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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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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40章第40章韦俊含无可奈何地叹一口……

书房里头摆着张罗汉床,一对年轻男女相拥在一起,唇舌相依,往来纠缠,不多时,便一起倒了上去。

公孙照伏在高阳郡王身上,一低头,含住他耳珠,在齿间轻轻一咬。

身下的人立时就僵硬住了。

她禁不住坏笑起来。

手指挑开他原本平和交叠着的衣襟,循着他的胸膛向下。

高阳郡王捉住了那只作怪的手,红着脸,微微气喘着,叫她:“妹妹,别闹我……”

公孙照就故意跟他闪烁着又逃离着的那双眼睛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到他耳边去,悄悄地说:“可是你明明——”

高阳郡王急得一抬脖颈,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嘴。

两个人相拥着亲了好半天,最后就在这不足以供两人横躺的罗汉床上温柔静好地沉默起来。

临近书桌和罗汉床的那盏灯仍旧熄着,这个角落是朦胧的。

公孙照与高阳郡王脸对脸地瞧着彼此,对方的轮廓,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公孙照说:“熙载哥哥,我得走了,估计快到宫门落钥的时辰了。”

高阳郡王不假思索,便道:“这么快?”

公孙照目光含笑,带着钩子似的,在他脸上轻轻一刮。

高阳郡王脸上轻微地热了一下,神态倒是很自若。

拉着她坐起身来,重又掌起了灯。

见她长发因方才的动作有些乱了,觑一眼时辰,又叫人取了梳子来帮她梳头。

恍惚之间,公孙照回想起了从前:“小的时候,也是熙载哥哥给我扎小辫儿。”

高阳郡王笑道:“好在过去这么多年,手还没有生。”

帮她梳起发髻之后,对着镜子观望再三,确定没有问题,便督促着她赶紧回宫了。

“不要误了时辰。”

又亲自送她出去。

如是一路走到门口,公孙照都走出去了,却又被他叫住:“妹妹!”

公孙照勒马停住,回头去看。

高阳郡王上前几步,拉住了她的手,低声嘱咐她:“要是陛下生气,你千万不要顶嘴,保全自己为上,即便同我疏远了,也无妨的。”

公孙照听得心头一热。

她目光明亮地看着他,也不作声。

直到看得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摸脸,疑心自己脸上是否有些不妥当的时候,才低下头去,在他脸颊上轻柔地啄了一下。

而后一挥缰绳,大声说一句:“我走啦!”

高阳郡王起初一怔,回过神来,不禁莞尔。

马蹄声达达,渐行渐远。

这一夜的潇潇细雨,却在他心头下了终生。

……

高阳郡王有句话说的很对。

那就是天子的确不高兴她频频去见赵庶人的儿子。

她老人家心里边有一把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先前因为清河公主强夺公孙家祖宅的事情,公孙照出宫去跟高阳郡王玩儿,她姑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这回呢?

公孙家可没有第二个宅子叫清河公主抢了!

再知道公孙照又跑到高阳郡王府上去了,天子心里边那把算盘噼里啪啦,打得直冒火星子!

私底下愤愤地跟明姑姑嘀咕:“一次两次,都不听我的话!”

明姑姑煽风点火:“收拾她!”

天子又面露踟蹰:“那鬼东西坏得很,之前糊弄我,哄着我答应她逢年过节可以去走动走动……”

明姑姑马上说:“可这既不逢年,也不过节呀!”

天子还是很犹豫:“马上就是端午了……”

明姑姑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这不是还没到吗?!”

惹得天子不高兴了:“你怎么回事,老是撺掇着我收拾阿照?”

明姑姑:“……”

天子还很不满意地横了她一眼:“一把年纪的人了,一点都不爱护小辈,哼!”

明姑姑:“……”

明姑姑心说:我算是明白了!

公孙照不仅仅是公孙照,还是陛下的耀祖。

陛下她自己可以说,别人都说不得!

……

公孙照因前一日在高阳郡王府上哭了一场,第二天眼睛便有些肿。

她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很小心地扑了层粉,才去上值。

往含章殿去,照旧协同上官们去拜见天子。

天子脸上云淡风轻的,不辨喜怒。

公孙照心存侥幸:兴许没有露馅儿?

再一想,也是,天子日理万机的,还能专门找人盯着她?

等窦学士主持着开完小会,她也松口气,往自己值舍去了。

结果等到中途议事的时候,宫人们送了今日份蜜饯——糖姜过来。

还煞有介事地跟众人解释:“陛下说了,昨天才下了雨,吃姜好,能去湿气!”

