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照颔首:“江南道的士卒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呢,告状的人怎么这么容易就过去了?要说是有人心怀恻隐,倒也不是不能解释,只是整件事情未免也太严丝合缝了……”
她说:“既然有人推出来这么一桩案子来堵我的嘴,那可见在这暗流底下,还有更深的漩涡。”
两个人轻装简行,重又折返了回去,装成一对年轻妻夫,用假的身份,悄悄地下榻在了客栈里。
好消息:的确发现了地方长官蓄意隐瞒的罪案。
坏消息:他们俩不慎露了痕迹,跑倒是跑了,但是华阳郡王受了点伤。
公孙照起初是不知道的,他又要强,也不肯说。
两个人一路躲避追杀,躲躲藏藏,一直到了云宽在担当司马的州郡,知道敌人投鼠忌器,不敢将触手伸到云宽下辖之处,这才松一口气。
远处已经能够看到炊烟,公孙照大喜过望,回头想跟他说话,下一瞬,身体就被他压住了。
华阳郡王也看见那炊烟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安全了,所以才能够放心地晕过去。
公孙照在他膝盖上方发现了一处伤口,他自己大概是知道的,早就挤过毒血,又用一截衣带死死地勒住了。
怎么办?!
再带着他进州郡城里去寻医?
来不及了!
公孙照自己倒是懂一点医术,但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哪里敢动手?
更不必说她这会儿又没机械,又没药物!
只得就近请人帮忙,寻了一辆板车,想着先把他拉到客栈里去才行。
结果这小地方根本没有客栈。
公孙照如何也不能接受,人都逃出来了,却阴差阳错地跌倒在最后一步。
还是街边卖桃的女人叹了口气,犹豫着跟她说:“这附近倒是有个男大夫,他跟他娘学的手艺,也还马马虎虎。你要是实在没法子了,不如就去碰碰运气……”
公孙照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好歹央人,把华阳郡王给送过去了。
结果那男大夫还真是有点儿本事,并不逊色于女人!
年纪也很大了,须发全白,看一眼华阳郡王的脸色,当时便“哎呀”一声:“他这是走了多远的路?”
公孙照一时无言。
好在那男大夫也没指望她一定要给个答案,伸手去扯开华阳郡王的腰带,又要去扒他的裤子,好看伤口。
公孙照赶紧把视线挪开了。
那男大夫有所察觉:“你们不是妻夫啊?”
公孙照:“……”
公孙照只能含含糊糊地说一句:“还没有成婚呢。”
男大夫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吧!”
嘴上说着,动作上倒是没有迟疑,叫公孙照给他打着下手,先往华阳郡王身上扎了几针,觑着他慢慢地清醒过来。
公孙照第一时间对上了他睁开的眼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华阳郡王很委屈地瞪着她,气势汹汹地说:“公孙照,你以后还偷看绿眼睛的金毛吗?!”
公孙照:“……”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他还记得?
公孙照生给噎了一下,看他脸色煞白,到底软了下来:“我不看了还不行吗?不看了不看了!”
男大夫虽不知前因后果,但也听得直乐。
或许是存着同类相惜的心思,他还很理解地拍了拍华阳郡王的肩膀:“你相好儿办事麻利,人又漂亮,难怪会讨男人喜欢了。”
又说:“你别怕,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男人,她就算是一时被外头的迷了心,也会回心转意。”
一边说,一边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公孙照便又一次把目光给挪开了。
可架不住那男大夫竟然还主动cue她呢!
“我说这位小娘子,你找这个相好,真是赚到了……”
公孙照听得回头瞧他,下意识以为他要夸耀高阳郡王的绝世美貌。
没成想却见那男大夫扭头看她一眼,不无歆羡地说:“他好大的本钱!”
公孙照:“……”
公孙照实在惊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一错,正好跟华阳郡王对上了。
好安静。
几瞬之后,两个人同时转头,烫到了似的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然后红着脸,异口同声地斥责:“你这死老头子,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