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38章从前
说完正事,凌锋打了几句哈哈便挂了电话,习惯性伸手到裤袋里摸烟盒,摸了个空,愣了下,才有些烦躁地搓了把布料,稍微有些硬挺的面布料,皱褶轻易消不掉。
说起来,李曦雯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凌锋抽烟了。
她站起身,回身把怀里的环保袋放在凳子上,“我去帮你买?”
衣服从后面被扯住,凌锋让她坐回去,“不用,戒了。”
“啊?什么时候?为什么啊?”李曦雯眉眼间露出茫然。
虽然她是想劝他戒烟没错,但从来没听他提过呢。
扯着鼻子往他身上闻一闻,确实几乎没有什么烟味了。
凌锋被她问得微怔,对上眼神下意识扯了个理由:“争取活久点?”
实话他不想跟她提,抽烟的开销,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能省一点算一点。
李曦雯直觉话里似乎有些保留,但她也不计较了,脑袋里塞得满满的都是刚才电话里听来的几句话有意无意拼凑出的一段复杂过往。
她不说话,凌锋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低头沉默。周遭闹哄哄的,对坐的两个人之间流动的沉默舒适熟悉却也难挨,被有意无意揭开的口子之下,一些尘封的岁月和情绪在静谧地发酵。
半晌,凌锋没有抬头,就那么从发间的缝隙里掀起一线目光看向她,沙哑嗓音淡淡的:“就这么好奇?”
“嗯……”李曦雯说不出原因的紧张,手指藏在装了苹果的塑料袋底下慢慢扣住。
悉簇声飞速掠过,怀里倏忽一轻,一袋苹果被拎走甩到窗台上。
“来。”凌锋腾出一只手冲她招了招,“坐过来点。”
“干嘛啊?”
李曦雯问是这么问,眼观鼻鼻观心一脸不太情愿的样子,其实屁股已经离开凳面往他那边靠去。
凌锋一副吊儿郎当钓鱼姿态瞥一眼她身下的凳子:“坐过来我就告诉你。”
李曦雯两眼一亮,立刻把凳子搬了过去,生怕不够郑重,老老实实坐直身体朝他点点头:“我好了,你说吧。”
“这么积极啊。”
凌锋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笑话她,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的,笑声淡然且干涩,几度启唇依然迟疑。
迟疑的理由其实从来都不复杂,过去都过去了,还能为什么,就是他没脸提。
门当户对的小情侣之间,男人偶尔对女朋友透露点童年阴影算是卖惨博好感,可他本来就配不上李曦雯,他的过去不叫卖惨,是真磕碜,面对女朋友,脸皮再厚也觉得难以启齿。
“凌锋?”
李曦雯睁着好奇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两只胳膊支在椅面上微微晃动,悬而又悬。
凌锋眉头皱了皱,后仰在椅背上,缓缓开了口。
在各式嘈杂不绝的背景音里,李曦雯在消毒水的气味里抹着眼泪,陪在无神望着天花板的凌锋身旁,听完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小小年纪的凌锋接连失去父母,失去了家,草草处理过母亲的丧事过后,跟着舅舅坐了两个整天的绿皮火车,去到另一个城市生活。
至于原本是属于凌锋爸爸妈妈的不算少的赔偿金,一句“舅舅舅妈先帮你存着,等你大了再给你”似乎是最为合情合理的处理方式,尤其是对于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孩来说,别无选择。
两笔抚恤金,换一个栖身之所。
“那钱……”李曦雯犹犹豫豫地问。
凌锋大手一摊:“就当没了。”
过早经历过人生坎坷的小孩总是早熟的,他无所谓耸耸肩:“真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有没有钱的概念,但我那时候就是那么想的。”
“噢……”李曦雯想了想,望着他慢吞吞地问,“那……你在舅舅家过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