许郁枝在家中接待了二人。
等人员全部到齐后,许郁枝订了餐厅,郑重的在当天给岑应时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当作是未来女婿的见面礼。
季枳白下了飞机还没缓过神,忽然进入“合家欢”这样的场合,还有些懵。
不过这次两家聚餐,他们更像是餐桌上的吉祥物,所有的流程讨论几乎都插不上嘴。只有在需要他们做决定的事情上,才会询问他们的意见。
比如:订婚宴办不办?
按理说是要办的,男方要送彩礼,要宴请两家亲朋,告知喜讯。可订婚宴毕竟要这对小情侣出席,还得问他们自己的意见。
这些内容,岑应时早在飞机上就提前和她商量了。
订婚虽是纳吉纳礼的一部分,但过程确实有些繁琐。
他们订好了领结婚证的时间,就不想在订婚宴上再浪费。
于是,季枳白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岑应时,表现出一番全凭你做主的姿态。
装腔作势嘛,自然锅让他背,好处自己占。
一顿饭,高效地敲定了所有事宜。
订婚宴不办,哪天订婚由两家的家长说了算。彩礼无论是按季枳白出生地京安的习俗还是按南辰或鹿州的习俗,都以最高规格执行。
这一点就由许郁枝决定,等回头两家父母继续商量,和他们小两口也没太大关系。
婚期是目前唯一不好立刻定下来的,一是需要纳吉纳礼后再行商定,二是得看岑应时和季枳白什么时候有空,三是婚礼规制决定了婚礼要筹备多久。
郁宛清道:“现在的婚礼大致也就两种方案,一种西式的草坪婚礼,可以在不栖湖也可以在海边,我之前看我世交朋友家的孩子就是在度假岛上办的,风景特别好。如果枳白喜欢,就先挑挑想去哪个国家办,剩余的事情就交给我来。”
她边说边翻出上次参加海岛婚礼时拍的现场照片给许郁枝看:“这种也不繁琐,很多海岛上的酒店或庄园都有办婚礼的经验,提前沟通就行。或者不满意的话,就我们自己带婚礼策划师过去,提前布景设计。宾客可以提前过来玩,不过长途飞行的话,有些客人时间上协调不过来可能会比较遗憾。好处是,枳白和应时可以彻底享受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另一种就是中式的,地点我都想好了,在岑氏的古宅办,它更偏向传统的仪式,但如果枳白选中式的话,我想给她定做一套嫁衣,真正的中式婚服。不过嫁衣工期长,光绣制嫁衣就要一年之久。”
这是季枳白还没考虑过的。
以前是因为和岑应时没有未来,所以她对婚礼也没有任何期待。
分手那三年,她忙于工作,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仅限于事业上如何扩张和进步。很多时候,她旁观着别人的幸福,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会孤独终老。
结婚这件事在她的想象中,就是和他去民政局领一张结婚证,然后在不久后举办一场循规蹈矩的婚礼。
至于她要穿什么婚纱,办什么风格的婚礼,哪怕有岑应时给她看过不少案例,她都没有具体的实感。
见季枳白陷入沉思,岑应时及时打断道:“这不着急,我们回去考虑考虑。”
岑家权力更叠,岑应时如今的话语权无人置喙。所以这个话题,便暂时止步于此。
临散场前,郁宛清从包里拿出了一份不动产权证书作为未来儿媳的见面礼送给季枳白:“我和你叔叔本来就要替你们置办婚房,但应时的意思是玺江那边的房子住着习惯了,再加上晚霁也在同一个小区,你们关系好,偶尔走动也方便,所以就不换地方了。”
“这个是我和你叔叔的一番心意,哪怕婚房不换了,新房还是要要的。给晚霁买房子时,我就顺便给你也挑了一套。”郁宛清笑着把房本交到了季枳白手中:“阿姨想跟你说,欢迎你成为家里的一份子。”
季枳白尚在不知所措,企图拒绝时,岑应时替她先接了下来。
他显然是知情的,在利落地收起房本时,为了减少她的心理负担,他还开玩笑道:“你不收我就亏了,为了我你也得把它收好了。”
这个人……明明那么有钱了,在利益这方面还是生怕自己吃了亏。
他都不在意,季枳白自然不用有所顾忌,她真诚地道过谢,学着岑晚霁那样,挽住郁宛清的手轻轻靠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忽然觉得自己得换个思路,不能再把郁宛清当作老板相处,那太狭隘了!
她得把郁宛清当金主!塞一个钢镚能吐出一枚金币的大金主!!!
