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卧的卫浴敞亮又整洁,比沈栖在云城整租的一整套小卧室都要宽敞。
温热的水漫过肩颈时,一整天绷紧的神经终于跟着软下来,疲惫顺着暖融融的水汽一点点散了。
沈栖实在累到发沉,泡了十分钟就撑着浴缸边缘起身,裹着浴衣擦着湿发往外走。
本来还想着简单收拾两下,去和沈之初道声晚安,推开门才发现小丫头早就光着小脚丫,自己哒哒哒跑过来了。
沈之初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淡香,穿一身柔软的全棉睡衣,是她最爱的粉色,上面印满了可爱的小草莓图案。
是傅砚允前些日子特意准备的。
这个原本风格肃冷的家,最近添置了很多适合沈之初的物品,变得温馨许多。
不仅如此,全屋还做了一圈孩童友好改造,就连主卧卫生间里,都多了个粉粉嫩嫩的小马桶,方便沈之初使用。
沈栖虽是第一次踏入傅砚允的这套住处,却从处处细微细节里,真切感受到了他的细心周全。
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对初初的疼爱,并不是流于口头的敷衍说辞,而是实打实地件件落地。
“妈妈,我晚上要和爸爸一起睡觉,过来和你说一声晚安哦。”
沈栖忍不住把香软的初初抱起来蹭了蹭,说:“爸爸帮你洗的澡?”
“嗯!”沈之初点点头,“本来我想自己洗的,可是爸爸说我脚上受伤,只能擦洗。我还有点不开心呢。妈妈,你说过的,不能让男人看到女孩子的身体。”
“道理是没错的,不过爸爸有点特殊。你年纪还小,受伤不方便的时候,可以让爸爸帮忙。等你上小学之后,就不可以了。”
“为什么呢?”
沈栖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语气认真又温和:“因为女孩子会慢慢长大,会有属于自己的隐私。就算是爸爸,也要尊重你的身体边界。现在你年纪小,又受了伤,属于特殊情况,所以没关系。但隐私保护要早早记住,除了妈妈,其他人不管是谁,不可以随便碰、随便看你的小秘密部位。”
“嗯!我记住啦!”
“来,让妈妈亲一口再去睡。”沈栖说着在女儿左侧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沈之初被亲得咯咯直笑,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刚才爸爸也亲我这里啦!你们这样是不是间接接吻呀?”
沈栖笑着拍了下她的小屁股:“什么乱七八糟的间接接吻,你这小脑袋瓜从哪学来的?”
“AI动漫呀,川川和我一起看的呢!”
沈栖又无奈又好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屁孩家家的,少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妈妈,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嗯?什么秘密?”沈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眉眼柔和。
“爸爸的肩膀上有妈妈名字哦。”
“什么?”
“是纹身呀,妈妈你不知道吗?”小姑娘眨着澄澈的眼睛,细细解释,“我刚才不小心把爸爸的衣服弄湿了,他换衣服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的。我还问了爸爸,爸爸说那是你的名字。”
“……”
“真的哦,不信你自己可以去看。”
一时之间,沈栖心里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不信。
他纹她的名字在身上?
怎么可能?
可矛盾的是,她又不敢去证实。
沈之初说完,朝沈栖可爱地吐了吐舌,说:“妈妈,那我走咯。”
“去吧。”
走廊一隅,傅砚允静静伫立原地,将这一段温柔的母女对话尽数听在耳里。
他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暖意,心底更是万般感慨。
恍然发觉,沈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性懵懂的少女。她将他们的女儿教导得极好,通透明理,乖巧懂事,尚且小小年纪便懂得爱惜自身。
孩子走后,沈栖快速吹干头发,换上睡衣,倒头就睡。
既然傅砚允要抢着带娃,那就让他带吧,她实在累了。
这一觉她睡得昏沉又黏腻,浑身浸着薄汗,连呼吸都带着点沉滞的不踏实。
意识在混沌里浮浮沉沉,竟跌回了五年前的旧时光。他们在缱绻的夜色里亲密纠缠,连掌心相触的温度都清晰得发烫。
“傅砚允,怎么办呀,床单又弄湿了,这已经是第三条了。”一场情事结束,她趴在他的胸口,要笑不笑地看着他肩胛上的咬痕。
她总爱埋在他颈侧,对着肩线的位置下口,留下一圈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浅牙印,不深不浅,刚好能留上两三天。
“咬疼你了吗?”
