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浪费就行。”红发女人笑嘻嘻的,“快点收下,不然我生你气了啊!”
“不行啊,贪财是病,我得治啊。”凌锋跟她聊着天,口吻松散,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你说要不我干脆戒烟得了?还能多活几年。”
“还能说戒就戒那么容易?”女人笑得轻巧,明显不信。
凌锋不知真假地叹口气:“试试呗反正,你们女人是喜欢抽烟的还是不抽烟的?”
“反正我喜欢抽烟的。”红发女人意有所指笑道。
“真的假的?”
就这么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等红发女人进了房间才反应过来,打火机还在自己手里没送出去。
凌锋送完人关门就收了笑容,不管对人还是对打火机都根本没往心里去,只管自己懒洋洋往楼下走,没想到在楼梯拐角撞见面无表情的李曦雯。
她冷眼看完全程,尽管知道他对待女人一直都是这副鬼样子,成为女朋友以后就很难忍受。
“你怎——”凌锋立刻笑着迎上去,不过一个字没说完就从凉飕飕的空气里察觉气氛不对,李曦雯生气了。
李曦雯不想理他,转头就跑。
这还怎么得了,凌锋笑容顿收,赶紧三两步追上她,再没经验这时候也该知道要放低身段哄人:“生气了?为什么生气?我这不是没收吗?”
李曦雯低着头不肯看他,恨恨咬字:“不是打火机的问题!”
凌锋搂着她的肩往楼上走,对男女关系间的微妙议题依旧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所以到底是什么问题?”
很难在三言两语里说清楚她对他作为男朋友的所有期望,李曦雯努力描述,结果凌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回到顶楼房间好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说完,凌锋没有犹豫就脱口:“她是客人,我不可能用你想的那种语气拒绝她。”
“你这叫没有边界感!”李曦雯气得要死,仰着绷紧的脸和他辩驳,“有女朋友了就不可以这样!”
凌锋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问她:“行,那照你看,像今天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办才算是有边……边什么感来着?”
“边界感!”李曦雯拗着脸解释,“从她说看了你的照片来的时候t你就应该说你有女朋友了,你女朋友不让你和其他女人走太近。”
凌锋笑了下试图调动气氛,眼中并没有多少笑意,“那假设——我是说假如,我这么说完,她生气了,不管是说她根本没这种意思,还是怪我不给她面子,她要是翻脸说不住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李曦雯不假思索回答:“那就让她走啊,旅店和客人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关系。”
凌锋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像看一个乳臭未干的婴儿,几次有冲动的话想开口都咽了回去,最后一声沉重长叹息,眉眼间尽是无奈:“还双向选择,想得美。确实有些女客人是冲我来的,谁会跟钱过不去?小公主,我是要吃饭的,怎么能多赚钱我就怎么活——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这种人没有底线,跟你这种天生带钱命的人不一样。”
话说得不能算客气,李曦雯红了眼眶,泪花滚滚,咬着嘴唇硬是没往下滚。
凌锋当时就心软了,尽管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以后也不可能改,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她道歉,忽然听她哽咽着说气话:“反正我也就气这两个月,两个月以后鬼才管你——”
知道是几句气话而已,凌锋不至于跟她较真,但他——
滚他妈的,为什么他不能较真?谁吵架专往心窝上捅刀?
凌锋冷下脸,隔在几米外看她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蜷缩成小小一团很受伤的模样。
咬牙看了半天,他才慢慢挤出一行:“是,反正就他妈两个月。”
这话说得李曦雯也觉得难受,脑袋扭过去,不肯再看他。
恋爱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争吵到这里就结束了,两个人都做不出继续伤害的事,沉默迅速蔓延扩张,灼痛亦然。
后来阿尤来敲门叫凌锋有事,他跟着阿尤走了。
在李曦雯和凌锋确认关系以后,凌锋第一次没有在她房间过夜。
李曦雯是初恋,对吵架的起因、现状和未来都感觉到迷茫,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两个人的认知层面不同导致的问题。
是她的错吗?
她想要的是非常纯洁的、彻底的、非你不可的那种爱情关系,听上去好像很理所当然,其实放在如今这个社会现状里,未免是有些理想化了。
是凌锋的错吗?
他更现实,未免有些过于现实,复杂艰难的成长经历造就了他的性格,没人能够指摘。然而他把社会的那一套有意无意带进了他们的感情关系里,消磨了情侣间独一无二的宿命感。
李曦雯独自抱着枕头想了大半个晚上,依然没有办法认可凌锋的做法和想法,但她忽然清醒,意识到这件事并不是一定需要简单粗暴判断出谁对谁错,人生观世界观是非常宏大的课题,两个人之间的想法无法匹配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