——
从南辰回来后,季枳白又开始了鹿州和不栖湖两地跑的工作状态。
三月底,湖心岛的民宿正式动工。
她的工作节奏一下忙了起来,每日除了要去湖心岛上监工,还得盯着工程进度。
湖心岛的工期为一年,为了节省成本,共分了三期。
季枳白的民宿归属于第一期,也是最先对外营业的商铺之一。
有前两家民宿的经验积累,无论是装修还是经营,她都已经游刃有余。
所以在工程上了正轨后,她就适当松了松手,把后续的工作交接给了方敏。
6月15是岑应时定下的领证时间,虽然离这一天还有一周,可架不住岑晚霁的热情。她早早就说了无数遍,要趁季枳白最后自由的时间带她享受单身派对。
季枳白觉得好笑之余,多问了一句:“这事要不要瞒着点你哥?”
“不用。”岑晚霁说:“我已经报备过了,绝对不会影响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还真别说,岑晚霁这么说完,季枳白多少感觉到了一丝失落。
报备过了啊……那多半是没什么刺激项目了。
可当季枳白拿到岑晚霁打印出来的日程安排时,她险些惊掉了下巴。
星期一:一米八双开门帅哥1V1陪同游玩游乐园。
星期二:一米八双开门帅哥1V1贴身式陪同逛街。
星期三:一米八双开门帅哥5V1陪同爬山。
……
她目瞪口呆地看完,不敢置信道:“你拿这个让你哥批的?”
岑晚霁:“对啊,他全同意。”
季枳白不信:“这个一米八双开门帅哥1V1该不会就是他吧?”
岑晚霁轻啧了一声:“那还有什么意思?”
季枳白:“……”
福利来得太猛,她有点害怕。
未免自己不小心被岑应时算计了,季枳白纠结了一晚上才敢试探道:“听说晚霁给我准备了一整个星期的单身派对,你同意了?”
岑应时闭着眼睛都能把行程安排背出来:“你说的是这些?”
季枳白:“……”怎么回事,她不过在湖心岛上待得久了点,怎么回来后岑应时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再次确认:“没有任何阴谋?任何算计?”
岑应时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能有什么阴谋和算计?”
她就是不知道才害怕啊!
能看得出来,这件事让她十分震惊。她都没留意自己穿着一身轻薄的睡裙,可为了观察他的反应,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了。
岑应时对这种送上门的美事自然是来者不拒的,他轻揽过季枳白的腰,把她抱坐到怀里:“我觉得晚霁说得有道理,领证后,无论是法律层面上还是精神层面上,我都会要求你做到绝对的专一。人生还那么漫长,如果你喜欢,如果你想体验一下,我不会这么小气。”
他轻轻勾下那条纤细的肩带,低下头,把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季枳白却捧起他的脸,凑近了去看他:“那我明天真的去喔。”
岑应时的五官生得极好,这么近距离的看他,除了感受这张脸的惊艳外,便是他眉眼间自带的侵占性。
真是无论何时,她都很容易被他的这张脸诱惑。
他微闭了一下眸,表示默许。
怎么办,他这么反常,她反而有点慌……
但没等她的思维继续发散,他挣脱了她手掌的桎梏,微微湿润的唇在她掌心烙下一吻。随即,他微仰起头,蜻蜓点水般,轻轻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吻得专心又虔诚,像是在膜拜他的女神。
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从湖心岛的民宿动工开始,她说她在忙,她很累,他去不栖湖的每一晚除了单纯地抱着她入睡外,再没有多余的行为。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他记不清了。
他用极尽的温柔唤醒了她对他的渴求,将一场久违的欢愉一帧帧放缓放慢。这还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如此聚少离多,像是重新回到了当初异地恋的时候。思念只能用彼此的声音和虚无飘渺的视频缓解。
被紧紧锁住时,岑应时甚至需要转移注意力来延缓刺激:“湖心岛的民宿叫什么名字,你想好了吗?”
季枳白没立刻回答,她有些羞于启齿。
全部的感官都汇聚在了一处,她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指尖下的触感结实有力。
她却无心仔细感受。
很多时候,她会觉得人类的躯体和这个世界一样奇妙。
陌生空旷了许久的河床,为什么可以在瞬间倾斜洪流?
她就像干涸的土地急需甘霖,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快就被满足。
岑应时的声音犹在耳边,她却一个字也没能听进去,以一种极其僵硬又紧绷的姿势静止在了原处。
她脑中一片空白,回想起了分开后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清晨,不栖湖的湖水被风吹拂着,如潮水般,从湖面中心涌上礁石。
清澈透明的水波一潮又一潮,从礁石碎缝中渗透而出,差点沾湿了她的鞋袜。
这一晚的很多个时刻,她都宛如一叶轻舟,水波逐流的同时又被翻天覆地的潮水紧紧拉拽包裹。不受控制地如潮汐般将湖中心的湖水不断拍向石岸。
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令她疲惫到连思考的能力也一并失去了。
被他抱进浴室清洗的时候,她趴在他的肩头,感觉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背脊一路坠入地面,那微微的痒意像极了刚才要到不到时抓心挠肝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