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29章从前
李曦雯自己低低哭了一场,天色也像是适配她此刻的心情,在接连多日的放肆晴天
之后,痛痛快快一场夜雨降临人间。
噼里啪啦的雨声让心情遥远而缓慢,慢慢的她忘记要哭,也不记得上一回这样安静地听雨声是什么时候,或许还是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激烈的情绪抽离了,好像有点想不起最初为什么要哭,她轻轻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扭开床头的台灯。
这盏灯可能从摆到这里到现在就没有被人打开过,接触不良,滋滋啦啦的闪。
露台门留有一条缝隙,下摆沾湿的窗帘轻飘,时有时无的昏暗光晕打过去,模糊印出露台上一个湿淋淋的人影默不作声伫立,不知道站了多久。
李曦雯尖叫着从床上滚下来,差点吓到魂飞魄散。
一只熟悉布满伤疤的大手从门缝隙中伸进来,露台门从外面被推开,轨道轧出发涩的声响,水流过凌锋皱得死紧的眉头,他抬手随便抹了一把,低喝道:“瞎叫什么,是我!”
李曦雯颤抖着看清人,这才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一路朝他跑去一边抱怨:“你干嘛站在外面啊!你差点吓死我!”
天色昏暗,跑到近前才看清他的模样,整个人都被雨浇透了,浑身上下都往下淌着水,肌肉线条尽显。
“你快进来!”李曦雯焦急把他拽进来,跑进浴室拿干净浴巾再跑出来,“感冒怎么办?你不能仗着自己身体好就——”
旅店提供的浴巾,质地稍微有些粗糙,往他脑袋上一兜。
“李曦雯!”
凌锋一把抓下毛巾,露出凶狠阴沉目光,像是要狠揍她一顿。
李曦雯吓一跳,突然被噎回去的责怪竟然变成了一个愣愣的嗝打了出来。
她尴尬得快要死掉,有小人在内心崩溃大叫,硬是强撑着自尊心干巴巴恶狠狠说:“……干嘛。”
凌锋凶神恶煞喊完她,却又不说话了,静静打量着面前这道脆弱身影,在他看来那么瘦小那么单薄,居然还担心他会感冒,忍不住细细端详,她哭过了,眼眶通红微肿,挂着泪珠的睫毛频频颤动,嘴唇还倔强地嘟起,其实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情绪。
她怕他生气,她在害怕他会因为一次愚蠢的争吵离她而去,她会因为他和其他女人说话而嫉妒,她想占据他的全部。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像李曦雯这么在意他了。
面对面僵持站着,气氛似乎越来越不对劲,李曦雯察觉到了,凌锋容色冷峻盯着她的脸,也好像并没有在看她,视线焦点穿过了她,他似乎只是在发呆。
李曦雯的心渐渐落入酸苦的海里,如果不是要说分手,怎么会需要沉默这么久。
“李曦雯。”
他又叫她一声,这次嗓音略微压抑干涩。
李曦雯鼻子一酸。
眼泪还没来得及夺眶而出,沉重的重量就压倒在她肩上。
“李曦雯,老子错了。”
话说得特别拽,可惜脸深深埋在她颈窝里,导致声音闷闷的,充满郁闷和丧气。
其实李曦雯在看到他出现在露台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原谅他了,并且因为没有失去他而产生巨大的庆幸,但嘴上还要发泄对不欢而散的最后一点不满,冷冷哼声说:“你刚才不是还很坚定吗,怎么突然就觉得错了?”
凌锋被推了好几下也不肯放开她,她那点力道,就跟挠痒痒似的,挠得他不得不摆出认栽的口吻耍赖:“不知道,反正惹你不高兴,就是老子错了。”
李曦雯假模假式推了他几下算作挣扎,没多久双臂就已经不受控制紧紧抱住了他,肢体语言背叛了意志,只能以咕哝表示不满:“你这种道歉是会被骂的。”
他说哦,“你骂吧。”
“不骂了,我想通了。”她慢慢地说,“大概是因为成长背景,你比我要现实很多,所以你会在很多时候……比如和女客人的相处上模糊一些边界,这是你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我刚和你在一起就强行要求你改变,大概也充满了‘何不食肉糜’的高高在上。”
凌锋终于抬起头,瞥她一眼,眼神却有些闪烁的偏向一边,恶声恶气地问:“你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李曦雯一愣:“哪句?”
“何什么什么的……”
这是凌锋不想在李曦雯面前暴露但是又不得不一再暴露的短板,说起这个他就脸黑得跟墨汁一样。
李曦雯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何不食肉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