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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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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43章第43章公孙照便“哎呀”一声:……

温香软玉在怀,韦俊含不由自主地怔楞了几瞬,才回过神来。

而后苦笑一声,无计可施:“我能怎么生你的气?”

他环住她的腰,将人搂在怀里,无奈地喟叹一声:“小人被公孙女史玩弄于股掌之间,哪敢再生公孙女史的气。”

公孙照手握成拳,虚虚地在他胸膛上锤了一下,嗔他一句:“那你还说!”

韦俊含又叹口气,无可奈何地笑了:“都是我的不是,好不好?”

他拉起她的手,语气有些复杂:“我只是没有想到……”

公孙照问:“没有想到什么?”

韦俊含瞧着她指甲上残存的几弯月牙,幽幽地道:“没有想到你真的爱他。”

他笑了一下,神情中难掩讶异:“难道昔日在扬州,你不是因为他的家世才嫁于他的吗?”

他不在乎虚无缥缈的道德。

他更情愿听她说,是的,是这样的。

我是因为他的家世才嫁给他的,与旁的没有干系。

她对那段过往没有爱,所以事过之后,可以从容利落,切割得干干净净。

而不是事过良久,仍旧念念不忘。

公孙照听得失笑,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当然不是。”

她从容地对上了他的眼睛:“我只跟自己看得上的男人谈情说爱。”

一句话同时褒赞了两个人。

韦俊含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最后他哼笑一声,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口中叫的是她的小名:“小鱼儿,你这个人嘴甜心狠,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公孙照莞尔不语。

韦俊含又问她:“高阳郡王也就罢了,毕竟是天潢贵胄,但顾家舅兄又不在这儿,总也不至于再念念不忘吧?”

公孙照“哎呀”一声,用他自己说的话来堵他:“就是说嘛,他人都不在这儿,你有什么好醋的?”

又推着他往外走:“赶紧出去吧,相公跟我可不一样,您是大人物,万众瞩目,在这儿待的久了,邢国公怕得亲自来找!”

韦俊含叫她推着,一边往前走,一边冷笑:“公孙照,你过河拆桥是不是?”

公孙照真觉得委屈:“这也没有河呀,过河拆桥又从何说起?”

她咬一下嘴唇,思索着这事儿:“是不是陛下逗我玩儿呢?”

又因为这短暂停下思索的功夫,韦俊含也跟着停了脚步,公孙照又推他:“你倒是走呀!”

韦俊含回过身来,握着她的手,不无惋惜地轻叹口气:“要是当初,姨母让我去做扬州都督就好了。”

公孙照叫他说得一愣,试着假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昨日之我并非今日之我,你即便也在扬州,也未必就会如何。”

“是你太妄自菲薄了。”

韦俊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若我当初果真外放扬州,那现在……”

他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那目光有种叫人脸红心跳的东西在闪烁。

公孙照又推着他往前走了一步,这才想起来问他:“那你之前是被外放到了哪里?”

韦俊含闷笑出声:“虽说公孙女史运筹帷幄的时候实在是很迷人,但是害羞的时候,其实也别有一番风情。”

公孙照听得脸上一热。

他倒也知情识趣,没等她说什么,就自己主动地转移了话题:“在渤海国做了几年总督。”

公孙照这回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听说那边儿冬天的时候很冷啊?”

韦俊含想了想,略有点犹豫地说:“他们都说是冷,我觉得倒是还好?”

且说且聊,如是到了路上。

再走几步,便能看见聚头在一起言语的宾客们了。

两人最后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了。

……

因出宫前天子异样的表现,公孙照来到邢国公府之后,暗地里加了无数个小心。

只是等了又等,一直到宴饮结束,她跟许绰、潘姐踏上归程的时候,仍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公孙照是真的有点迷糊了。

难道真是天子在逗她玩?

想不明白。

进门的时候,有人在外迎客,离开的时候,当然也有人相送。

公孙照在月光下走了几步,忽的听见有人在后边叫自己:“公孙女史,还请留步!”

她心头一跳,驻足回身,却是一怔。

叫住她的是个年轻使女,看衣着,该是邢国公府的人。

她提着一只精巧的竹篮,快步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递给她:“些微薄礼,女史不要嫌弃。”

薄礼?

给我的?

