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卫急忙说道，“不，他没结婚。他只是……对我而言很重要。”
肖恩看着他，神情从调侃转为真诚的关切。“好吧，哇。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我是说，真为你高兴，伙计。真的。但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你知道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的。”
大卫感到喉咙一阵哽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迈克尔那沉甸甸的目光，正死死地钉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那个问题悬在半空中——这个问题已经在他们之间盘桓了数周，甚至数月之久。
“我知道，”大卫对肖恩说，“我会说的。迟早会。只是……还不是时候。”
肖恩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尽管有些不情愿。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拿起汽水喝了一口。“好吧，随你便。但要是他敢伤害你，我非揍扁他不可。兄弟间的承诺。”
大卫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谢谢你，肖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当然，”肖恩说，“话说回来，那家伙到底是谁？”
大卫顿时慌了神。他看向迈克尔，急切地盼望着能得到某种解围。
迈克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脸上神情莫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肖恩。就让他保留这份神秘感吧。”
肖恩翻了个白眼。“行吧。那就留着你的秘密吧。不过我迟早会查出来的。我有的是办法。”
这顿饭在一种紧绷的沉默中结束了。休息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他们又走回了办公室，回到了那座由玻璃和钢铁构成的牢笼里。
下午的情况比上午更糟糕。凡妮莎简直无处不在。她似乎把“出现在大卫所在的地方”当成了自己的个人使命。她在打印机旁“不经意”地撞上他；她走到他办公桌前“查看进度”，身体前倾，发丝扫过他的肩膀；她还让他去处理一些报告，非得让他亲自到她办公室去——在那里，她会把门虚掩着，在他工作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这让人精疲力竭，仿佛被彻底掏空了。而在这一切之中，大卫总能感觉到迈克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并没有直勾勾地盯着大卫看——那样太引人怀疑了。但每当大卫经过通往高管办公室区域的玻璃走廊时，总能瞥见迈克尔站在办公室窗边，俯瞰着楼下的办公区。注视着他。
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抚，提醒着他：他并非孤身一人。
到了傍晚时分，大卫已是神经紧绷，几近崩溃。他坐在办公桌前，盯着一份电子表格，正努力让那些数字在视线中变得清晰，这时，一道阴影投射在了他的工位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抬起头，以为是凡妮莎。
果然是她。
她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两杯外带咖啡。她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熟练而充满掠夺意味的弧度。
“今天过得很辛苦？”她问道，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在了他的桌上。
大卫警惕地瞥了一眼那杯咖啡。“还好。”
“我注意到你一直很努力地工作，”她说着，身体靠向他的办公桌，裙摆随之向上滑，露出了大腿。“我想你需要提提神。黑咖啡，不加糖。正合你的口味。”
大卫眨了眨眼。她怎么会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咖啡？
“我可没告诉过你我喜欢什么样的咖啡，”他说道，语气中带着防备。
“我这人观察力很敏锐，”她压低了声音，“对于我感兴趣的人，我总能留意到一些细节。”
大卫感到一阵反感。他根本不想要这些——他不想要她的关注，不想要她的咖啡，也不想要她的兴趣。他只想做个隐形人，只想和迈克尔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凡妮莎，谢谢你的好意，”他开口道，同时将那杯咖啡推开，“但我真的……”
她打断了他，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抓得死死的。“别装矜持了，大卫。这可不适合你。我看得出你眼底的渴望。你想要这个，你想要这种挑战，你想要一个能掌控局面的人。”
“我……”大卫试图抽回手臂，但她抓得纹丝不动。
她凑得更近了，彻底侵占了他的私人空间。工位里的空气仿佛变得凝滞，令人窒息。“只要你开口，”她低语道，“我就能让你见识到那些你曾梦寐以求的事物。”她微微侧头，双唇擦过他的耳畔。那算不上是一个吻，却已足够亲昵——甚至亲昵得过了头。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卫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他感到自己仿佛被困住，退无可退。他环顾办公室，急切地想要寻找一个逃脱的出口、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契机，或者任何能让他脱身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他。
迈克尔正站在那排工位的尽头。
他已不在窗边，而是来到了办公区。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面容冷若冰霜，眼中透着一股致命的狂怒。他死死盯着凡妮莎搭在大卫手臂上的那只手，目光中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占有欲。
他迈步走来。
大卫看着他逼近，呼吸不由得一滞。迈克尔走得并不快，也没有奔跑，只是以一种缓慢而刻意的步调前行——这种姿态反而更显危险。他穿梭在隔断工位间，宛如一条游弋在水中的鲨鱼，将忙碌的员工们向两侧拨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凡妮莎毫无察觉。她全神贯注于大卫，对自己所拥有的掌控力过于自信。“来吧，大卫，”她低声呢喃着，手掌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滑至肩头，“今晚我请你喝一杯。”“我们可以谈谈你的……职业发展路径。”
大卫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迈克尔一步步逼近。十英尺……五英尺……
凡妮莎凑了过来，脸庞悬在大卫面前，仅有几英寸之遥。她要吻他了。她竟然真的要这么做。她根本不在乎对方是否同意，也不在乎大卫本人，她只在乎这场“征服”。
大卫紧绷起身体，死死闭上双眼，等待着那不可避免的一刻。
“打扰一下。”
声音不大，却如利刃般划破了空气。
凡妮莎僵住了。她惊愕地向后退去，转头看向那个打断她的人。
迈克尔站在隔间入口处。他身形高大，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光线，让人看不透他的神情。
“迈克尔。”凡妮莎开口道，语气瞬间从诱惑转为公事公办。她理了理裙摆，从大卫身边退开，“我刚才……正在指导新来的实习生。”
“指导？”迈克尔重复了一遍。他瞥了一眼凡妮莎搭在大卫肩上的手，随即抬眼看向她的双眸，“这看起来可不仅仅是‘指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只是……一点小小的鼓励，”她迅速调整状态，回以一个娇羞的微笑，“你知道的，毕竟得提振士气嘛。”
