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意思,是我为难沈栖了?我可全是好心!再说了,我当时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啊!”
“还要说什么难听的话才算?仗着长辈的身份,居高临下当众磋磨、羞辱一个小姑娘,这就是您口中的好心?”
一番话直击要害,堵得夏岚哑口无言,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沈栖看着窘迫的夏岚,又瞥了眼周身气场发冷的傅砚允,一步站了起来,轻声对着夏岚缓和气氛:“阿姨,其实我明白您的意思。”
傅砚允垂眸看向她,“你明白什么?”
“我……”
“沈栖,你听好。只要我在傅家一天,就没人敢当着你的面说这些话,更没人敢为难你分毫。”
沈栖抬眸望着他,乖乖应声:“哦。”
外头这点动静很快惊动了里面的人,不少人纷纷探出头来,竖着耳朵听这场争执。
比起曾经受过委屈的沈栖,傅砚允此刻倒像是更生气的那个。他面色冷峻,眼帘微垂,居高临下地睨着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岚眼眶一红,满腔委屈堵在胸口说不出来,转身便走了。
沈栖下意识想追去安慰,被傅砚允扯住胳膊:“你去哪儿?”
“你妈……哭了。”她到底还是心软。
“然后呢?”
沈栖见这氛围太诡异,伸手扯了扯傅砚允的衣袖:“喂,你好凶啊。”
傅砚允无奈一笑:“哪里凶了?难道要学傅砚辰那个饭桶,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当众欺负?”
正好溜达出来吃瓜的傅砚辰,冷不丁听见大哥cue自己,顿时不乐意了:“我哪里是饭桶了?我为了上镜管理身材,一天只能吃一顿!到底谁是饭桶啊!”
沈栖:“……”
真是个饭桶。
看似平和融洽的假象,终究要被亲手戳破。
就像一道表面早已愈合的伤口,皮肉看着完好无损,底下却依旧淤积溃烂。唯有彻底挤出内里的脓血,扫清病根,这道伤口才算真正痊愈。
沈栖这个年纪,早已能够站在两边的角度共情体谅。
并不是她圣母心,而是将心比心,如果亲手养大的儿子让自己这么伤心,她这个当妈的一定会很难过。可是吧,夏岚曾经让她难堪的事,又是事实。
所以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次回到大厅里时,屋内的氛围和方才表面的平静截然不同,空气中悄然浮动着微妙的暗流。
夏岚正站在傅斯宇身旁,傅斯宇似在低声宽慰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将她半揽在怀里。
一米八五的傅斯宇,哪怕年岁渐长,身板依旧硬朗,多年来身材也未见太大变化,依然挺拔如松。
衬得身旁的夏岚,倒显出几分小鸟依人的娇气来。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站出来的人,会是傅斯宇。
他缓步走到沈栖面前,语气沉稳又郑重,坦然开口:“沈栖,想来,应该是我向你道歉。”
沈栖预想过无数种结局,或许是僵持对峙,或许是暗流涌动的争执,甚至是没完没了的难堪,却唯独没有料到,最后会是傅斯宇主动低头,向她道歉。
这是在演哪一出啊?
诧异的不只有沈栖,一旁的傅砚允同样抱着观望的心思,想知道傅斯宇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父子二人此前的关系早已跌至冰点,此刻却因为傅斯宇这番缓和的姿态,紧绷的冰层悄然松动。
夏岚这时候跟着上前,眼眶依然是红的,说:“傅砚允,你听好了,要怪就怪你这个古板的老爸,我以前可是很喜欢沈栖的,都是他非要让我做这个坏人,逼着我对沈栖说出那些刻薄难听的话,把她赶走……”
傅斯宇看看夏岚,又望着沈栖:“沈栖,你是个很好的姑娘,也把初初教导得十分懂事。从前是我对你心存偏见,往后欢迎你常来傅家做客。”
沈栖神色微怔,略带局促地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空气里弥漫着几分微妙的尴尬,沈栖正要开口,身侧的沈之初仰着小脸,一脸天真发问:“爷爷,你为什么要跟妈妈道歉?你以前欺负过妈妈吗?”
