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有那个姿势，那个往前倾、手撑在栏杆上、整个人都在看着场上的姿势——
她认得。
不是想起来。是认得。
就像认得自己写的字一样。
「我那时候，」黎书宁说，「为什麽坐得那麽前面？」
霍以澄沉默了一下：「你朋友的妹妹也有比赛。」
「我朋友？」
「拉着你袖子那个。」
黎书宁看着画面上那个短发的女人。她不认识，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是那只拉着袖子的手，跟她在厨房里闪过的那个画面，又对上了。
旁边有人一直拉她的袖子，一直说着什麽，她听不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只看着场上。
黎书宁按下播放。
镜头继续往右边转，那两个人很快就滑出了画面。比赛开始了，阿德的镜头回到场上，十九岁的霍以澄站在垫子中央，对面是一个看起来更强的对手。
裁判喊了开始。
观众席的欢呼声又涌上来。
就在那一瞬间，黎书宁的耳边，好像有另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穿过影片里的欢呼，直接落在她脑子里。
「你喊那麽大声干嘛？」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有点无奈，有点好奇。
「你又不认识人家。」
然後是另一个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黎书宁自己的声音。年轻一点，很确定，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认识。」
画面又碎掉了。
黎书宁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抓着霍以澄的袖子，抓得很紧。
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抓上去的。
霍以澄没有挣开。她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黎书宁，眼神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又想起什麽了？」她问，声音很低。
黎书宁松开手，慢慢地呼吸，等心跳稳下来。
「有人问我，」她说，「为什麽喊那麽大声。说我又不认识你。」
霍以澄没有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说，」黎书宁看着她，「我认识。」
客厅里很安静。
笔记型电脑的风扇呼呼地转。萤幕上，十九岁的霍以澄正和对手僵持着，两个人抓着彼此的衣领，谁也不肯先动。
「霍以澄。」黎书宁说，「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霍以澄没有回答。
「如果那是第一次见面，」黎书宁慢慢地说，「我为什麽会说我认识你？」
霍以澄看着她，看了很久。
萤幕上，十九岁的霍以澄终於动了。一转身，一勾脚，对手又一次被摔了出去，砸在垫子上。观众席爆出整场最大的一次欢呼。
在那片欢呼声里，二十六岁的霍以澄开口了。
「……不是第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黎书宁屏住了呼吸。
「之前，」霍以澄说，「见过一次。」
「什麽时候？」
「很久以前。」
「在哪里？」
霍以澄没有再回答。
她看着萤幕上那个举起手、被裁判宣判胜利的十九岁女孩，表情很安静，像是把什麽东西收回很深的地方去了。
黎书宁没有追问。
她知道，这个人已经说了她现在能说的全部。
「不是第一次」，「之前见过一次」，「很久以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三句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每一句都少了一大半。
可是她已经学会了，霍以澄的少，不是骗。是还没准备好。
影片播完了。
最後一个画面，是十九岁的霍以澄站在颁奖台的最高处，脖子上挂着金牌，表情僵硬得像在拍证件照。阿德在镜头後面大喊「笑一下啦！」，她嘴角抽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黎书宁看着那个表情，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被这一笑冲开了一点。
「你真的是全国冠军。」
「大专的。」
「那也是冠军。」黎书宁转头看她，「十九岁的你，真的很帅。」
她说得很真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为了逗她。她看了一整个晚上，那个站在垫子上安静又笃定的女孩，是真的很帅。
霍以澄看着她。
黎书宁以为她会像平常一样，说「嗯」，或者说「谢谢」，或者直接移开视线。
结果，霍以澄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问了一句。
「现在不帅？」
黎书宁愣住了。
整个人愣在那里，嘴巴半张，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人在问什麽？
这个人，这个平常被说一句「女朋友」就会缩一下、被牵个手就僵住的人，刚刚用那张冷冰冰的脸，很认真地问她：现在不帅？
黎书宁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是律师。虽然不记得了，可是她确定自己是。她可以一口气分析成记商行半年的帐，可以跟奶奶辩论豆浆的成本，可以把霍以澄所有的闪躲一条一条记下来。
可是现在，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在发烫。
她感觉得到，是真的在发烫，从耳朵一路烧到脖子。
霍以澄看着她，嘴角很慢很慢地，往上弯了一点。
那是黎书宁见过她最得意的表情。
「……你，」黎书宁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你什麽时候学会这种话的？」
「刚刚。」
「跟谁学的？」
「跟你。」霍以澄说，「你每天都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黎书宁张着嘴，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沙发扶手上的阿财打了一个呵欠，翻了个身，好像觉得这两个人很无聊。
最後，黎书宁放弃了。
她把笔记型电脑阖上，站起来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现在也帅。」她说得很快，快到几乎听不清楚，「可以了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霍以澄坐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很久都没有动。
然後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阿财从扶手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用头撞了撞她的小腿。
霍以澄没有抬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是如果有人在旁边，会看见她的肩膀，一直在很轻很轻地抖。
那天晚上，黎书宁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
十六、柔道比赛不是第一次见面。之前见过一次。很久以前。
十七、我说「我认识」。
她看着这两行，想了很久，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很小的字。
她说「现在不帅？」。我输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太丢脸，想划掉。
最後还是没有划掉。
她把笔记本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长枕头的另一边，霍以澄已经睡了，呼吸很平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黎书宁转过头，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轮廓。
十九岁的霍以澄站在垫子上，安静，笃定，好像全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二十六岁的霍以澄躺在她旁边，被她说一句「女朋友」就会缩一下。
可是刚才，她问「现在不帅？」的时候，眼神跟垫子上那个十九岁的女孩，一模一样。
黎书宁闭上眼睛。
她还是想不起来，在柔道比赛之前，她们是在哪里见过的。
可是她知道，那个二十三岁的自己，坐在观众席的最前面，手撑着栏杆，对旁边的人说「我认识」。
她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认识多少。
可是她现在，想再认识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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