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厨房的灯亮着，李曦雯走过去，只见凌锋随性叉开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在皱着眉头比对。
想问他为什么不在客厅里看的话到嘴边，因为厅和卧室之间是用玻璃隔断的，窗帘拉上也不能全然遮光，李曦雯复习考试已经抱了好几天佛脚，他不想影响李曦雯睡觉。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她套着一件宽松毛衣晃荡着两条腿就过来了，凌锋眉头拧得更紧，“怎么光着腿就到处走，冷不冷？”
李曦雯觉得他越来越有往男妈妈方向发展的趋势，震惊低头看了看，“别说我还在家里，你到大街上去看一看，就连好多阿姨年纪的人都这么穿。”
凌锋说嗯，“等你老寒腿的时候就知道疼了。”
李曦雯被说得很不服气，噘个嘴在他身边不情不愿抱腿坐下：“我又不是老年人……”
厨房地面铺的是瓷砖，空调的暖风吹不到这一间来，地上透心凉。
凌锋把她直接端到自己怀里，花花绿绿的纸片往她手里一塞，直接说：“我不懂这些，你自己看看哪个好。”
是李曦雯学校的短期留学交换项目的介绍。
李曦雯眨着眼睛，半晌没回过神，很缓慢地抬起头去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凌锋没和她对视，只继续说：“我跟你辅导员聊过了，她说这几个学校都挺不错——”
李曦雯没被他绕进去，心微微梗着，“我问的是……这是什么意思？”
凌锋终于掀起眼皮看她，揉了把她的后颈，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校方已经委婉建议她暂时办理休学，等家里的事情解决再回来上学。虽然学校领导和老师都对她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毕竟学校不是为她一个人开的，不能总是因为她一个人影响其他同学的正常学习生活。
也许是身在境外一直无法被定位的李振海给了凌锋灵感，参加学校的交换项目是凌锋和辅导员一起商量认为最合适的选择，李曦雯的去向学校会尽可能帮忙保密。
李曦雯脸色煞白，木然地说：“我没有钱。”
“钱的事不用你考虑。”凌锋说得轻巧。李曦雯从侧面看见他咬肌鼓起，知道他其实在暗中咬牙。
“你……”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他到底已经暗中计划这件事计划了多久，“你哪来的钱？”
“倒也不能把话说这么满，我算了算，可能还是需要你打打工，我问过你辅导员了，她说可以帮忙联系国外大学给你安排点校内工作。”凌锋扬起眉，劝说她的语气和神态都像是很轻松，“就去一年，等你明年回来，我估计事情也差不多了，你不是说你爸挺厉害的，我也感觉他能行。”
对于影响到其他同学的事，李曦雯的确常常会感到愧疚。更让她难受的是，凌锋现在差不多需要二十四小时跟着她，以防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偏激的人会做出偏激的事，他是以一种放弃自我的方式在供养她，其实两个人都会觉得不适。
不止是李曦雯所念的大学，整个大学城几乎都传遍了，有个大二女生总是有男朋友陪着上课的传奇事迹。
有知情人透露出消息，该男友是个职校生，本以为是什么职校生立志发奋读书誓要跟上女友脚步的励志故事，谁想到他对学习完全没兴趣，进了教室从第一分钟倒头就睡到最后一分钟，下课铃响准时醒来替女朋友拎包放学，堪称宇宙奇观。
“你辅导员说，有几个交换项目还可以申请学校补贴，我把资料拿回来了，你看看？”凌锋避开看李曦雯蓄满不舍和担忧泪水的眼眶，笑着说，“有便宜不占白不占，你说是不是。”
李曦雯咬着嘴唇点点头。
时间过得飞快，李曦雯出境需要转三趟机，一是复杂的联程机票时间长比较便宜，二来也避免有人能定位到她的去向。凌锋自己连国门都没跨出过一步，倒是从行李到接机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被爱可能真的会让人变傻，直到坐在第二趟转机的候机室里，李曦雯才在眼泪中后知后觉想通，她学习又不是很好，学校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补贴她，那样对其他同学太不公平。</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