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转头没好气瞪了傅砚允一眼,他却顺势一捞,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搁坐在柜子上。
他双手环住她的腰,她双手揽着他的颈,两个人像藤蔓缠着树,密密匝匝地黏在一起。
隔阂和误会在他们之间彻底消散,彼此之间的感情持续升温发酵。
“还困吗?不再睡一会儿?”傅砚允低声问。
“你妈都来了,我还睡睡睡,像什么样子啊?”
“不用在意她。”
“那她来干嘛?”
“她想邀请你去傅家做客。”
“哦。”
“哦?”傅砚允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你答应去?”
沈栖一脸淡定:“去呗,又不是没去过。”
傅家对沈栖来说并不是什么龙潭虎xue,也不是什么想要去攀附的门第。
她只是想着,既然沈之初的身份已经被傅家人知晓,这件事总归绕不过去,需要有个了结。
客厅里,傅砚辰实在等不及这两个磨磨蹭蹭的人,早拉着夏岚把沈之初先带走了,只说要带她去看新奇好玩的玩意儿。
小丫头本来就贪玩,一下就被哄骗走了。
沈栖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半天没选到合适的。
她拿出几套风格迥异的衣服在傅砚允面前,有热辣张扬的,也有端庄得体的。
“傅砚允,我穿哪一套比较好?”她问。
傅砚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目光带着几分欣赏,看她像只小蝴蝶似的在衣架间穿梭。
沈栖来时带的衣服不多,而此刻满衣帽间挂着的,全是傅砚允让人从各大品牌送来的当季新品,风格各异,却无一例外都是她的尺码。
近百平的衣帽间里,沈栖站在正中央,挑得不亦乐乎。
与其说是为赴傅家之约精心妆扮,倒不如说她纯粹是挑爽了。
“这套露腰的好看,搭配白色的蕾丝长筒袜,像学生,但不适合穿去做客。”沈栖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是吗?”傅砚允嗓音低沉,眼底浮起一抹笑意,“穿上给我看看。”
沈栖的瘾也大,转个头就去换衣服了,还不忘把松散的头发一扎,绑了个随意的马尾。
她转过身来,看向沙发上的傅砚允。他高大的身躯半陷在阴影里,双腿随意交叠,目光却灼灼地落在她身上,像一头蛰伏的兽,正不动声色地审视闯入领地的猎物。
沈栖走到他跟前,原地转了一圈,百褶裙随之轻轻扬起,划出一道柔软的弧。
“好看吗?”
傅砚允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腿,声线慵懒低哑:“过来。”
“我才不来。”
沈栖可不傻,她清清楚楚看到傅砚允眼底的欲念,怕是自己真的坐在他的膝上,等于是羊入虎口。
傅砚允笑了笑,抬手用指腹轻抵着太阳xue,慵懒松弛。
他也不急,继续看她挑衣服。
挑了很久,沈栖终于找到一套合适的,穿好后走到傅砚允跟前。
“就这身了吧,我懒得再换了。”
美拉德色系的穿搭,姜黄色荡领修身针织上衣,搭配深咖不规则麂皮感半身长裙,复古编织腰带收紧腰线。
上紧下松的比例,慵懒又有流浪复古感。
穿在她身上很好看。
“不再挑挑?”傅砚允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说着终于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怎么了?这套不好看吗?”
“好看。穿在你身上都好看。”
沈栖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她看着落地镜前凌乱的自己,身形摇摇欲坠,又抬眸看向傅砚允。他依旧西装笔挺,一丝不茍,有那么一丝割裂感,仿佛正在卖力的人并不是他。
某一瞬间,沈栖的破坏欲和征服欲又冒了出来,被傅砚允扣着腰再次转身时,她坐在柜子上,咬住他的肩膀,抬手肆意撕扯,搅乱他一身规整妥帖的西装。
傅砚允哪里会恼,反倒觉得是她刻意引燃情愫的星火,眼底漾开一抹纵容的浅笑。
沈栖的小身板实在受不了,哑着声喊停:“傅砚允,时间不早了,还要去你们家呢!”
