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扶她,可还不等走近,洁癖就开始犯起,眉头拧下意识问了句:“你是谁?”
摔倒在地的小丫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仰着脸一脸好奇地打量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是傅砚辰的同学,你应该是他哥哥吧,哇,你们长得好像啊!”
初次相逢,傅砚允只觉得眼前小姑娘顽劣又闹腾,调皮莽撞的性子甚至远超平日里爱闯祸的傅砚辰。
不仅如此,她口齿伶俐,不由分说怼他一句:“傅砚辰总是跟我说他大哥最厉害,果不其然很特别呢,居然会拿鼻孔看人!”
彼时,傅砚允对这么一个小丫头的印象谈不上好坏,可她鲜活莽撞的模样,却在他心底留下了格外深刻的印记。
从那天起,他仿佛一路看着她成长,从懵懂孩童长成亭亭少女,再到如今为人母的模样。
一晃眼,竟然过去了那么多年。
可以说,她一路所有的蜕变与成长,全都清晰落在他眼中。
沈栖洗完澡出来时,沈之初自然是还没睡着。
不过小家伙也安静地躺在床上酝酿睡意,眼皮一耷拉一耷拉的,含含糊糊地说:“爸爸,妈妈小时候比我还调皮呢!”
“妈妈很活泼可爱,和初初一样。”
沈栖立在浴室门外,脚步微顿,一时犹豫着不敢走出去。
她太清楚小丫头的脾气,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睡意,见到了妈妈出来,又该精神抖擞地闹腾起来。
所以这个时候,她最好不要出现,也不要发出任何动静,等她先睡着。
“爸爸,你喜欢妈妈吗?”沈之初软糯的嗓音响起,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了安静的湖面。
傅砚允顿了顿,一时之间没有应声。
浴室门口,沈栖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心绪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不受控制地起伏动荡。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可她从来没有问过傅砚允。
从小到大长辈的教诲根深蒂固,她一直认定,向男人讨要情话,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妈妈很小的时候就跟她说过,不必执着于甜言蜜语,比起嘴上的承诺,行动才最有说服力。
喜欢与不喜欢,不必说出口,也能让对方感受到。
从前有一段时日,沈栖天真笃定傅砚允是喜欢自己的。他平日里无微不至的呵护与迁就,不用言语诉说,爱意就清晰可感。
可彼时的她终究太过年轻单纯,到最后才恍然发觉,自己难以坦然接纳心口不一的人。
沈栖也很想知道,傅砚允会怎么对孩子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傅砚允才轻轻低叹,对沈之初说:“在遇见初初的妈妈之前,爸爸从未对谁动过心。爸爸原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可妈妈的出现,让我真切体会到了心动与喜欢是什么滋味。”
小孩子心思直白,不懂含蓄委婉,追着追问:“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妈妈嘛?”
傅砚允低头亲了亲沈之初的额头,轻声说:“不只是喜欢,爸爸爱妈妈。”
“嘿嘿,我就知道爸爸爱妈妈!我们都爱妈妈!”
“嗯,我们都爱妈妈。”
沈之初似乎是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眼睛一闭,很快进入了梦乡。
傅砚允仍然靠在床上,一手轻拍着孩子,等着她熟睡。
这段对话,在沈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一时之间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她稍稍定了定神,刻意在浴室内弄出轻微的响动,过后才推门走出,神色自然平淡,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
“初初睡着了?”
傅砚允点点头,把灯调暗了些:“她等了你很久。”
换言之,他也等了她很久。
“初初晚上可以跟你睡吗?我明天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赶飞机。”
“那么早?”
“嗯。”她一会儿还要收拾行李。
“我先去洗澡,一会儿抱初初去我那儿睡。”
“好。”
也不知是傍晚傅砚辰那杯咖啡作祟,还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太多,沈栖躺在床上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困意。她收拾完行李之后,躺在床上机械地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一行字都没看进去。
没多久,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傅砚允推门进来,头发还带着水汽,浴袍系得松松垮垮,领口敞着一截,锁骨线条在暖光里若隐若现。
他扫了一眼床边摊开的行李箱,声线低沉:“东西都收好了?”
“嗯。”
傅砚允走过来准备抱沈之初,俯身时却瞥见沈栖躲闪的目光。
他动作微顿,撑在初初身侧的手忽然收了回来,转而落在她身旁,掌心几乎擦过她的手背。
清冽的沐浴气息骤然逼近,沈栖下意识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手掌上是他浴袍下微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我……明天要早起的。”
傅砚允低低一笑:“在门口偷听了那么久,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谁偷听了,”沈栖别开脸,“我可什么都没听到。”
“是吗?”
他尾音上扬,沈栖还没来得及反驳,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她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生怕惊醒初初。
傅砚允抱着沈栖往主卧走,脚步声沉稳,低头凑在她耳边,声音像裹了层砂砾:“面对心口不一的人,总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是不是?”
“你才心口不一。”她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在又一次沦陷之前,沈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既然睡不着,做点睡前运动,或许能助眠。
只不过在最后一刻千钧一发时,沈栖瞬间清醒:“傅砚允,你没戴吗!?”
“乖,别动。”傅砚允被夹得头皮发麻,却也耐心回答,“我结扎了,不用戴。”
“哦,”沈栖分了个神,被撞得差点翻白眼,“啊?你说什么?结扎?”
男性结扎,顾名思义就是男性输精管结扎术。
这是一种永久的,且可逆性偏低的绝育手术。
也是目前主流的男性长效避孕方式。
“那你昨天为什么还戴?”
沈栖也像个孩子似的,时不时探头去看他,嘴里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
“嘶,你吃得好紧,放松些。”
“你为什么结扎?你不打算要孩子了吗?”
“有初初一个孩子就够了。”
“你疯了吧……”
运动之外,傅砚允还要分心回答沈栖喋喋不休的问题。
想要结扎的想法并非一时心血来潮,当初得知是自己疏忽致使沈栖意外怀孕的那一刻,这个念头便在傅砚允心底生根了。
输精管结扎手术操作简易便捷,预约妥当后当日便可完成,术后不影响正常行动,几乎没有漫长的休养恢复期。
唯有术后首次同房需要多加谨慎稳妥,为杜绝意外状况,他选择全程使用避孕套做好防护。
但在第七次过后,傅砚允确定,从今以后已经不再需要再做任何措施。
此时此刻,还正处于对结扎这个概念理解中的沈栖,难免有些分心。
“傅砚允,你真的不是在骗我?”
“傻瓜,我骗你干什么?要不要尝试坐我脸上?”
“嗯,啊?我在跟你讨论结扎的问题呢。”
“这个问题我似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轻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抬头,“让我亲一会儿。”
为了某人不再分心,傅砚允不得不再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让沈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当沈栖的双脚踩在傅砚允肩上,垂眸看向他时,仍旧无法想象,这个坐拥傅氏集团,身为傅家正统继承人,他的这个行为有多疯狂。
他是认真的吗?
他以后真的不打算要孩子了?
“栖栖,你再好好听一遍,有初初这一个孩子,我就已经足够了。”傅砚允双手捧着沈栖的脸颊,与她额抵着额,二人紧紧相贴。
他的语气郑重而坚定:“不管你能不能真切感受到我的真心,我的想法与态度,从来都清清楚楚摆在你眼前,不会更改。”
沈栖的意识彻底被裹挟,被撞得纷乱恍惚,已然辨不清眼前虚实,整个人彻底沉溺在混沌的悸动里。
她不想再去顾虑那么多了。
反正出力的人是他,她先爽了再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