公孙照心觉古怪,接到手里,打开竹篮一瞧,竟是一篮樱桃。

晶莹可爱,熟的正好。

樱桃树是邢国公府的,旁人自然不好借花献佛。

公孙照想到此处,不由得微笑起来:“有劳你了,替我谢过府上二娘子。”

那使女显而易见地怔了一下:“啊?”

公孙照见状,也怔住了:“难道不是府上二娘子叫你送来给我的吗?”

那使女瞧着她,脸色有些古怪:“回禀女史,是我们少国公叫我摘了,送来给您带上的。”

……左少国公?

公孙照猝不及防,实在吃了一惊,再稍加思考,很快便明白了。

先前她到了邢国公府,便有使女给她引路,途中遇上了高阳郡王。

之后的事情,那使女也瞧见了,再叫左少国公知道,也不足为奇。

毕竟这是人家邢国公府的主场。

公孙照的心绪微微一沉,旋即重又微笑起来。

这篮樱桃大抵不是薄礼,而是一种冰冷的嘲弄。

哦。

左少国公很委婉地在骂她厚颜无耻呢。

许绰并不知道左少国公同顾纵的关系,只是这会儿觑着她的神色,隐约察觉到了几分:“女史,可是这樱桃有什么不妥当?”

公孙照向她一笑:“并没有。”

她顺手将竹篮递给潘姐,若无其事地跟许绰一起走了出去。

仍旧是左少国公三兄妹在外送客。

公孙照专程致谢:“府上的樱桃实在很好,少国公有心了。”

左少国公仍旧是彬彬有礼:“公孙女史客气。”

左二娘子听得变了脸色,目光狐疑,看看公孙照,又扭头去看堂兄。

月光从天际飘洒下来,公允地落在所有人脸上。

公孙照格外仔细地端详了左少国公几眼,从俊秀的额头,到线条分明的下颌,直看得他面露寒色,这才笑着道了声:“再会。”

左少国公默不作声地向她欠了欠身。

这一晚的宴饮,至此就彻底结束了。

潘姐回公孙府去,许绰则跟公孙照一道回宫。

那篮樱桃就摆在她们俩身边。

许绰低头瞧一眼樱桃,再抬头瞧一瞧公孙照,略微犹豫了会儿,不知怎么,忽的笑了起来。

公孙照瞟了她一眼:“笑什么?”

许绰没叫她“女史”,而是叫了声“姐姐”。

她眼睛里带着点兴味,悄悄地道:“左少国公心里很喜欢你呢。”

公孙照:“……”

公孙照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到最后,她只觉啼笑皆非:“你怎么会这么想?”

许绰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笑,且好像还觉得自己说的话很离奇似的。

她回想了一下,还是认为自己没有看错。

当下很确定地说:“因为我看得真真的,咱们来的时候,左少国公瞧见姐姐,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神情……”

公孙照道:“……你是不是把左二娘子认成左少国公了?”

许绰听得脸上一黑:“姐姐,我又不是傻瓜!”

公孙照还是不可置信:“你看错了吧。”

许绰急了:“要不然,他为什么单单送樱桃给姐姐?他怎么不送给我!”

“……”公孙照欲言又止。

他哪是真的想送樱桃给我?

只是用这篮樱桃来羞我罢了。

可许绰很坚信自己的判断:“真的,姐姐,你信我!”

想了想,又说:“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见过,见到喜欢的人,又不想让人看出来,表情就是那个样子的——难道姐姐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吗?”

公孙照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

她说:“我想要的男人,从没有弄不到手的。”

许绰:“……”

许绰气急败坏:“算了,就当我没说!”

公孙照叫她给逗笑了,只是那笑容略显寡淡,甚至于透着一点轻佻的冷漠。

别管究竟是什么想法,她如何行事,关他左少国公什么事?

顾纵都不说什么!

公孙照的目光落到身旁那篮子樱桃上边儿。

那眼波在这夜色当中,星火一般,悠悠地闪烁起来。

……

如是等到第二日上值,早会开完,天子少见地有些八卦,竟然还专门把她留下,问了句:“怎么样?”

公孙照:“……”

公孙照实在是不明白:“您是预知到我会在邢国公府遇上什么吗?”

天子端详着她的脸色,一时迟疑起来:“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公孙照不高兴了,跺一下脚,气呼呼地往外走:“我走啦!”

打什么哑谜,真无聊!

