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歌唱家》的直播热度还在一路狂飙,实时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了峰值,弹幕刷得快到连画面都要跟着卡顿。
此刻,正坐在观众席看比赛的沈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已经在热搜上挂了快半小时。
这期节目的最后一位竞演参赛者是陆衍,正是上一期把沈栖的改编方案拒了的新生代流量。
陆衍这一期铆足了劲想要证明自己,特意选了一首难度极高的大vocal曲目,连编曲都改了不下十次。
前几次彩排的时候,陆衍的表现确实亮眼,连蹲在后台摸鱼的傅砚辰听了都忍不住拍掌,毫不吝啬地夸他状态好。
傅砚辰从来都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性子,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傅家少爷,从小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的东西从来不用争抢,骨子里就带着点懒懒散散的松弛感。
遇到比自己优秀的对手,他也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把夸赞说出口。
面对傅砚辰的松弛感,陆衍反倒非常紧张。因为,陆衍也看过傅砚辰的彩排现场。
《PillowKiss》重新调整过的旋律抓耳又有记忆点,每一句歌词都踩在了观众的爽点上,再配上傅砚辰今晚游刃有余的舞台状态,整首歌的适配度高得像是量身定做,连伴舞的每一个动作都卡在了最舒服的节拍上。
站在后台候场的陆衍在看到傅砚辰的成绩出来时,重重呼了一口气。
分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
太想证明自己的执念攥住了陆衍的喉咙。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还稳着,可爬到整首歌最高的那组高音时,他的气息突然乱了,一道清晰的破音毫无预兆地炸开,全场的观众都跟着顿了半秒。
这和他彩排时零失误的封神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坐在台下的沈栖清楚感觉到陆衍的紧张。
其实从前每次要站到台前,她比谁都要紧张。
记忆里第一次正式登台表演,是初三的元旦汇演,那时候她的钢琴水平已经在市里拿过金奖。班主任得知她弹得一手好琴,特意找到她,邀她参加元旦演出,为班级争一份荣誉。
可沈栖从来都不是天生的舞台型选手,哪怕私下练了几百遍的曲子,临上台前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发慌。她的紧张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只会顺着四肢往骨头缝里钻。
手脚冰凉,胃部一阵阵痉挛抽痛。
也是在那一刻她才懂得,原来肠胃是最诚实的情绪容器。
而傅砚辰则完全相反。
每一次练习和彩排,傅砚似乎都只是拿出五成的劲儿,吊儿郎当。以至于,沈栖第一次与他搭档合练,只觉他随性散漫,根本没有拿比赛和表演当一回事,随心所欲。
可等到正式登台的那一刻,傅砚辰宛若脱胎换骨。所有慵懒一扫而空,全力以赴,呈现出远超预期的水准,瞬间惊艳所有人。
不仅如此,傅砚辰也非常会安慰人。那次两个人第一次合作,沈栖化了妆后站在后台紧张地手脚冰冷。傅砚辰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局促,故意凑过来与她嬉闹打趣,轻松的氛围一点点冲淡了她登台前的焦虑。
“别怕,演砸了都算我的。栖姐,你永远都是最棒的!”他总是会这样安抚她。
沈栖与傅砚辰搭档过许多次,早已熟知他这套独特的“毛病”。
她对他登台后的表现满怀期待,结局果然不出所料。
今夜赛场之上,傅砚辰如同横空杀出的黑马,一举拿下本场第一名。
沈栖由衷为他感到高兴,鼓掌时也格外卖力。
反观陆衍,发挥出现重大失误,位列本场末位,遗憾遭到淘汰。
《歌唱家》新一期录制落下帷幕,收视率断层领跑。
赛事结束后,节目组安排了赛后群访,待采访环节收尾,便一同赶赴庆功宴。
全场的观众都在有序起身离场,人潮挤挤攘攘往出口涌,沈栖懒得跟着人群挤,靠在座椅上等了一会儿,等大半人都走空了,才起身。
路过守在通道口的工作人员身边时,沈栖清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转了好几圈。沈栖下意识抬手蹭了蹭脸颊,还以为脸上有脏东西,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
她完全不知道,此刻的社交平台上,关于她的讨论已经开始发酵。