众人听罢,便纷纷开始拍马屁,说些陛下体贴臣下,铭感五内之类的话。

公孙照默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盘糖姜,心虚地附和了几句。

明姑姑盯着殿内的宫人们做事,从她窗外经过,还问她呢:“公孙女史,你怎么不吃啊?”

公孙照强行微笑:“吃,这就吃。”

硬逼着自己吃了几块。

中途去找卫学士办了点事,再回去一看,好容易空出来一个小角落的盘碟,又被添满了。

还是明姑姑说:“吃呀公孙女史,管够!”

公孙照:“……”

公孙照实在是吃不动了,趁人不注意,悄悄地用帕子包了好些,藏在袖子里了。

再等到自己手头的事情了结得差不多了,又听着天子那儿似乎不忙,就整了整衣冠,去给天子请安。

天子高贵冷艳地瞟了她一眼,说:“你过来干什么啊?”

公孙照就老老实实地说:“陛下,臣错了。”

天子不置可否,问她:“你哪儿错了?”

公孙照低眉顺眼地说:“我不听您的话,大错特错。”

天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面露怫然:“你自己也知道!”

公孙照唯唯诺诺。

天子见状,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又瞪了她一眼,叫她:“滚出去吧!”

公孙照觑着她的神色,就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也没急着滚,像只小蜜蜂一样,殷勤地飞到天子身后去:“我给您捶捶肩!”

天子一扭头,狐疑地瞧了她一眼:“黄鼠狼,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公孙照“哎呀”一声:“我孝敬孝敬您都不行啦?”

天子从上到下瞟了她一眼,便没再说什么。

如是过了将近两刻钟,到底还是叫她停下了:“好了,无功不受禄,你心里边究竟盘算什么呢?说出来,叫我听听。”

公孙照停下手,笑眯眯地将食指和拇指对在一起,做了一个超级小的距离:“其实是一件特别特别小的事情……”

她顺势跪坐在天子膝下,一边给天子捶腿,一边说:“陛下胸襟宽阔,广纳四海,您看,我都在您身边效力这么久了,那我五哥他们,是不是也能有幸再去参考?”

天子听得怔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点思索的样子:“你五哥……”

她有些感慨:“也真是好些年不见了。”

又问:“他现在干什么呢?”

公孙照维持着捶腿的动作,笑着说:“还能干什么?在等着您赏他一个机会,好为您效犬马之劳啊。”

这时候,没必要太坦诚。

不然怎么说?

说公孙五哥经历家变之后一蹶不振,流连声乐之地,现下境遇,同他那作为相府公子的前半生泾渭分明?

这岂不是在责难天子!

天子才不会觉得愧疚。

你过得不好,那是你自己不争气。

什么,都是因为朕逼死了公孙预,你不能科举入仕,才落魄至此?

你是在责难朕?

大胆!

朕是皇帝!

朕生来就是要听人给朕打call的,不是听人对朕指手画脚的!

公孙照明了天子的性情,所以她说得很婉转。

天子也明白,并且受用她的婉转。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我们皇帝就是这么爽的。

她也无意再去为难公孙家,当下就点了头:“也好,跟冯本初说一声就是了。”

吏部尚书的差使,是尚书左仆射孙相公兼任着。

但是孙相公作为当朝首相,每日须得处置的事情太多,是以实际上吏部的多数职能,都是由两位侍郎代行的。

找吏部侍郎冯本初说一声,便足够了。

公孙照办完了自己想办的事儿,但是也没急着走,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继续给天子捶腿:“我往扬州写了信,叫我阿娘上京来,等她到了,找个时间,我让她来给您请安。”

天子回想起了从前,不由得感慨一句:“你阿娘可真是个美人儿啊!”

她老人家很权威地进行了点评:“当年在天都,朱伯玉之后,也就是她了。”

朱伯玉是定国公府朱少国公的名讳。

而定国公府出美人,向来都是世所共知的。

再掐指一算,又问:“现下也该三十有五了?”

“是啊,”公孙照面露孺慕,动容不已:“难为您还记得,我阿娘要是知道,不定得多感动呢!”

天子又感慨了几句,直到外头侍从来禀,道是礼部的华尚书在外求见,这才暂且打住。

她觑一眼时辰,叫跪坐在面前的公孙照起来:“忙你的差使去吧,等你娘进了京,就叫她进宫来跟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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