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梧笑了笑,那寡淡的笑意像是对这句话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岑应时说的是客气的场面话,可她还是忍不住较真地想,能遇到一个互相契合还互相喜欢的人,这何其之难?这不是她优秀就能等到的,否则,他怎么不来喜欢她?
不过良好的教养以及父母的叮嘱时刻在她脑中提醒着她,程青梧最后对季枳白笑了笑,体面地和两人说了再见。
她往后退到一旁,让季枳白和岑应时先走。
季枳白领了她这份情,笑了笑,和她擦肩而过。
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程青梧挺直了背脊,被助理半搀扶着往反方向走去。就在脚步声逐渐听不见时,程青梧没忍住,转身看了回去。
不知岑应时在跟季枳白说什么,他微低着头,唇角还泛着笑,是程青梧从未见过的模样。
原来,这就是他爱一个人的模样——是对方不用踮脚,他自愿低头跟随的样子。
程青梧深呼吸了一口气,固执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不论是季枳白还是岑应时,谁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就仿佛,她是一个完全无足轻重的陌客,连存在都像是空气,毫无分量。
——
回到家,季枳白先把郁宛清带来的养生汤放进了冰箱里。
岑应时见她直奔厨房,还提醒了一句:“等会我加热一下,晚上一起把它喝了,省得放过夜。”
季枳白没理他:“晚上都吃这么多了,怎么可能喝得下?”
岑应时不疾不徐地把外套挂到了衣架上,又抬手看了眼时间:“你确定?”
现在也才八点,夜晚还这么漫长,她是对他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不自信?
季枳白隐约嗅出了他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忽然想起他当时追到不栖湖来订了房间赖下不走那晚她做的那个梦。
她不动声色地关上冰箱门,问他:“家里有扑克牌吗?”
她站在厨房门口,而他站在沙发后方,两人之间隔了大半的距离,却在四目相对之际,瞬间领悟了彼此的想法。
岑应时低笑了一声,眼神里的荡漾藏也藏不住,他用指腹按了按眉心:“玩这么大?”
季枳白挑了挑眉:“那你敢玩吗?”
岑应时没说话,他边单手解开袖子上的纽扣,边大步向她走去,直到走到她的面前,他翻折好了袖口,从收纳柜里拿出了一盒纸牌递给她:“你今天,就这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挑衅了我不止一回。”
他微微俯身,和她的目光平视,低声道:“是想好怎么承担后果了,还是无法无天了,嗯?”
当然是无所畏惧了!
季枳白接过他手里的纸牌,眼神热切:“玩什么?”
“玩你擅长的。”岑应时说:“免得输了还耍赖说我欺负你。”
这事还真发生过。
那会两人还是异地,季枳白来找他时不巧遇到了雷暴天气,航班备降中转机场,原本中午就能见面,还约好了一起吃午饭的小情侣就这么互相被困在城市的航站楼里。
飞机好不容易重新起飞,再降落至终点时,航班已经延误了十个小时,直到天黑岑应时才接到嘴巴高高撅起,不满了一天的季枳白。
总共就五天的假期,光路上就浪费了足足一天。更糟糕的是,接下去的几日,这座城市像被雨水彻底包围了,连天连夜的大雨困住了他们,让岑应时和季枳白除了待在酒店看落地窗外磅礴雨势里的江景以外,哪也去不了。
于是,除了三餐他们会去一下酒店的餐厅外,两个人只能窝在酒店房间里看电影解闷。
纸牌游戏就是那一次发明的。
起初的赌注,还只是谁输了谁喝一口酒。
酒劲上脑后,季枳白跟释放了天性一般,把困在她身体里邪恶的那个自己释放了出来。也许一开始只是为了逃避喝酒的惩罚,后来的连胜让她的信心无比膨胀,指着他要他脱衣服。
夏天的衣服本就没几件,上衣脱完,连手表也算上后,岑应时刚刚好守住底线向她讨了回来。
这种玩法实在太过劲爆,刚刚开始岑应时就有些不太能适应。
也是那一次,他发现真正把内心赤裸地剥开时,他似乎比季枳白还要更传统一些。
或许,也不是观念传统的问题。如果是他输了,他接受任何惩罚都没有心理压力。唯独赌注落到季枳白身上,他并不喜欢看她在自己面前一件件脱下。
明明是游戏,也明明是她想趁机释放内心的野兽,打破那层永远无法豁出去的躯壳。
但他仍是会因此涌出不自觉的心疼,他骨子里对她的尊重让他觉得她输了才是对他最严厉的惩罚。
这件事曾衍生过岑应时对自己是否会过度保护她,导致她在某些事情上不够勇敢的思考。可问题的答案也无比清晰。
许多事,他承受就好。
哪怕她会因此变成胆小鬼,可只要他一直强大,他就能一直保护她。
所以,很多事其实在一开始就决定了故事的走向。
他将永远大步奔跑着,将她牢牢的护在身后。</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