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那天晚上,纪南川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九点。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养母坐在沙发上整理相簿,听见开门声,抬头朝他笑了笑。
「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纪南川换好鞋,却没有立刻回房。
他站在玄关旁,想起下午与叶初宁在海边说过的那些话。
她哭着告诉他,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她说,她一直带着那枚蓝色风铃,不是因为不愿意往前走,而是因为害怕,连那段共同的回忆都会随着时间消失。
而他终於明白,自己曾经以为只要记住她就足够,却忽略了她也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记得那段过去的人。
「南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养母看他站在原地发呆,轻声问:「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纪南川回过神。
「妈,我想找一样东西。」
「什麽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
「以前从晨光带回来的旧物。」
养母放下手里的相簿,神情柔和了几分。
「是不是那个小风铃?」
纪南川点头。
养母没有多问,只指了指楼梯。
「你以前的东西,大部分都收在房间里那个旧木箱。後来整理房间时,我怕你不想丢掉,就一直替你留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谢妈。」
他上楼回到房间,从衣柜最下层拖出一只木箱。
箱子不大,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箱盖上还留着几道细细的刮痕。那是他刚被收养时,搬运行李不小心留下的。
六年前,他带着少得可怜的行李来到这个家。
那时候,他对所有人都很有礼貌,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养父母替他准备新衣服、新书包,带他去游乐园,也努力让他习惯这个新的家。
他知道他们对自己很好。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他仍然会想起晨光儿童之家。
想起那扇能看见海的窗户。
想起後院的老榕树。
还有那个总是安静坐在窗边的小女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叶初宁。
他打开木箱。
里面放着几本泛黄的图画册、一只缺了角的贝壳、一张儿童之家活动的合照,以及那枚他始终没有丢掉的银色风铃。
纪南川伸手拿起风铃。
金属表面已经不如当年明亮,细小的银色吊饰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他用指腹轻轻碰了碰。
叮。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除了风铃,他还写过一封信。
不是那张藏在秘密基地木板後面的短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张短笺上只有一句话——
**叶初宁,我一定会找到你。**
而真正的信,比那张短笺更长。
长到当年的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直到离开前一晚,才终於把所有不敢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句地写了下来。
他一直没有把它交给她。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麽寄出去,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收到。
更因为他曾经天真地相信,只要他们足够重要,总有一天还会再见面。
纪南川放下风铃,开始翻找木箱底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一本旧图画册的夹层里,抽出一只泛黄的信封。
信封没有寄件地址,也没有邮票。
上面只写着五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给叶初宁。**
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些字迹歪歪斜斜,笔画还带着十二岁孩子特有的稚气。
他看着那个名字,许久没有动。
原来有些事情,即使记忆已经模糊,手写下的字仍然替他保存着当年的心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
里面的信纸已经微微泛黄,折痕清晰,边角却保存得很好。
纪南川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
那是六年前的字。
也是六年前的自己。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初宁:**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代表我已经离开晨光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也不知道这封信到底该放在哪里,所以我先把它收起来。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可是每次看到你,我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大人说,我很幸运,因为有人愿意带我回家。
我知道他们是好人,也知道他们会对我很好。
可是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真的走了,以後谁会陪你坐在窗边?
如果你又被雷声吓到,谁会告诉你,那只是天上的声音?
