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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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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公孙照说她:“你的话真是太多了!”

陈尚功很委屈——我哪有说话?!

公孙照读懂了她的表情:“你的心声吵到我了。”

陈尚功:“……”

陈尚功脸上流露出气愤的表情来。

公孙照用万能招式来收拾她:“你信不信我告诉贵人去?还收拾不了你了。”

陈尚功:“……”

可恶,被人看扁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尚功扁扁地离开了。

许绰看得直乐,下值之后还问她呢:“等到了七夕,您怎么过呀?”

后边那句她没说出来,但是公孙照也懂——跟谁过?

公孙照数了数日子,还有几天呢,不急。

到时候再说呗!

内廷里多有青年男女,又因本朝选官一看才,二看貌,生出风流韵事来,也不奇怪,

公孙照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且对于昨日之事,她自己也有些猜测。

顾纵初来乍到,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去登越国公府的门的。

两家又没有什么实在交情。

是越国公府给他派了请帖。

可无缘无故的,越国公府为什么会给他派请帖?

是因为江王府有位姜侧妃,姜侧妃的女儿是姜郡主。

公孙照猜度着,大抵是江王府那边有意看一看她和顾纵的态度。

捎带着也瞧一瞧,看姜郡主跟顾纵的事儿,还有没有门儿?

再经了昨晚的事情,那一丝希望,大抵也被斩断了。

江王是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得罪她的。

至于姜郡主……

说得倨傲一些,至少在当下,姜郡主还没有让公孙照在意的本钱。

……

下值之后,公孙照照例在太常寺用了饭,而后便跟许绰一起往北边承天门那儿去了。

她在做的事情有了几分眉目,想着带回去给整理出来,这三两日间,就奏给天子。

完成的早的话,就再往含章殿的外书房去看书。

结果才出了门,就被许绰在后边轻轻地拐了一下。

公孙照没有回头,因为这时候,她已经瞧见了来人。

长身玉立,迥然独秀。

是左见秀。

只是不知怎么,只一夜未见,他竟显而易见地憔悴了,脸色苍白,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

相隔一段距离瞧见她,他脸上微露踟躇之色,一时欲言又止。

公孙照原就有点懊恼于昨天那么对他。

现下见状,便主动走上前去,含笑道了句:“左少卿?又见到了,好巧。”

左见秀盯着她,说:“不巧,跟昨天一样,我还是专程在这儿等你的。”

公孙照听得心绪微动,微觉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略微思忖后,轻轻道:“左少卿,是否方便借个地方说话?”

左见秀怔了一下,几瞬之后,勉强回过神来:“那,还是之前的茶楼,如何?”

已经到了下值的时候,这会儿无论是再去太常寺说话,还是去太仆寺说话,都不甚得宜。

公孙照对这个地点倒是没什么意外,只是见他神情恍惚,时有失神,脸上也瞧不出什么血色来,心下微觉不安。

当下应了一声,又关切了一句:“左少卿身体是否有些不适,我叫人帮您请个太医来?”

左见秀看着她,摇摇头:“不必了,我很好。”

说完,又轻轻地加了一句:“多谢公孙女史关怀。”

公孙照更觉他今日古怪了。

她请左见秀先行一步,自己将手头的文书交付给许绰,叫她送到自己的住所去。

自己则出门回家,换了便装之后,往上一回与左见秀见面的茶楼去了。

伙计的热情不减当初。

听公孙照说了相约的人之后,马上就领着她往楼上去了:“左少国公早就来了,您楼上请!”

早就来了?

公孙照听得纳闷儿。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离开的,她也没怎么在外边消磨时间啊。

他怎么会“早就来了”?

伙计在外边通禀一声,紧接着替她推开了门。

公孙照打眼一瞧,心下了然——左见秀没有回家,直接就过来了。

身上板板正正穿着的官袍,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下子,她是真有点不解了:“左少卿怎么没有回府更衣?”

倒也不是说不能穿着官袍在外,只是如此行之的很少。

毕竟这会显得招摇。

尤其左见秀并不是张扬轻狂的性格,就更加不会如此了。

左见秀的反应更不对劲。

公孙照知道,他是个正经的名门贵公子,最讲究礼仪那一套,衣领从来都扣得一丝不茍,要是换成从前,见客人进门,早就该起身来迎了。

只是此时此刻,眼瞧着她来了,竟然一动不动。

待她问完之后,又是一阵怔楞,然后才慢慢地说了句:“……我忘记了。”

公孙照少见地有些无措。

她有心想说,左少卿,你是不是生病了?

