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微光顺着窗帘缝隙渗进屋内,漫漫长夜已然悄然落幕。
一家三口睡在一张大床上。
原先睡在中间的沈之初,不知几时睡到了最左边,中间的位置完全归了沈栖。
沈栖单手轻轻搭在女儿身上,侧身背对着傅砚允。
傅砚允温热结实的胸膛,牢牢贴着沈栖的后背。
一家三口紧密相依。
清晨七点十分,最先醒来的人是傅砚允。
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贴着沈栖的脊背,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了此刻难得安稳的画面。
眼前的光景于他而言,虚幻得像一场美梦。他垂眸,目光落在沈栖身上,恍惚间竟回到了两人同居的往日,清晨睁眼,总能第一眼望见她。
“傅砚允,你挤到我了!”沈栖陷在半梦半醒里,无意识地抬手推搡着他,嗓音软糯朦胧,“你睡相好差啊,你那边明明空出好大一片地方,每次都挤我。”
事实上傅砚允一向克制自持,整夜保持平躺,安安静静,从无打鼾呓语的坏习惯。
他只是贪恋这份亲近,故意一点点往她身上靠拢,借着挤蹭逗弄睡意朦胧的沈栖,贪恋她贴近自己的温度。
于是沈栖不得不担心自己夜里翻身滚落床下,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腰。
一来二去,相拥入眠慢慢成了改不掉的习惯,往后每一次睡觉,她都会自然而然抱着他。
于傅砚允而言,那段朝夕相伴的清晨,是无可替代的温馨时光。
往后无数深夜入眠,他总会重回这场温柔梦境。
可惜美梦终会消散,睁开眼,周遭寂静冷清,身旁空荡,再也没有那个人。
此时此刻,那个日夜惦念的人,就静静依偎在傅砚允身旁。
沈栖睡得格外沉。
昨晚本来就睡得迟,躺下后几乎沾着枕头便沉沉睡去。
傅砚允昨晚原是打算,等沈之初熟睡之后就起身离开。可私心作祟,看见沈栖也安然入眠,身体却不受理智控制,只想多贪恋片刻温存。
所以迟迟不愿起身,不知不觉,竟一直留到了天亮。
沈栖前一晚特意给手机定了七点半的闹铃,几乎是闹铃一响,她立刻睁眼摸到手机关闭,生怕吵醒怀里的沈之初。
关掉闹铃,下意识往侧边翻了个身,没成想鼻尖几乎直接贴上了傅砚允的脸,让她惊得往后一缩。
他正闭着眼,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冷意的轮廓在晨光里软了些,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刻得恰到好处,就像艺术家花了无数心血雕出来的作品。
晨光在两人之间铺出一层薄纱,沈栖就这么一动不动,安静凝视了他许久。
昨晚如果不是沈之初半途打搅,他们之间或许早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沈栖很清楚,是自己在纵容这一切的发生。
如今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单薄得如同蝉翼,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彻底消融。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究还是轻声开口:“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别装睡了。”
傅砚允闻声掀开眼皮,直直迎上她的视线。
被戳穿的他没有半分慌乱窘迫,眼尾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眼眸裹挟着强势的侵略感,一寸寸落在她脸上,就这么平静和她对视。
反倒是沈栖先扛不住了。
那眼神太沉太烫,像要把她整个人裹进去,她耳尖悄悄泛热,没两秒就先偏开了目光。
“麻烦让一下,我要起床了。”
沈栖一早还要去傅砚辰的工作室,懒觉是睡不成了。
“还很早,不再睡一会儿?”傅砚允并没有耍赖,起身让开了位置。
沈栖起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说:“傅砚辰那边催得紧,我也不想拖后腿,再忙也就忙这几天。”
傅砚允由衷欣赏沈栖在工作上的专注认真,可私心作祟,又舍不得她太过劳累。
他侧目望了一眼睡得安稳的沈之初,昨晚小家伙折腾到后半夜,此刻依旧酣睡不醒,估计还要睡上好一会儿。
到底还是离开了房间,把空间里留给她。
沈栖动作利落,很快洗漱更衣完毕。
见沈之初还在睡,她缓步靠近床头,俯身轻柔地在女儿脸颊印下一吻,动作小心,没有惊扰到她。
带上门拐进客厅,刚走两步就撞见了穿着休闲的傅砚允。
没有沈之初在中间蹦蹦跳跳打岔,整个空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顺着晨光漫上来,无声无息裹住了两人。
沈栖率先开口:“你今天有空照看初初吗?要是不方便,我就带她去工作室,她可以自己玩玩具。”
“我方便。”傅砚允抬眸看向她,“在我这里,照顾初初重于一切。”
有这么一个负责任的爸爸,沈栖内心深处替沈之初感到高兴。
只是欣慰之余,心底依旧藏着一丝顾虑,但愿,傅砚允的温柔与担当,不会只是一时兴起的三分钟热度。
“嗯。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栖抬脚走向玄关,刚擦过傅砚允身旁,手腕陡然被他攥紧。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一如往常,瞬间勾起昨夜玄关处滚烫纠缠的画面。
她下意识僵住,微微失神。
“先吃点早餐再走。”
“不用……我赶时间。”
“听话。”傅砚允没松劲,“赶时间就带着路上吃,我让助理送你去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