傅斯宇柔声解释:“初初,爷爷以前做了错事,用了错误的方式对待自己身边亲近的人,爷爷现在知道错了。”
沈之初一时之间当起了和事佬,转头问沈栖:“妈妈,你会原谅爷爷吗?”
沈栖尴尬地点点头:“嗯。”
沈之初一脸善解人意,面对年过半百的老年人,体贴安慰:“爷爷,既然妈妈原谅你了,就没关系了。我们老师说,知错能改的都是好孩子。每个人都会做错事情,但是只要改正过来,就好啦!”
傅斯宇看着孙女一脸天真的模样,满心欣慰。
沈栖思绪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事外,淡淡旁观眼前上演的一切。
说到底,她并不执着于谁的一句道歉。往事已然翻篇,那些过往的难堪,她早已不愿放在心上。
她所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有沈之初一个人。
只要傅家态度平和,不会想方设法同她争夺初初,其余所有事情都不是什么问题。
而现在,傅斯宇对待她的态度,也表明了整个傅家的态度。
没有人再敢对她的身份指指点点。
“栖栖果然长大了。”傅砚允笑了笑,习惯性抬手捏捏她的脸颊,“以前的你,可不是那么好说话。”
沈栖抬手攥住他的手指,轻咬了下他的指节,眉眼带点浅浅的俏皮:“那不然呢?你觉得,凭我一个人,能和整个傅家抗衡吗?”
“只要你别伤害到自己,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兜底。”
此时此刻,沈栖正坐在傅砚允的膝上,环视着他曾经住过的房间。
这里是一整套独立套间,空间宽敞,布置简单,抵得上寻常人家的三居室,完完全全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私密天地。
“这就是你小时候的房间啊……好大。”沈栖双臂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嗓音软软的,“看着空空的,有点冷清。”
“房子就是用来住的,没想过布置什么。”
“你小时候就没有什么爱好吗?”
傅砚允环着沈栖的腰,低头望着她,语气慵懒轻柔:“画画算不算?”
“当然算!”沈栖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般弯起唇角,“我之前还一直纳闷,初初怎么天生就有画画的天赋,原来这是随了你啊。”
“可能是吧。”
“还有其他爱好吗?”
傅砚允微微沉思,一本正经地说:“爱你,算不算是爱好?”
沈栖“噗嗤”一笑:“也算吧。”
话音刚落,温柔的吻便骤然落下,复住她的唇瓣。傅砚允嗓音低沉喑哑,贴着她的耳畔呢喃:“嗯,现在就想爱你。”
“傅砚允……不行……我们一会儿要走的……”
“留下来。”他说着,细碎的吻层层叠叠落下。
“嗯?晚上要留在这里吗?”
“嗯。”
“傅砚允,你不累吗?出门前不是才刚……”
“是你勾引我。”
“好好好,又怪上我了!”
一个小时后,大汗淋漓的人撑起身,看着怀里面泛潮红的人,嗓音沙哑缱绻:“栖栖,很早以前,我就想在这里,对你做这件事。”
“嗯?做什么?”沈栖愣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傅砚允,你这个大变态!”
“变态?那这样呢?”
“停停停!不能继续了!”
“乖,像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想的那样,把脚踩在我脸上。”傅砚允俯身,抓住沈栖的脚踝,吻了吻她白皙的脚背。
“傅砚允……”
“宝贝,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爽吗?”
一股酥麻的电流自脚底悄然升起,如藤蔓般缠绕蔓延,瞬间浸遍全身。
沈栖能清晰地感知脚下那一片温热,柔软的唇瓣,微凸的鼻骨,触感细腻而异样,一道温热正贴着她的脚心,一下一下地辗转。
没错,她现在的的确确将高高在上的傅砚允踩在脚底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