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声低沉的喝止落下,沈栖脚步顿住,回头望向他。
傅砚允安稳坐在餐椅上,双腿闲适交叠,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身上只余白衬衫配修身马甲,周身漫开独属于上位者的矜傲气场。
而后,他从口袋摸出一张房卡,轻放在桌面,指腹一推,缓缓送到她跟前。
“顶楼总统套房,你先上去。”
沈栖一时怔在原地,完全没想过,拿下傅砚允居然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她强装镇定,拿起那张卡,自顾自先上了楼。
她看着胆子大得没边,其实只要对方看不见,整张脸都绷得发紧。
不用对上他冷淡威严的眉眼,她紧绷许久的身子一松,长长舒了口气。
冲动过后,接下去该怎么办?
她可没有任何经验啊啊啊啊!
换了一个夜晚,沈栖心底翻涌的缱绻情愫,却和那年别无二致。
她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傅砚允低沉的声线透过听筒传过来,涣散的意识才一点点收拢回来。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简直是被激素裹挟了大脑,完全不计后果。
好在二人只是电话相通,八百多么里的距离隔在中间,那些大胆的念头无从付诸。
刚好能及时收住心思。
“你在干什么?”傅砚允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层暗哑的质感。
沈栖含糊应声:“没干什么啊。”
单凭听筒里她和往日截然不同的调子,他心里已然有了猜测:“喝酒了?”
“没有。”
“怎么不敢说实话?”
沈栖脸颊骤然发烫,反驳:“我有什么不敢认的,我根本一滴酒都没碰!”
“你刚才说的做,指的是什么?”
“没什么!”
“还需要我来做吗?”
低沉磁性的男声萦绕在耳边,沈栖脑子一昏,又一次被他的声线蛊惑,再起歹念。
她咽了咽口水,被子底下的双腿不自觉地摩擦。
好一会儿,她轻声说:“算了……鞭长莫及。”
“鞭长莫及?”傅砚允转瞬领会她话里的暗示,低低笑了一声,总讶异于她毫无顾忌的直白。
“那你打算找谁?”他问。
“不用你管!”
沈栖单方面挂断了电话,没等对方再说半句。
她又羞又气,抓起枕头砰砰一顿乱捶,这会儿彻底没了睡意,整个人恼羞成怒。越回想刚才的对话,越觉得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跳梁小丑。
没等片刻,扔在一边的手机忽然又响了。沈栖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以为还是傅砚允,伸手快速拿起,可屏幕上赫然跳出傅砚辰的名字。
心底说不清是落空还是烦闷,她悄悄轻吁了口气。
划开接听,傅砚辰兴高采烈地问:“睡了吗?没睡的话起来吃夜宵,我这边有几个工作人员一起。”
沈栖兴致缺缺:“不去了,你们自己吃吧。”
“我看你一整天没吃几口东西呢,快来。”
“不,我要休息!”
傅砚辰拗不过沈栖,只好作罢。
*
九点入夜,满城灯火铺展开,将海城衬得流光溢彩。
宽大落地玻璃窗光洁透亮,将窗外万家灯火尽数收纳,玻璃镜面静静倒映出傅砚允高大挺拔的身形。屋内柔和灯光落于他肩头,衬得他与生俱来的矜贵冷傲气场愈发浓重。
傅砚允原本拨通沈栖的电话,是打算同她坦白沈之初的事。
可刚才短短几句拉扯,全盘打乱了他心里的规划,素来沉稳自持的人,此刻竟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彻底失了分寸。
海城飞往南州城的航线,今晚恰巧只剩最后一趟航班,五十分钟后准点起飞。
按照起飞和降落的时间,在深夜十一点左右,能落地南州。
从傅砚允的住处到机场,哪怕一路绿灯,把车开得极快,常规最快也要三十分钟才能抵达。
事实上,他却只花了二十五分钟到达航站楼。而在此之前,他还换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装束,整理仪容。
傅砚允不知道自己上一次这样冲动是什么时候。
在他的生命中,几乎从没有什么,能让他抛开理智贸然奔赴。
登机入座头等舱,平静等待,一个多小时的航行时间转瞬即逝。
等脚步停在那扇房门前,傅砚允抬腕看表,时针尚且没有划过零点。
属于今天的夜晚,依旧还在延续。
当深夜的房门被敲响,沈栖以为是自己刚才点的外卖送达,心说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那一通电话搅得她全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半晌只觉饥肠辘辘,干脆下单点了些小吃。
南州本就是夜生活热闹的城市,眼看快要零点,酒店楼下不远的小吃街依旧车流拥堵,喧嚣未歇。
“东西房门口就行。”沈栖对着门口说。
无人应答。
等了好一会儿,外头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猜测工作人员已经离开,才上前准备打开房门。
倒不是怕这家五星酒店的安保措施不好,只是她现在穿着没有胸垫的贴身睡衣,就这样真空面对陌生人感觉不好。
薄薄一扇房门隔开两人,傅砚允从容站在外头静静等她。
咫尺距离,她就在门后,他明明伸手便能靠近,却不急于这短短片刻。
只是往日向来波澜不惊的心,此刻早已经乱了节奏,心跳越跳越快。
亦如那个夜晚,他知道她已经在房间里等待,心底的躁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