搞得天子有点窘迫,皱着眉,跟明姑姑说:“看把她给骄纵的,像什么样子?敢跟朕这么说话!”

明姑姑只是在一旁微笑——没有介入耀祖跟耀祖娘之间的义务。

天子果然也只是那么一说,说完又有点纳闷儿:“不应该啊……”

公孙照从这儿出去,又开始分洗好了的樱桃。

左少国公阴阳怪气归阴阳怪气,可樱桃是无罪的。

尤其那么多一篮子,公孙照自己也吃不完,不如借花献佛,送个顺水人情。

昨晚上的宴饮,窦学士也去了,路径都是一样的,她因而有些讶异:“邢国公府的樱桃?”

公孙照笑道:“少国公给的,借花献佛,学士不要嫌弃。”

张学士隐约嗅到了一点什么,意味深长地一笑,发出了许绰曾经发出的疑惑:“左少国公给的?他怎么不给我?”

公孙照瞧了她一眼,语气嗔怪:“都说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您吃我的樱桃,怎么还笑话我?”

张学士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钱学士在旁边儿假模假样地叫她:“不讲不讲。”

卫学士则是叹了口气:“我也去过邢国公府几回,别说是樱桃,樱桃核儿也没见到啊!”

她啧啧几声,语气敬佩:“有品位的人,剑下从不斩庸脂俗粉。”

又问云宽、羊孝升、花岩三个:“你们公孙女史这叫什么?”

云宽三人瞧一眼自己上官,异口同声道:“我辈楷模!”

公孙照:“……”

……

等到了午膳的时候,陈尚功闻着味儿就来了。

她也不说话,往公孙照面前一坐,两只眼睛:盯.jpg

周围其余人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了过来,捎带着把耳朵给竖起来了。

公孙照问她:“有事儿?”

陈尚功说:“樱桃!”

公孙照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慢慢地解释了一遍:“昨天邢国公做寿,我往他们府上赴宴,嘴馋摘了几棵樱桃吃,左少国公知道了,就叫人摘了一篮子给我,仅此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

陈尚功听得聚精会神,两眼放光。

最后拍着胸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一问:“他怎么不给我?!”

公孙照:“……”

公孙照一脸无奈:“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

陈尚功意味深长、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公孙照神色坦荡地由着她盯。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正经的公务,兴许八百年都传不出去,但这种桃色艳闻,一旦发生,就如同生了翅膀一样,飞得到处都是。

左二娘子给气得大哭:“大哥这是干什么啊?不只是兄弟妻不可欺,妹妹妻难道就可欺了?!”

她娘左二太太气个倒仰:“什么妹妹妻,这说得着吗?人家公孙女史跟你有什么关系!”

左二娘子一边哭一边说:“就算不是妹妹妻,抢妹妹的心上人,这传出去就好听吗?”

她还拉了堂弟来做见证:“三郎是听见了的,当时见到,我就说喜欢她了,大哥当时什么都没说,背地里给人家送樱桃,他怎么这么阴啊!”

左二太太:“……”

反正左二娘子是生气了,再见了堂兄左少国公,话都不说,扭头就走。

搞得邢国公夫妇再见了左二太太妻夫两个,脸上便有些过不去。

邢国公夫人私底下跟丈夫说:“也别怨二娘不高兴,易地而处,你有个喜欢的人,你堂兄也知道你喜欢人家,还偷偷地给人家送东西,就是不太妥当。”

邢国公:“……”

邢国公心想:是这么回事,怪不地道的!

他只能尽量委婉地跟儿子说:“见秀,你这样……真是不太好,感情这回事,也是有先来后到的。自家骨肉,争风吃醋,传出去叫人笑话。”

左少国公:“我……”

他只能说:“阿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总共才见过公孙女史几回?我跟她都算不上熟悉。”

邢国公反问他:“既然不熟悉,那你送她樱桃做什么?”

左少国公道:“周到待客,难道不是主人家应尽的礼节?”

邢国公马上道:“那你怎么只送给她?”

“……”左少国公欲言又止。

要解释这件事,就得扯出顾纵,再紧跟着扯出高阳郡王来。

而除此之外……

到最后,他咬紧牙关,暗吸口气,只能说:“阿耶,你别管了,我又不是小孩儿,不用你操心!”

邢国公不可置信:“……你这是什么态度?!”

左少国公懒得说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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