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46章从前
李曦雯最终还是回学校上学了。
凌锋现在基本约等于她的半个家长,事先联系过学校,大致报备了李曦雯家目前的情况。
住是肯定是不能住学校宿舍了,他们在附近租了套很小的一室一厅,日子过得和之前在小城里差不多,依然是派出所的常客——只不过事件主角现在变成了李曦雯。
最初返校时李曦雯非常害怕,脑海里无法控制地一遍一遍回想有人砸了大鹏旅店这件事带给她的恐怖阴影,凌锋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戒备状态在她身边严防死守。
不过大概是因为李振海正在尽力套现填补窟窿的缘故,有些人已经陆陆续续拿到钱,听说李曦雯返校后来学校附近堵她的叔叔阿姨们态度都还能算得上是客气。
“投资嘛,总是有赔有赚的,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也没有让你爸爸一个中间人全部承担的道理。这样,曦雯,你让你爸爸补我十个点的损失,我也就不计较了。”
一个月,两个月,不断重复上演的场景让李曦雯早已从恐惧变成麻木,客气礼貌地叫一声X叔叔/X阿姨,神色诚恳地说:“对你们的损失我很抱歉,也很难过,但我现在是真的联系不上我爸。”
根本没人信。
“曦雯你这话说的,这么多年了,你爸甚至都不搞重男轻女那一套,就你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些都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就帮忙传个话,别的不用你一个小孩子管,你不要说谎骗我们,你爸还能真放着你不管?”
最开始听到类似话时李曦雯还会忍不住鼻子发酸,到后来已经完全免疫认命,老老实实一遍遍解释:“对不起,我是真的没办法,我现在自己的生活都很难。”
是啊,就连李曦雯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李振海不联系她呢?已经不是最初最艰难的那一段时间了,明明现在这种情况是可以联系她的吧?她已经去营业厅办了电话卡,需要用到身份证明的东西她也陆陆续续在补办。她知道爸爸在努力抵押变卖资产填坑,但……但是,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联系她呢?难道就不担心她吗?她一个人,卡被停掉,应该怎么生存?
她只能徒劳无力地辩解,对面或是来势汹汹或是笑里藏刀,总归是鸡同鸭讲,纠缠不休。
胳膊四仰八叉乱挥,嗓门此起彼伏乱响,派出所里吵得跟鸡笼一样,正闹得厉害,旁边冷冷一嗤终结争论:“你要是能联系上她爸,别忘了来跟她说一声,她下个学期的学费正好还没着落。”
一身打扮松衫阔裤流里流气的凌锋,抱着胳膊吊儿郎当倚在墙上,说话直来直去没什么墨水,再加上那体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也是奇了怪了,这么多年看着李曦雯长起来,挺乖挺娇的一小女孩,怎么就不开眼找了这么一个男朋友。
看看男朋友深邃的眉眼和英挺的鼻梁,摇摇头叹口气,估计还是被皮相所迷,年轻小姑娘,就吃这一套。
总之类似的事情三五天就要上演一回,较真讲起来,那些人也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只是三天两头在学校周围堵人,闹着要跟李曦雯“好好谈一谈”,没有实质性违法的举动,警察也不能怎么样,毕竟涉及民间经济纠纷,警察只能尽量调解。
所有人都迫切希望尽早找到李振海,然而根据出入境记录,李振海和秘书早在股灾无法挽回的第一时间出境,眼下所有涉及境内资产的交易都是远程委托第三方机构处理的,没人知道本人到底在哪。
长此以往,不仅李曦雯烦不胜烦,有一些同学和家长也因为正常生活学习多少受到影响而频繁向学校反映情况。
从夏末到初冬,好不容易一个学期挨过去,李曦雯没有半点考完期末考试的喜悦,只觉得整个人累得能从今晚睡到世界末日。
一头栽倒在床上,只想着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要跟凌锋商量一下打寒假工的事情。
可惜真睡也轻松不了多少,睡着了就是一群叔叔阿姨围着她,她被围在墙角无处可退,整个梦的闹哄哄乱糟糟的。
半夜醒来哈欠连天,浑身像刚被打过一顿t一样疲惫,习惯性伸手摸到旁边,扑了个空,没有褶皱的床单冰冰凉凉的。
心也是骤凉的,尽管经过这几个月的大风大浪,李曦雯坚信凌锋绝对不会是那种不负责任不告而别的人,但她还是好怕。
好怕失去他,好怕只剩自己一个人,好怕要毫无保护地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