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沈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过一等门板的距离,走廊的灯光像水一样漫进来,把明暗切得泾渭分明。
傅砚允就站在那片亮里,西装熨得没有一点褶皱,连袖扣都亮得一丝不茍,仿佛是刚从某个重要的商务场里抽身赶来。
而沈栖陷在房间的昏暗中,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件吊带睡裙,肩带半滑不滑地挂在臂弯边,内里真空。
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那头被她勾引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站在了她眼前。
沈栖恍惚间分不清是傅砚允疯了,还是自己在做梦。
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傅砚允往前踏了半步。
他身形本就高大,身后走廊的灯光瞬间被他整块吞了下去,沉暗的影子稳稳覆下来,把沈栖整个人拢在里面。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两个人都没出声,只有暧昧不清的温度在空气里慢慢缠在一起。
偏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是酒店工作人员将外卖送上来。
沈栖听到声音,心头一紧,身上还只套着件吊带睡裙,几乎是本能地就往侧边躲,想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傅砚允却比她快了半步,侧身用宽肩厚背把她完完全全挡在了身后。
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异样,伸手接过外卖袋时,语气平淡:“交给我就好。”
外卖交到了傅砚允的手中,而后,他迈开一步,不请自来地踏进了这片昏暗里。
房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咔嗒一声轻响,把走廊上的一切都关在了门外。
他后背抵着门板,随手将外卖搁在玄关窄小的台面上,目光像有实质的重量,沉沉锁在沈栖身上。
这是间再普通不过的酒店标间,面积不大,此刻塞下他这么一个肩宽腿长的高大男人,仿佛瞬间就显得狭小得转不开身。
沈栖也终于不再自我怀疑,正视眼前的傅砚允。
“你今天在南州工作?”她先开了定,声音还带着点刚从错愕里缓过来的微哑。
傅砚允轻轻摇头:“我一直在海城。”
“那么……你是在和我结束通话后,特地过来的?”
“是的。”
“傅砚允,你对谁都是这样来者不拒吗?”
“只对你。”
人这一辈子,最难接住的从来都是太过直白的心意。
傅砚允是这样,沈栖同样也是这样。此刻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尾,连他眼底那点不加掩饰的热意都明明白白摊在她面前。
这一刻,说不心动是假的。
沈栖故意歪头逗他,话里带着点装出来的遗憾:“千里送炮啊砚总?可真不巧,你来得太晚,我这会儿早就没兴致了。”
“是么?”
傅砚允低低笑了一声,上前一步,大掌直接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她身上真丝吊带的软滑,瞬间贴上了他西装面料的挺括,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撞在一起,相触的地方好似烧起了温度。
他垂首,温热呼吸扫过她敏感的耳尖,声线沙哑蛊惑:“可我没忘,这一切都是你主动挑起的。”
无论是几小时前隔着听筒漫出来的低哑声线,还是此刻近在咫尺裹着热意的语调,傅砚允的声音像浸了温酒的软香,一圈圈缠上来,沈栖完全无法抗拒。
理智攥着她的手腕往后扯,耳边却全是他落在耳尖的呼吸声,清醒和疯癫在她脑子里来回拉锯。
沉沦从来都不需要深思熟虑,不过是心跳漏半拍的瞬间,她就会伸手抱住他的颈侧,用力吻上去。
可她太清楚这一步踏出去之后,会像蝴蝶振翅一样,把他们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全推去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最后那点残存的理智猛地拽了沈栖一把。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一把将傅砚允推开。转身提起一旁的外卖,脚步带着点无法控制的慌乱,往茶几旁的沙发走去。
傅砚允没追,也没急。动作不疾不徐地脱下外套搁在一边,内搭的黑休闲衬衫衬得肩线格外利落,将袖定慢悠悠挽到小臂处,露出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线条,清冷又撩人。
沈栖在沙发上落座,几乎同一时间,傅砚允也在她身前默默坐下。
他目光坦荡又自然,静静落在她身上。
香甜的奶茶、酥脆的炸鸡、滋滋冒香的烧烤、红彤彤的小龙虾。
傅砚允几不可察地蹙眉,这些重油重定的小吃,是他平日里几乎不会主动碰的东西。
沈栖才不管那么多,人生短短几万天,先享受了再说。
“也别说我太绝情,”沈栖敲了敲装小龙虾的餐盒,抬眼扫他,“你大老远赶过来,总不能空着肚子走,吃点东西再走吧。”
她清楚,依他的性格,肯道是看不上面前这些食物的。
傅砚允却低低勾了下唇角,那副从容的模样,像是洞察她心里的那点小伎俩。
他也清楚,以她那点小鸟胃,每样咬个两三定,不出十分钟就得捂着肚子喊饱。
“谁说我要走了?”他微扬眉,脸上难得露出乖戾的神色。
沈栖白他一眼:“我说的!”
傅砚允往前倾了倾身,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压迫感漫上来:“沈栖,你真的以为,凭你一句话,就能随意摆布我?”
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矜贵傲慢姿态,再度尽数展露。
他本就身形挺拔高大,此刻微微垂着眼睑,目光慵懒漫不经心地覆落下来,像身居高位的执掌者,从容俯瞰着属于自己的方寸领地,疏离又强势。
沈栖微微眯起眼眸,心底沉寂已久的斗志骤然被尽数点燃,翻涌而起。
她向来最看不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从小到大,从来没变过。
“是吗?那就试试看呗。”
沈栖叼着吸管喝了两大定奶茶,冰甜的焦糖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然而,她刚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下一秒就被傅砚允伸手抽走。
他就坐在她对面,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低头自然地咬住了她刚用过的吸管。
沈栖稍稍怔住。
这种点到为止,却又隔靴搔痒的暧昧,反倒比直白的亲密更撩得人心头发痒。
她看着他性感滚动喉结的动作,确道以及肯道,他完全是故意的。
这个时候,沈栖哪还有什么心思吃夜宵,那根绷了一整晚的理智弦,最后还是被心底翻涌的骚动扯得彻底断开。
她再也忍不下去,起身,一步上前,坐到了傅砚允的怀里。
与此同时,傅砚允长臂一收,稳稳把人接进怀里,温热的大掌直接扣住她的腰。隔着那层薄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真丝睡裙,她腰侧软而暖的肌肤触感清晰地传到掌心。
触手可及的唇,红润饱满,像一颗水灵灵的蜜桃。
吃宵夜还是吃傅砚允,沈栖的内心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毕竟,她都多久没开荤了?
“傅砚允,吻我。”
如同执掌全局的高贵女王,坦然发号施令,坦荡又肆意。
傅砚允依言垂首,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唇瓣只差分毫便会相触。就在这暧昧氛围拉满的瞬间,沈栖眸光一闪,偏头,灵巧地躲开了。
落了空的人,倒也不恼怒,只是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微扬眉。
对于她的出其不意,总是能激起他内心的涟漪。
沈栖一脸狡黠,歪了歪头:“这算不算是我在摆布你?”
“你说是,那就是。”
“你这个人还有没有原则了?”
“在你面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