迈克尔挑了挑眉：“提振士气，你是这么说的？”“看来大卫对你的手段不太满意啊。”他向前迈了??一步，迫使对方松开了抓着大卫肩膀的手。“再说，”他语气平静地说，“你费了这么大劲……可真是找错对象了。”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坏笑，“这家伙——”他指了指大卫，“可是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话音刚落，他一把揪住大卫的衣领，猛地吻了上去。
全场一片死寂，连大卫也僵住了。迈克尔没等大卫做出反应，便退开身子，点了点头。他提高音量，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这就是证据。”
大卫瘫回椅子里，摇了摇头。他感到一阵眩晕——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感袭来了。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盯着他看，他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遮掩。
“我得回去工作了。”大卫嘟囔着，转过身面对电脑，可屏幕上显示着什么，他根本看不进去。
“工作，”迈克尔应道，“没错。”“回头再聊，大卫。”
他转过身大步走开，步伐坚定自信，将身后那片混乱的办公隔间区抛在了脑后。
大卫在原地坐了许久，心跳才渐渐恢复平稳。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那个吻——迈克尔双唇的触感，他那充满占有欲的紧握，还有他说过的那句话。
“这就是你的证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大卫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一切都结束了。终于结束了。秘密彻底曝光了。
一道阴影再次笼罩了他的办公桌。大卫猛地一惊，抬头望去，生怕是凡妮莎折返回来要进行“第二回合”。
原来是肖恩。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个订书机，正满脸震惊地盯着大卫。他嘴巴大张，双眼圆睁。
“大卫，”肖恩低声问道，“刚才……刚才迈克是不是吻了你？”
大卫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他捕捉到了肖恩眼中的困惑，以及随后逐渐浮现的恍然大悟。已经没有退路了。谎言也已不复存在。
大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他的目光越过肖恩，投向迈克尔刚才消失的玻璃走廊方向。
“是的，”大卫回答，“他吻了我。”
肖恩死死盯着他，手中的订书机滑落，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可是……你……还有他……你之前不是说你在跟别人交往吗？”
“我确实在交往，”大卫说道，声音虽有些颤抖，却十分清晰，“我交往的对象就是迈克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肖恩发出一声混合着惊呼与笑声的怪音。他重重地瘫坐在椅子里，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天哪，”他喃喃道，“天哪。原来如此……婚礼的事，搬家的那天，还有那些所谓的‘去图书馆’……”
他抬起头看向大卫，眼神中透着探究。“多久了？”“你这样有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大卫承认道，“从搬家之后开始的。”
“搬家之后……”肖恩重复了一遍。他揉了揉太阳穴。“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说，我兄弟？我兄弟和我最好的朋友？这……”“……背着我？”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大卫说道，内疚感再次涌上心头。“我发誓，肖恩。我们只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后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
肖恩看着他，大卫有一瞬间觉得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那怒意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浮现的恍然大悟。
“等等，”肖恩说，“就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女副总裁，她当时一直缠着你，对吧？然后迈克尔走过来，简直像是冲着她低吼了一声。他是吃醋了。”
大卫点了点头。“是的。”
肖恩笑出声来，那笑声既真实，又透着几分难以置信。“他居然会吃你的醋？就是那个老是偷我袜子的家伙？”
“他在这方面……挺较真的，”大卫说道，尽管气氛依然紧绷，他的嘴角还是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较真？”肖恩摇了摇头，“何止是较真啊。他刚才就在办公室中央吻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说那是证明，”大卫说。
“证明你是同性恋，”肖恩接话道，“也证明你已经名花有主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细微的嘈杂声填满了他们之间的空间。这种氛围并不轻松，反而显得有些尴尬、脆弱，而且一切都还很新鲜。
“所以，”肖恩终于开口，“这就是……这就是那个天大的秘密？”
“没错，”大卫回答，“这就是那个秘密。”
肖恩看着他——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真正地注视着大卫。他看到了大卫戴着的眼镜、沾着灰尘的额头，还有那双疲惫的眼睛。但他也看到了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幸福——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好吧，”肖恩只是简单地说了句。
“好吧？”大卫问道，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吧，”肖恩重复了一遍，“我还在消化这件事。可能得喝不少啤酒才能理清楚……不过……好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拿起订书机，在手里摆弄着。“他能让你快乐吗？我是说，那种真正的快乐？”“不仅仅是……你知道的那样。”
大卫再次望向那条玻璃长廊。他想起了那个护身符，想起了生日派对，想起了迈克尔在淋浴间拥抱他的样子。他还想起了迈克尔刚才维护他的举动——在全世界面前，迈克尔宣示了对他的所有权。
“是的，”大卫说，“他让我感到快乐。”
“那好吧，”肖恩说着，将订书机“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但要是他敢伤害你，我绝对会揍他一顿。管他是谁——就算他是我兄弟，就算他是首席执行官，我也照揍不误。”
大卫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湿润，那是如释重负的声音。“我想他会喜欢的。在他眼里，你可是个硬汉。”
“我本来就是硬汉，”肖恩嘟囔着，转过身继续面对电脑，“好了，实习生，回去干活吧。趁那个‘母夜叉’还没回来。”
大卫笑了笑，转回身看向自己的屏幕。虽然屏幕上的数字依然模糊不清，但压在他心头的那块沉重巨石已经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气，捕捉到了衬衫上残留的、淡淡的迈克尔的古龙水香气。
这就是证明。
这就足够了。至少眼下，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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