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周晓刚去接外甥，周砚明睡到刚刚才起床，两个都还没吃过午餐。三合院左边那一排是厨房跟饭厅，周晓在灶边随便弄了两碗面。周全生的常识没跟着记忆丢了，他压根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用这种老东西。
蒋莹说周全生在医院吃过了，於是周晓又切了盘芭乐给他，让他不至於上饭桌乾坐着。
不一会儿周砚明踏进饭厅，他刚被周晓喊去把刚买来的其他东西收进该收的地方，手都还没洗，一见饭桌就喊：「天气这麽热谁吃汤面？」
「不吃拉倒。睡到中午还意见一大堆，不爽吃就自己下去村里买。」他妈妈把第二碗面「砰」的一声放到餐桌上，有得吃已经便宜他了，还多嘴就别吃。
周砚明当然不想就为了一顿饭在毒太阳底下走那开车三分钟、走路十分钟的路，黯黯闭嘴坐到桌边，接过周晓坐下後递过来的筷子，默默吃了起来。但那碗面连周全生看着都觉得热，他默默叉了一块芭乐。
周晓吃得额头都冒出细密的汗珠，又喝了口汤後道：「你想跟我们挤三合院也可以，还有空房间。不想的话我在村里也有间屋子，收拾了能让你住。」
已经挤在这三合院里的周砚明激动得碗都放下了，直说：「全哥不能跟我们住吗！」
周晓无语：「笨儿子，不是能不能，是你全哥想不想。」
「那你怎麽没问我想不想去住村里??」
「未成年就不要吵，我还是你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砚明又嘟囔着闭上嘴吃面，吃得特别憋屈，想着他成年後第一件事一定是搬出去住。周全生看着周晓，好像无言中用那眼神让她再多说点。
她嫌弃地看了那正用筷尖挑面条玩的便宜儿子一眼，然後再看看她的天才外甥：「我知道你或许有些事情想自己去查，不跟我们住可能自在一点。晚点可以带你去看一趟。」
周晓放下汤碗就从口袋里摸出香菸和打火机，这就抽了起来。她自知跟这外甥不熟，留他下来估计彼此都绑手绑脚，只有周砚明一个开心。虽说尽了紧急联络人的本分去接他出院，周全生看起来也不像真的多需要照顾的病人，周晓才提了这主意。
周全生想的也和她一样，便说：「好，看看。」
他就挂着那张冷脸，反应也都冷冷的，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句。
***
下午太阳小了点，周晓让外甥和儿子上了车，开到了村里。
她从大马路上弯进一条怀旧小巷。柏油路边还能看见几栋矮楼，小巷里就剩下老式的木造公寓或砖房。车子在其中一间杉木房前停下，前院树荫苍苍，翠草地上用石头铺了条路出来，一路领着来人进屋。
周砚明来过这屋子几次，来几次都觉得像鬼屋。
周晓边踢去石砖上较大的几片落叶边说：「看着是旧，但我每个月都有找人来打扫，里头还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全生跟在她的脚步後进了门，扑鼻而来的并非灰尘味，而是旧书有些泛黄的纸张所特有的陈旧味。
他望着几乎摆满四面墙的书架，随手抬起桌上那一堆书中最上层的一本，大仲马的《基督山恩仇记》。
「这是书店？」仔细看楼梯口那里还有个像柜台一样，朝外摆着的办公桌。
周砚明抢答：「我妈以前想开旧书店，後来懒了又搁着了。」
「你少多嘴，臭小子。」
可怜周砚明是个过敏儿，他边轻咳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几下。他本就不太喜欢旧书的味道，还被灰尘激得直打喷嚏，一进来又换到他妈妈一句骂。
「上楼来。」周晓丢下句话就上二楼，没了人影。兄弟二人跟上，开了楼梯末端的那木门，後头是个精致的小阁楼，里头床、桌椅、书柜等该有的都有，甚至还有个小冰箱。
「我以前搞旧书店常弄到很晚，懒得回去就在这里弄了个地方休息。」
带两人看过了阁楼，她又下楼去开屋子另一角的木门，里头是洗手间和浴室。
这地方基本上能住，就是没厨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全生不知怎的，第一眼看见这小书店就觉得不错。是旧了些，不过僻静。他立刻说愿意在这里住下，周晓便说她回三合院去找些乾净的床单棉被拿来，又把皮夹整个丢给周砚明，说让他带表哥去村里的超市买生活用品。
「你敢乱买别的就死定了。」她走去开车前还用车钥匙指着周砚明的鼻子威胁，怕得他直冒冷汗。威胁完儿子又换上对外甥的那生分语气：「你今晚还是跟我们吃吧，之後你看着办。想和我们吃了就打给我。」
周全生正想和她说自己没手机，周晓就指了指办公桌上的转盘式电话。
真阳春，真是乡下。周全生想。
周晓走後，她儿子就熟门熟路地领他去了村里唯一一间大点的超市，一路上见到什麽都给他指了介绍一番，还和沿路碰上的村民们热络地打招呼。
这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地装作当地人，是他以往每年寒暑假都会被周晓接来这里，村民们几乎全是看着他长大的，周砚明也对小村上下熟得不行。
「阿砚！久见久见，又长悬啦。伊是啥侬？汝带朋友来耍？」
其中一个笑容堆满脸的大妈拍了拍周砚明的肩，身上的花裙莫名让周全生想起了医院的营养部。周砚明笑吟吟地答：「呒啦，是我表兄！」
他熟练地和村民们说着当地话，周全生听不大懂，只大概知道他在给村民介绍新面孔，就礼貌地在村民们看向自己时点个头。
「哎唷，表兄遮缘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个大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一路上周全生就跟在後头听，进了超市後他才问了表弟，常听到村民看着他说的那句「缘投」是什麽意思。
「说你帅呢，全哥！」
看周砚明开心得好像是在说他帅一样，周全生不解。
他俩进了超市，周砚明一把推了购物车就开始大肆采买。小村里的超市自然不比大城市里的卖场，但牙刷牙膏和毛巾这种基本的生活用品还是不少。周砚明抓一样就问他表哥一句，也不管他表哥说好或不好，给他看过就自说自话地丢进去，直说这个好、那个也好，买就对了，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零用钱，大方得很。
要不了多久东西就齐了，周全生脑袋里列的购物清单和表弟买的这些几乎差不多。周砚明是毛躁聒噪了点，但对他这表哥挺上心，周全生就打算对他趁乱丢进来的洋芋片睁只眼闭只眼，周晓问起就说是他自己想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