那个匿名发爆料帖的账号,放完那张旧照片之后就直接注销跑路,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留,只留下全网的网友对着图疯狂扒细节。
只有少数知情人清楚,沈栖和傅砚辰确实有过一段短暂的感情,但那张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合照,是高二校庆晚会上,两人一起上台四手联弹的现场抓拍。
穿着同款白衬衫的少年少女坐在钢琴前,眉眼青涩,是当年整个高中的名场面。
高中的时候,暗恋傅砚辰的女生多,但他唯独和沈栖走得很近。二人本无半点情侣关系,流言却四起蔓延,人人都揣测他们关系暧昧。
沈栖觉得清者自清,懒得解释。而傅砚辰更是乐见其成,借着和沈栖亲近的名头,自然而然避开了一众追求者,落得清净。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早在高中时就已经在一起了。
不明所以的沈栖,正在低头回复傅砚辰的消息。
几分钟前,傅砚辰给她发了个信息,让她留下来一起去庆功宴。
沈栖兴致缺缺,回复:[不了,我要回酒店休息了]
她还要赶明天一早的早班机回海城呢。好久没见女儿了,很想。
傅砚辰索性打了个电话过来,不依不饶:“不行,你今晚必须过来!我要当着圈子里音乐人的面介绍,木西西就是我身边最厉害的作曲家!就是因为你的改编,我才可以得第一名的!”
沈栖顺着人流慢慢蹭出电视台大厅,忍不住轻笑出声:“别捧杀我行不行?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
傅砚辰那边的嬉笑声忽然顿住:“网上的照片,你看了吗?”
“什么照片?”
“就是我们高二校庆那次,四手联弹的旧合照。不知道被谁扒出来了,现在全网都在传我们曾经是恋人。”
沈栖刚皱起眉想追问细节,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俯下身,在周围路人的目光里,单手攥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带上了车。
车门合上,彻底隔开外界纷杂的窥探和嘈杂。
车厢里弥漫着独属于傅砚允的气息,沈栖落座的刹那,好似整个人都被他裹挟。
她抬眼,直直撞进傅砚允深邃无底的眼眸。耳畔手机听筒里还回荡着傅砚辰的声音:“沈栖,我希望你能过来,和我一起参加庆功宴。”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手里的手机就被傅砚允抽走,他目光沉沉凝着她,将听筒贴至耳边,淡淡对着那头的傅砚辰开口:“抱歉了弟弟,她现在得和我在一起。”
电话另一端的傅砚辰明显一怔,拖着语调讶异出声:“哥?你和沈栖……”
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出口,傅砚允直接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轿车顺着沿江路往前开,后座的隔音隔板缓缓落下来。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沈栖本来想往旁边挪点距离,司机刚好打了个方向盘,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等稳住身形时,已经坐在了傅砚允腿上。
她微蹙眉,撑着他的肩膀想起身,腰上却突然多了道温热的力道。
傅砚允的手掌牢牢扣在她腰侧,稍一用力就把她按回了怀里。
肢体相触的动作间,两人的呼吸不约而同乱了节奏。她挣了半天,跟被焊在他腿上似的,一点都动不了。
密闭的车厢里,空气升温纠缠,萦绕着一缕朦胧缱绻,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
傅砚允一副无赖的样子,简直和流氓没有什么区别。
沈栖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双手抵着他的胸口,抬眼瞪他,眼底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傅砚允,你好端端的又要发什么疯?”
“看到今晚比赛的热搜了吗?”
“没看到!”
“那真是遗憾。”傅砚允嗓音低沉,“我已经让人撤掉了所有相关热搜,你和傅砚辰那点过往,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人提及。”
这一次,全网网友再度直观领教了资本的绝对掌控力。相关热搜词条一一蒸发,全网讨论被火速封禁。只要是沾边这件事的帖子无一留存,网友的发言、评论尽数被清空,舆论声息被彻底抹平。
沈栖用了一点时间终于理清思路:“你干嘛?吃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