“时间是早还是晚,我说了算。”
“那我对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算数。”
等两个人都收拾好出门时,天色已悄然染上了暮色。
出门时,沈栖身上的衣服到底还是重新换了一套,因为前面搭配的那一套被折腾得不成样子,褶皱斑驳,不彻底清洗根本没法再上身。
*
傅家雕花铁艺大门恢弘大气,尽显顶级豪门的奢华底蕴。平整的大理石车道蜿蜒向内,两侧名贵绿植修剪整齐,庭院开阔清幽,处处是精致考究的园艺造景,低调又贵气。
车道穿过波光粼粼的中央景观花园,尽头的独栋别墅典雅庄重,通透的落地窗衬得整栋建筑肃穆大气,自带世家矜贵气场。
沈栖靠在车中望向窗外,思绪飘远。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傅家的司机接过来时,望着这片庄园只觉震撼,恍惚间仿佛闯入童话书里的城堡。
如今再次途经同一条道路,景致依旧,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在想什么?”身侧的傅砚允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栖耸了一下肩,说:“这里看着华丽,其实挺无聊的。”
傅砚允笑:“谁说不是呢。”
天色尚未彻底沉暗,暮色笼罩着整座傅家庄园。
沈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棵树上,抬手指了指,对傅砚允说:“你还记得那棵树吗?我第一次来傅家的时候,它还没有这么茂盛。”
“记得。”傅砚允怎么可能忘记,他可是亲眼看着沈栖从那棵树上掉下来。
岁月流转,那么多年过去,昔日稚嫩的小树早已枝繁叶茂,长势茁壮,亭亭而立。
“傅砚允,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对你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傅砚允侧眸看向她,嗓音低沉缱绻:“什么感觉?”
“我在想,这么高傲的人,要是我把脚踩在你脸上,那该有多爽啊。”
“嗯,恭喜你,你现在做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傅砚允脸上带着一丝乖戾,“你不仅可以将双脚踩在我的脸上,还可以坐在我的脸上。”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哦。
沈栖乐不可支地把脸埋进傅砚允怀里。
再度踏入傅家大门,沈栖的心境倒算平静。
只不过,她仍记得上一回离开这里时,冰冷的雨水浸透全身,她狼狈落魄地逃离这座富丽堂皇的宅邸,在极致的奢华映衬下,渺小又卑微。
大厅里傅家的人似乎早早齐聚一堂,沈之初被簇拥在中间,像个小太阳,带着一屋子的热闹叽叽喳喳。
傅砚允牵着沈栖走进来的那一刻,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之初经提醒,转头看到沈栖,立刻放下手上的玩具,飞也似的跑过来:“妈妈!爸爸!”
傅砚允俯身,单手抱起了沈之初,一脸宠溺。
满堂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定在沈栖身上,又悄然扫过她身侧气场迫人的傅砚允,人人缄口不言。
要知道,上一次,沈栖可是以傅砚辰女朋友的身份,被介绍给傅家一众人,却又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狼狈离场。
而现在,傅砚允的手一直牢牢牵着沈栖的手,摆明了他的重视程度。
这一幕,也似乎是在刻意打一众人的脸。
傅家这种顶级豪门,什么大风大浪和稀奇事没见过,这点事对他们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新鲜的。
但大家亲眼看见,还是忍不住诧异。谁能想到,一向高冷寡言的傅砚允,会心甘情愿栽在这么一个看着“平平淡淡”的女人身上。
沈栖无家世无背景,看上去也没什么过人的能力,除了一张格外出挑的漂亮脸蛋,实在让人看不出半点能拿捏住傅砚允的特别之处。
面对满室打量的目光,沈栖并没有感到局促。
她任由众人审视,眼底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淡然。
夏岚一时没来得及出面圆场,傅斯宇此刻也不见踪影,偌大的大堂仿佛没了主心骨,隐隐透着几分无措与尴尬。
最后还是傅砚辰,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吊儿郎当打破满屋子凝滞的气氛:“你们两个终于来了!我肚子都快饿扁了!开饭开饭咯!”</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