他不甚在意,扣着她的腰,让她贴自己更近一些,问:“为什么总咬这个地方?”
“位置扎眼,穿件衬衫又能刚好遮住。”沈栖的手指顺着牙印的轮廓慢慢划,眼底藏着点小算计,“这样,如果短时间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一眼就会看到了。”
“哦,这是在跟我宣誓主权?”他低笑一声,气息扫过她的耳尖。
沈栖摇头:“不是呀,我怕脏。”
“你觉得我脏?”傅砚允的笑意瞬间沉了几分,眉峰一挑,俯身把她困在身下,呼吸擦着她的唇瓣扫过,带着不容躲闪的压迫感,“看来,我们得好好的,深入的,仔细探讨这个问题。”
“呜呜呜,别呀,出去,我真的吃不下了。”
“所以,你凭什么以为,我还能吃得下别的女人?”
“不吃了不吃了,喝点水可以吗?我真的被榨干了。”
到了后半夜,睡梦中的沈栖实在口干舌燥。
梦里是傅砚允在嘴对嘴喂她喝水,但现实是她实实在在地被渴醒。
凌晨两点的屋子静得只剩壁钟滴答声,她趿着软拖鞋迷迷糊糊推开房门,循着壁灯光亮往厨房走。
厨房台面上直饮水龙头亮着小灯,冰箱里也码着一排冰矿泉水。
沈栖眼睛都没完全睁开,随手拧了瓶矿泉水,仰起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
刚放下瓶子,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高个子黑影从旁边走过去,吓得她直接呛了水。
“咳咳咳……”咳得她直弯腰。
傅砚允赶紧走过来,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台面上后,轻拍她后背帮她顺气。
沈栖咳得脸都红透了,缓过来之后脑子彻底清醒,抬头问他:“你还没睡吗?”
傅砚允神色压着点沉,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没散的紧绷:“初初发烧了。”
沈栖顿时也紧张了起来,问:“量过体温吗?发烧多少?”
“38℃,是低烧。”
沈栖一时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朝傅砚允的卧室走过去,全然忘了自己刚来时的拘谨。
推开房门,暖黄的夜灯裹着整张宽大的床,小小的沈之初安安静静躺着,睡得一脸恬静,脑门上贴着一片退烧贴,似乎并没有受到低烧的困扰。
傅砚允紧随沈栖身后,刻意压着声音怕吵到孩子:“半小时前我摸她后颈发现体温不对,拿电子体温计测是37.7℃。”
沈栖点点头,认真听他往下说。
“我了解过,小孩低烧先物理降温就行,就先给她擦了身子敷了退烧贴。但这半小时过去体温又往上走了点,到38℃了,我放心不下,犹豫想喊你问问,要不要给她喂退烧药。”
“这个温度还是低烧范畴。”沈栖坐到床边,伸手握住初初的小手,语气很稳,“发烧都有个过程,先观察吧。看现在的升温趋势,不像会烧得很高,先别急着喂药,再等等看。”
“好。”
“家里有儿童退烧药吗?以防万一,不过注意,必须是儿童用的。”
“我已经提前让人准备了,你在厨房喝水的时候,我正是去玄关取药。”
沈栖点点头:“那你有心了。”
“应该的。”
沈栖此刻远比平日里更加沉着冷静。
相较而言,第一次面对孩童发烧这种问题,傅砚允反倒显得有一些惶然慌乱。
刚才的某一瞬间,他甚至想过给全市最顶尖的儿科专家打电话。
在厨房撞见沈栖的那一瞬,傅砚允满心的焦灼不安,一瞬间便被熨帖抚平。
眼下,他看着她坐在床沿,有条不紊地处置所有事情,只觉得无比安定。
“你明天还要工作吧?我把初初抱我那边去照顾,你先休息。”沈栖俯身,打算抱起昏睡的孩子。
傅砚允拦着她,语气笃定:“别走,我们一起照顾女儿。”。</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