但是同样的话,先前在太常寺门口,她就已经说过了。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再问一遍也好,强行违逆他的意思,去请个大夫过来也好,未免都显得太逾越分寸了。

公孙照短暂地犹豫了几瞬,拉开椅子,坐到了他的面前。

左见秀怔怔地看着她。

公孙照问:“……左少卿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左见秀反问她:“你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公孙照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顿了顿,她才道:“不是你自己说,是专门在外边等我的吗?”

这话又叫她想起了昨天的事情来。

公孙照知错就改:“先前那回,是我不好,我真的没想到,你叫住我,是为了跟我说顾……”

左见秀轻轻地打断了她的话:“不要说了。”

他自知谈话中的这种打断,是一种无礼的行径。

因而在此之后,又中规中矩地加了一句:“对不起,但是我现在不想谈论昨天的事情。”

公孙照脸上微露茫然之色。

而左见秀在复杂又稍显迟钝的沉默之后,再度开口问她:“道止没有跟你说吗?”

公孙照叫他问得一怔。

昨晚,她其实有跟顾纵说起左见秀。

说她跟他的那些传闻,都是捕风捉影,当不得真。

顾纵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

他说,见秀是真君子。

除此之外,他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了。

公孙照昨晚色迷心窍,竟然也没再追问,现下被左见秀问起来,才发觉他这话实在有些语焉不详。

只是细细地品一品“真君子”这几个字,乃至于昨晚他们二人仍旧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饮酒,可见左见秀其实也没说自己什么坏话吧?

她思考的时间实在是有些久,以至于回过神来之后,公孙照自己都有些惭愧。

再一错眼,去看对面的人,却不免叫她吃了一惊。

左见秀那双惯来凛冽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不知道他是否是觉得太冷,亦或者的确是身体不适。

七月时节,脸上血色淡得吓人。

公孙照鬼使神差地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不像是左少卿,也不像是邢国公府的左少国公。

倒像是一个徒然绝望的,被吊在绞刑架上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她其实很好奇他为何会作此情态。

她也有足够娴熟的社交辞令,委婉又含蓄地来刺探他的虚实。

只是此时此刻,面前的这双眼睛,让她幻视了一头深陷陷阱,无力逃脱的鹿的眼睛。

所以公孙照没有用社交辞令来与他周旋。

她如实地转述了顾纵的话——她也的确觉得那没什么不可说的。

“三郎说,见秀是真君子。”

左见秀怔怔地看着她,良久之后,才声音飘忽地“啊!”了一声。

他喃喃地道:“原来,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他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被判了死刑,还是劫后余生。

紧接着又笑了起来。

这笑容像是风雪里摇曳的一星烛火:“他还不如直接讲了,给我一个痛快。”

那一点烛火忽然间熄灭了。

左见秀手撑着额头,低低地笑。

公孙照被他笑得心觉莫名,见他如此情状,又实在担忧。

几经犹豫,她终于还是伸手过去,轻轻地在他额头上一碰。

公孙照吃了一惊:“你在发烧!”

她问他:“你烧多久了?”

左见秀闭着眼睛,像是一根被熄灭了的蜡烛,坐在那里,也不作声。

公孙照无可奈何,过去拉着他起来,连拖带拽,叫他下了楼。

公孙照的马车跟左见秀的马几乎是同时过来的。

公孙照叫伙计跟自己一起扶着他上了自家的马车,又叫邢国公府的人:“去请个太医,叫往邢国公府去。”

一个随从应声而去。

其余的也慌得不轻:“少国公之前还好好的呢,怎么忽然就……”

公孙照伸手去摸了把他的脉,心绪稍安,跟随从说:“没什么大事儿,你们放心吧。”

这话说完,再回头看左见秀,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这个人,向来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这会儿什么都没有了。

靠在车壁上,侧着脸,无声地注视着她。

公孙照心里边乱糟糟的,隐约有些猜测,又实在是摸不着门。

她禁不住低声问他:“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左见秀也不言语,对着她看了半晌,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了。

公孙照看着他眼睫低垂下去,两行眼泪默不作声地滚了出来。

公孙照:“……”

公孙照一下子就慌了呀!——

作者有话说:左:[爆哭]

照:[害怕]

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出自韦庄的《女冠子》。</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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