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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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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14章第14章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

这天中午用饭的时候,陈尚功神情古怪地凑了过来,问她:“公孙照,你听说崔家的事情了没有?”

她专程过来找自己,脸色又是如此……

可见这所谓“崔家的事情”,必然与自己,准确的说,是公孙三姐有关了?

公孙照心念急转,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疑惑:“崔家的什么事?”

陈尚功瞧着她脸上的神色,慢慢地道:“我听说,你三姐跟妯娌裴五娘生了口角,居然打了她一耳光,裴五娘羞愤不已,要投缳自尽,好在使女及时发现,给救下来了!”

公孙照实在吃了一惊!

她知道,裴五娘就是崔五郎之妻崔五奶奶,与丈夫一样,齿序行五——当初二人能缔结这段姻缘,还是借了这相同齿序的一点光呢。

裴五娘跟三姐生了口角,三姐打了她,裴五娘羞愤交加,自尽未遂?

陈尚功的语气,说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善意的提醒:“裴五娘是英国公府的女儿,永平长公主可是很宠爱这个孙女的……”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陛下也是很敬重这位姐姐的。”

陈尚功走了。

徒留公孙照在原地,梳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心里边的头一个念头,就是裴五娘真是蠢!

别管她占理与否,当她假装投缳自尽,把事情闹大的时候,这件事情就不再受崔家,亦或者她和英国公府的控制了!

英国公府的娘子、永平长公主的孙女,在现任宰相的府里被前任首相的女儿逼得投缳自尽……

几个吸人眼球的名词叠加在一起,公孙照完全能想象到,这件事情会疯传到什么程度!

她有敌人,崔行友有敌人,英国公府也有敌人。

他们的敌人一定很乐意将这个丑闻无限扩大化!

在此之后,公孙照心里紧跟着冒出来的第二个念头就是——英国公府已经开始尝试操控舆论了!

他们在对外强调,是公孙三姐张狂跋扈,逼得裴五娘这个弟妹投缳自尽,但是却没有提过最开始产生龃龉的那个缘由!

公孙照因而猜测,那个缘由,多半是赵庶人。

因为她的崛起乃至于公孙家昔日的旧事,赵庶人很容易出现在崔家妯娌们的口舌之中。

也因为赵庶人案的晦涩和危险,既可以让向来机敏的公孙三姐抓住裴五娘的漏洞,也能在此时此刻,让英国公府用来做挡箭牌,制止公孙三姐将此中内情揭破。

怎么揭破?

大喇喇地出去,说崔家的儿媳妇在家里议论赵庶人?

这很容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英国公府在赌,赌崔家不会让公孙三姐把这事儿说出去,赌公孙照会息事宁人!

让公孙三姐吃个哑巴亏,这事儿就能揭过去。

反之,真要是闹大了,大家都得不了好。

公孙照没有去纠结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既然已经发生,那么,就先把情绪放下,去解决问题。

且她心想,这也未必就不是一个机会。

看公孙三姐是否立得起来,是否能够乱局取生。

她因为职务的缘故,常日在内廷打转,宫外还缺少一个替她周转的人。

潘姐固然可信,但身份上弱了一筹。

公孙三姐就刚刚好。

但是公孙照又有些犹豫,因为三姐不仅仅是三姐,也是崔二奶奶。

今次裴五娘的事情,来得刚刚好。

她也想看看,三姐面对来自崔家和英国公府的压力,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结果有些出乎预料。

公孙照才刚吃完午饭,还没有离开餐房,就有人送了消息过来。

从前她自扬州上京,一路邀买人心,进京之后也叫潘姐和潘姐夫仔细联络着,不要冷了。

这些都不是白做的。

譬如此时此刻,公孙三姐使人去找了潘姐之后,潘姐很快就叫人传了信进宫给她。

公孙三姐做事谨慎,大抵是怕书信泄露,给公孙照带来麻烦,所以写得非常简略。

就只有短短一行字:“六娘若无吩咐,我必相抗到底。”

公孙照心中不由得生出来几分钦佩。

难怪公孙三姐能在崔家那样的地方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有一忍再忍的心性,也有当断则断的决绝。

公孙照心想:阿耶误了三姐。

如若当年三姐出仕,而非嫁人,兴许公孙家如今不是这般光景。

可那时候谁能想得到呢。

只是她不免心想:阿耶误了三姐,我不能再误她了。

……

英国公府的人登门时,崔家已经乱成了一团。

公孙三姐反倒是最平静的那个人。

接到崔行友与崔夫人传召,妻夫两个一起往正房去之前,她跟丈夫交了一句底。

“夫君,你我妻夫一体,我不瞒你,今日之事,我绝不退让。”

