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去京栖出差的行李,季枳白已经收了大半。
她没思考太久,在反问了自己想不想要他送和愿不愿意搬过去一晚后,得出了肯定的回答。
她抬眸和他对视了片刻,既是想窥探他隐藏最深的想法,也酝酿着一个有些恶作剧的念头。
有些事,她还没来得及做。以及做了,又没能做完。
“那你等我一下。”她说完这句,就开始收拾行李。
岑应时心头一松,随即又觉得好笑:“我肯定会等你。”
季枳白没听出他的一语双关,翻开早就记好的备忘录,把剩余要带的行李一一装箱。
岑应时在旁边站了一会,他想帮忙,但又插不上手,还被她嫌弃碍事,赶到了一边。
他干脆站到了吧台那,顺手替她洗了摆在台面上待清洗的茶杯,沥干后收进了杯架里。
杯架上层,摆着沈琮之前送她的那个保温杯,保温杯连带杯套被她收拾整齐,端端正正地放在那里。
也不是多显眼的位置,可因为那颜色是杯架里唯一的纯白色,看上去多少有些醒目。
他侧目看了眼背对着他正在收纳洗护品的季枳白,面不改色地把那只保温杯取了出来。他四下环顾了一周,找了个她够不着的位置,随手把保温杯放进了厨房收纳柜里最上层的隔板内。
一个闲置的物品,何必占那么好的位置。
他刚关上柜门,拎着洗漱包出来的季枳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忙什么呢?”
岑应时往杯架上瞥了一眼:“帮你处理了一下杯子。”
季枳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察觉任何异样,甚至那个她刚喝完水的水杯也在清洗后被放回了杯架。见状,她还抽空表扬了他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被夸奖了的岑应时似乎格外开心。
——
车过了岗亭,驶入地下停车场。
专属于她的停车位仍空荡荡的,在最显眼的位置。
岑应时把车停进车位,从后备厢拎出小白的航空箱后,问她:“行李箱需要拿上去吗?”
话落,又在她回答前先一步补充了一句:“家里缺什么,下午或者傍晚可以去附近的超市补给一下。”
“那就不用拿了。”她从他手中接过小白的一部分行李,跟在他身后走入电梯。
和上一次她独自前来时的心情不同,季枳白从电梯的镜面倒影里看见岑应时的那一刻,从未那么清晰地感受到,他们重新在一起了。
她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事实上,从神女山下来后,她一直都有种不真实的感受。好像发生的一切都虚幻得像一场梦,曾经她逾越不了的鸿沟,跨不过去的江流,竟在她绝望放手后峰回路转。
他填平了深渊峡谷,铲尽了荆棘丛林,一路洒下花籽,在开满鲜花的时候将她重新迎回他的世界里。
于是,她又站在了这。寻常得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仿佛只是外出看了一场电影,吃了一顿晚餐,逛了一次商场,在行程结束后,和他一起回了家。
她从上电梯起就格外安静,以至于岑应时数次转头观察着她的状态。
季枳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电梯到达楼层,她惯性地走出电梯站到了房子门口。岑应时反而落后她一步,站在了她身后。
见他似乎完全没有开门的意思,季枳白回过头,边往旁边挪了两步,边问道:“是我挡着你了吗?”
她的无知无觉恰好反驳了他内心那个令他有些不安的猜测,他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开门:“密码锁一直保留着你的指纹。”
她知道,他说过的。
季枳白开了门进屋,地板上已经放了两双拖鞋,一双是他的,另一双……
她回头看了眼岑应时,用眼神询问,她是该穿那双鞋?
“这双就是你的。”岑应时放下航空箱,给小白开了门。他边反手关上房门,边解答她的困惑:“晚霁在这里暂住过,但年前她的东西就全部带走了。我妈给她在隔壁楼买了套小户型,等她正式开始工作,也会搬过来独立生活。”
小白几乎不需要适应环境的时间,航空箱一打开,它就走了出来开始四下巡视。
猫是不需要担心了,可季枳白在电梯里的反常却需要处理。
岑应时没立刻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他以小白为借口,光是重新安顿它,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它的生活区布置妥当,季枳白也重新熟悉了这个本来就不陌生的地方。
午餐他们点的外卖,等外卖的空隙里,岑应时带她逛了圈房间,清点下午需要去超市采购的物品清单。
这里一直有固定的钟点工打扫,储存间里的货架上摆得一目了然,很多日常用品都不需要再买。唯一要添置的,只有她的私人物品。
可无论是洗护用品还是化妆品,她常用的品牌全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主卧的化妆间里。
她疑惑地看向岑应时,等待他的说法。
“晚霁为你准备的。”说到这个,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原封不动地转述了她当时的原话:“她说东西摆在这方便时刻提醒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她还说,如果保质期前都没追到你,以后她是姐姐我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