如果你不开心,谁会陪你去秘密基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答案。
我不想让你难过。
可是我也不想离开你。
这两件事好像不能同时做到。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麽办。
今天你问我,到了新的家以後,会不会忘记你。
我说不会。
那不是因为我想让你安心才这样说。
是真的。
我不会忘记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会记得你第一次来晨光时,抱着那只旧玩偶,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我会记得你总是坐在窗边,明明想跟别人说话,却又怕打扰别人。
我也会记得你过生日的时候,闭着眼睛许愿。
你以为没有人知道你许了什麽愿望。
可是我知道。
你希望明年的生日,大家还在。
我那时候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也希望大家都在。
尤其是你。
我不知道长大以後,我们会变成什麽样子。
也不知道以後的路有多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是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回来找你。
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躲在秘密基地里,假装外面的世界很远。
我可以带你去看真正的大海,去看比晨光更大的地方。
如果你问我,还记不记得你,我就把银色风铃拿出来给你看。
你也要把蓝色的带在身上。
这样,就算我们暂时不在一起,也不代表我们不再是朋友。
初宁,你不要觉得自己不够好。
如果有人没有选择你,不代表你不值得被喜欢。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孤单,也不要认为是自己的错。
我不知道该怎麽安慰你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所以我只想告诉你,我很高兴认识你。
在晨光的日子里,有你在,我就没有那麽害怕了。
如果你愿意,就等我一下。
等我长大一点,等我有能力自己决定要去哪里。
我会回来找你。
如果到时候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我就重新自我介绍。
我叫纪南川。
是那个住在窗边,总是不太会说话的男孩。
也是那个答应过你,不会忘记你的人。
**叶初宁,我一定会找到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纪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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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最後的字迹有些凌乱。
像是写信的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只能急急忙忙地把剩下的话写完。
纪南川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信纸旁边。
他终於想起来了。
写这封信的那天晚上,他坐在床边,反覆看着行李袋里的银色风铃。
他曾经想把信交给叶初宁。
可第二天早上,大人们一直催促他上车,他又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哭。
他把信收进图画册里,告诉自己,等有机会回去,再亲手交给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後来,他的生活渐渐有了新的安排。
新学校、新朋友、新的家庭生活。
他不是没有想起过晨光,也不是没有想起过那个女孩。
只是每当他想要回忆更多,脑海里总有一片模糊的空白。
他记得海风,记得风铃,记得有人曾经陪在身边。
却始终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
直到再次遇见叶初宁。
直到那枚蓝色风铃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才终於找回那些被时间藏起来的片段。
纪南川把信重新折好,却没有放回信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忽然不想再把它藏起来了。
这封信已经等了六年。
叶初宁也已经等了六年。
他不能让她再多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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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纪南川比平常更早到了学校。
他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将信放进书包最内层。
每隔几分钟,他就会伸手确认信还在不在。
陆柏舟走进教室时,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
「你今天怎麽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纪南川没有回答。
陆柏舟看了一眼他的书包。
「里面装了什麽重要文件?你从刚才就一直摸。」
「一封信。」
「情书?」
纪南川抬眼看他。
陆柏舟立刻举起双手。
「好,我不问。你的表情已经说明那不是我的八卦范围。」
他停了停,又忍不住问:「是要给叶初宁的?」
纪南川没有否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陆柏舟这才收起玩笑的表情。
「那就给她吧。」
纪南川微微一怔。
「什麽?」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发生过什麽,但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找回一些记忆。」陆柏舟靠着椅背,难得认真地说,「如果那封信能让她知道你当时在想什麽,就别再拖了。」
纪南川垂下眼睛。
「我只是怕她看完以後,会更难过。」
陆柏舟安静了一会儿。
「她已经难过过了。」
他看着纪南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不能因为害怕她难过,就把她应该知道的事情也藏起来。」
这句话让纪南川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昨天叶初宁哭着对他说:
不是我忘了你,是你先忘了我。
她并不是想要一个永远不犯错的人。
她只是希望,他不要再把重要的话藏起来,让她独自猜测。
纪南川终於点头。
「我知道了。」
上课钟响之前,叶初宁走进教室。
她一如往常地把书包放到座位旁,拿出课本,整理桌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经过纪南川身边时,她看见他正望着自己。
「怎麽了?」
他犹豫了一下。
「放学後,你有时间吗?」
叶初宁看了看他。
「有啊。」
「我有东西想给你。」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书包上。
「什麽东西?」
纪南川没有立刻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只是轻声说:
「一件我欠了你很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