崔二郎脸上带着几分忧色,但还是宽慰她说:“别担心,阿耶阿娘那里,由我来说,你别开口。”

他很清楚,有些话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说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但公孙三姐这个做儿媳妇的说了,公婆心里的那个坎儿,就永远过不去了。

公孙三姐看着他,轻轻地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崔二郎面露不解。

公孙三姐目光柔和而坚定地告诉他:“今天的事情,在公婆面前我不会退让,在英国公府的人面前,我不会退让,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也绝对不退。”

崔二郎怔怔地看着她。

他听明白了妻子的未尽之意。

即便是与崔家决裂,与他这个丈夫决裂,她也绝对不会退让低头!

妻夫多年,这段感情里有真心,也有假意。

但唯有此时此刻,公孙三姐才开始真实:“只是被打了一巴掌而已,就受不了了?”

“她以为全天下就只有她自己的骨头是清高的吗?”

英国公府的女儿,很了不起吗?

她也曾经是首相之女!

公孙家败落了,势不如人,她要一寸寸掰断自己的傲骨,忍辱负重,低头做人。

如今易地而处,同样是势不如人,裴五娘凭什么做不到?

指望她继续忍气吞声?

做梦!

崔二郎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错愕又震惊地看着她。

公孙三姐平静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几瞬之后,崔二郎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和怜惜。

他轻轻地说:“对不起。”

紧接着说:“你我妻夫一体,这话永远不变。”

……

东都城里的风向,随时都在变。

前脚听说崔五奶奶叫公孙三姐打了一耳光,愤而投缳自尽。

后脚又听说弄错了。

是崔五奶奶知道崔五郎在外边养了两个唱的,跟丈夫大吵一架,之后愤而自尽的。

这事儿跟公孙三姐无关。

至于究竟有关无关,这谁知道呢。

崔家那么说,英国公府也那么说,外人还能如何?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回,是英国公府输了。

裴五娘怄得一整天都没吃饭,一双眼睛肿得像桃儿。

她原先还指望着把事情闹起来,给公孙三姐吃一个狠教训,没想到闹到最后,公孙三姐没吃到教训,她却把脸给丢光了!

外边人既知道她叫公孙三姐给打了,这事儿最后不了了之,还为了遮掩这事儿,把崔五郎在外边的烂事给翻出来了……

“我是笑话,全天都的笑话!”

她生气,她母亲裴大夫人更生气:“这能怪谁?前要怪你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后要怪你自己不知轻重,假装自尽,把事情闹大!”

这事儿叫她来处置,就不要去抠那些字眼,先老老实实地低头,再把长幼有序搬出来。

事发的时候,崔大奶奶这个长嫂就在旁边,崔夫人这个婆母就在门内,怎么就轮到二房的嫂嫂动手教训弟妹了?

复又有些感慨:“公孙三娘有急智,能应变,关键时候,也顶得住四下里的压力,你输给人家,一点也不冤!”

裴五娘真是要气死了:“娘,她这么欺负我,你还夸她?”

裴大夫人瞧着这个小女儿,真是恨铁不成钢:“你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碰上事情不要只知道发脾气。公孙三娘出手对付你,跟人家手腕超群,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她说:“你要是到现在都看不到人家的长处,等回了崔家,照旧还要被她收拾,这次家里边想帮你都没帮上,你还敢指望下一次?”

裴五娘被问住了,一时又气又急:“这,这可怎么办啊……”

裴大夫人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由得暗暗摇头。

这就是从小到大都过得顺遂的坏处了。

她轻叹口气,宽慰女儿:“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回去之后见了崔家妯娌们,该如何仍旧如何,只是安生点,不要再生口角是非了,你不惹事,公孙三娘也不会再做什么的。”

裴五娘半信半疑:“真的吗?”

