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天子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
先自己试一试,看能不能把梦中情女生出来!
不行的话,就让公孙预跟冷氏如前世一般成婚,等孩子出生了,公孙预蹬腿了,再把她们娘俩接进宫来!
对,就这么办!
含章殿里的风,不会吹到宫外去,年轻的明姑姑做事已经足够稳妥,能管住殿内所有人的舌头。
但意外还是突如其来地发生了。
那是一个深夜,梁后原本都已经睡下了,近侍急忙忙地去将他唤醒:“殿下,嘉宁殿那边出事了……”
梁后知道,嘉宁殿的庞侍人兄弟俩近来非常得宠。
大庞美艳,小庞清丽,兄弟并幸,声势之显赫,地方上的外臣进京,都要先去庞家拜会。
先前天子还跟他提过,想给大庞再升一升位分。
这其实不太合适——大庞进宫一年,三度擢升,荣宠太过了。
但梁后听了,也只是温顺地说了句:“庞侍人能叫陛下高兴,别说一级,升两级也不为过。”
韦太后知道这事儿,不太高兴,叫人传话给梁后:“你也贤惠太过了!”
不许天子再擢升大庞的位分了。
梁后也只是默默地听着。
疏不间亲,有些话韦太后可以说,他不能说。
心腹替他鸣不平,梁后自己倒是看得很开:“以色侍人,长久不了的。女主治世,内廷的侍人们翻不了身。”
因为他们不会有孩子。
天子所有孩子的父亲,都是梁后。
生在含章殿,长在凤仪宫,侍人们没有资格受皇嗣的礼,更不必说得到皇嗣们的礼重了。
所以梁后从来不担心底下的人能掀出什么风浪来。
至于今次……
他倒是有些纳闷儿,庞家兄弟惯来也是谨慎小意的,怎么会忽然生了乱了出来?
往嘉宁殿过去的时候,梁后以为是为了争风吃醋的事情。
过去瞧了,才知道远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天子叫人传了杖,大庞侍人已经被打得晕厥过去,生死不知。
小庞侍人瑟瑟发抖地跪在不远处,哭得满脸是泪,又不敢露出哭声来。
梁后很少见天子如此盛怒,不免心惊。
近前去问,天子余怒未消:“你怎么管的后宫?这种居心叵测的贱物,居然到了朕的身边!”
梁后这会儿还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只是见天子如此作色,还是先自告罪,而后才询问明姑姑:“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这才知道,天子最近在吃调养身体、以备有孕的药膳。
因近来多宿在嘉宁殿,二庞兄弟不免心动——天子既然有意再生一位皇嗣,谁说他们就不能做皇嗣的父亲?
夜里宫人送了避孕的药丸过去,大庞侍人遂使了个心眼儿,作出吞咽的样子,实际上却悄悄地将药丸藏在舌下,悄悄地吐掉了。
结果被天子的近侍心腹注意到,悄悄地禀告了上去。
天子自然是惊怒不已!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皇嗣的事情上滥竽充数!
所以大庞侍人就得为自己的行径买单。
梁后听得了然,不免暗叹口气,他知道,这兄弟俩这回就算是完了。
而跟这件事情比起来,他其实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天子打算再生一个孩子吗?
……
如是到了第二日,天子下朝之后,长秋宫的人便来传话:“陛下,太后娘娘说,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就过去走一趟,她想跟您说说话。”
天子也猜到母亲想说什么了,烦烦地应了声:“知道了。”
事实证明,她一点都没猜错。
韦太后见了女儿,也不跟她兜圈子,当下便开门见山地道:“我知道你才把公孙预弄到床上去了,你大了,想干什么,我不管你,怎么着,你还打算再生个孩子?”
她语重心长地道:“陛下,你已经有四个孩子了,虽说内廷里不缺太医,也有丸药,但生育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天子一听那四个孩子就觉得烦躁:“你看他们都是些什么啊……”
韦太后:“……”
而天子的心情其实也有点复杂。
回到几十年前,又有娘了,真好。
但娘会管她,对于一个唯我独尊惯了的人来说,就有点不太好。
她叹了口气,跟韦太后说:“娘,就这一个了,我最后再生一个试试,不行我也认了。”
韦太后是见过自己四个孙辈的,也了解他们的秉性,不免叹一口气:“罢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了。”
等天子走了,她独坐良久,终于回过神来,跟心腹说:“皇帝大了。”
这话说得有些古怪。
毕竟当今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只是心腹明白,韦太后想说的不是天子长成了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了,而是说天子独断专行,能拿主意,也不允许任何人忤逆自己的意思了。
她笑着回话:“您这话说的,不大,怎么做天子?”
韦太后听得莞尔,伸手去点了点她:“你啊,你啊!”
……
二庞兄弟的忽然湮灭,在内廷,乃至于宫外实在引起了一场轰动。
毕竟他们之前太得宠了,声势甚至于直逼梁后。
忽然间就销声匿迹了……
也实在令人心惊。
而在前朝,尤其是政事堂里,二庞这只蝴蝶,其实也不大不小地牵引起了一点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