她看不明白的事情,裴大夫人看得很明白。

公孙三娘从来都不缺手腕,但是却在崔家逆来顺受地蛰伏了这么多年。

她是个心性沉稳的人。

如今公孙家虽然挣脱枷锁,但是在内廷和外朝里的根基,早已经不复当年。

她仍旧需要求稳。

若无必要,公孙三娘不会主动生事的。

且相较于公孙三娘,裴大夫人更在意的,其实是公孙六娘。

她知道,后者才是公孙三娘,乃至于当下整个公孙家的倚仗。

天子喜欢她,看重她,也着意栽培她。

尤其是……

裴大夫人心里边还盘悬着从前天子说的一句话——她要给公孙六娘选个良婿。

后者的年岁与业已长成的皇孙们相仿,来日未必不会有大造化。

公孙三娘跟自家女儿的事情,说到底无非就是一点琐碎小事,无谓为此去结成死仇。

裴大夫人细细地问了事情首尾,知道是那两张契书惹出来的祸事,又是一阵火冲脑门儿:“公孙三娘也算是好涵养了,你别瞪眼——换成别人抢了你陪嫁的铺面,你不得马上提着刀上门?”

裴五娘叫屈说:“那也不是我抢的啊,是我婆婆抢的,又没经我的手,都是崔五拿着,等我知道,都是好几年之后了……”

裴大夫人冷笑一声:“那你知道之后还给人家了没有?不会是美美地收入囊中了吧?”

她嗤笑一声:“跟我说话,还装什么装?真虚伪!”

裴五娘:“……”

裴五娘难堪极了,忍不住捂着脸,哽咽道:“娘,你也别说的这么直白吧!”

裴大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又苦口婆心道:“事情既然无从更改,那就好歹送个好人情,本来就是你们有错在先,你再给人家贴补个千八百两的银子,把事情给做圆了又能如何?”

裴五娘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我还要给她钱?!”

裴大夫人气个半死:“不仅你不中用,你婆婆也不中用!”

思来想去,叫陪房去取了两张好地段的铺面契书,捎带着时兴的鲜果点心、绸缎六匹,一起给公孙三娘送过去。

之所以全都给双份的,就是预备着叫公孙三娘跟公孙六娘分账。

陪房应了声,又问:“见了崔二奶奶,话怎么说?”

裴大夫人说:“就说是我没教好女儿,给她赔罪。”

裴五娘惊愕不已!

以裴大夫人的身份和辈分,居然对一个小辈这样低头赔罪,实在是……

她心里边有些酸楚,脸上的张狂之色也淡了许多。

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娘,我去跟她赔礼吧,你不要这么做。”

裴大夫人看女儿不是真的油盐不进,总算是松了口气:“我去吧,既然做了,就把事情做圆,叫人挑不出理来。”

她语重心长道:“只是我能帮你一回两回,难道还能帮你一辈子?这话你好好掂量掂量,我什么都不说了。”

裴五娘神色黯然,低头不语。

裴大夫人的陪房到了崔家,公孙三姐起初一惊,等听了对方来意,心下实在感慨万千。

对方客气,她只有更客气:“也是我冒昧,做事太急躁了,改天登门去给裴大夫人赔罪。”

如是宾主尽欢,很客气地了结了这件事。

裴大夫人前脚才松了口气,后脚就被婆母永平长公主给传过去了。

“怎么着,我听说五娘回来了?”

裴五娘回了娘家,起初是要去找永平长公主这位祖母告状的,只是被裴大夫人给拦住了。

她不想把事情扩大化。

这会儿永平长公主问,她就一五一十地答了。

裴四夫人站在旁边,云淡风轻地说:“大嫂,这可不是五娘自家的事儿,整个英国公府的脸,都叫人扔在地上踩呢!”

永平长公主神色阴沉,叫人去把孙女找来说话:“别说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就算是公孙预,当年在我面前,也不敢造次!”

裴五娘先前想来告状的时候,裴大夫人就捏着她的耳朵说了:“别以为旁人关心这事儿,就一定是为了你好,真闹大了,好好歹歹,丢的都是你的脸!”

一旦闹大,既伤了崔家的颜面,也失了妻夫情分。

就算是过不下去了,打算和离再嫁,亦或者独身潇洒,名声难道就不重要了?

裴五娘把这话记下了。

这会儿永平长公主问起来,就有点赧然地说了:“也是我做的不好,祖母,您别担心,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裴四夫人就幽幽地叹了口气,神色怜惜不已:“这孩子,从前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也不知道是在崔家吃了多少委屈,硬是变成现在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了。”

说着,还很不忍心似的摇了摇头。

裴五娘:“……”

裴五娘目光憎恶地盯着她四叔母!

裴五娘心想:最烦这种仗着小儿子招老娘疼就四处叽叽歪歪、煽风点火的臭婆娘了!

关你什么事?

这么爱狗叫!

……

英国公府的事情,公孙照自然一无所知,倒是崔家的事情,经由潘姐,进了她的耳朵。

崔家内部,公孙三姐妻夫俩搬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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