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几天後的午後。
房间里的气压低得有些吓人。久正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批示着长老会刚送来的一大堆烂公文,时不时因为看到某些老头的愚蠢提议而低骂一声。
而在他旁边,银巳君化身的迷你小白蛇正大摇大摆地盘在桌面上,一边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一边享受着久刚刚随手塞过来的一颗後山灵果。
一人一蛇就这麽相安无事地待在桌边,竟莫名培养出了一点诡异的默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贴身护卫的通报声:
「少主,大长老带了些补品,说是要来探望您的身体。」
久微微一愣,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大长老?
那位平日里掌管家族财政、在族中说一不二的大长老?
在外人眼里,他向来精明圆滑,就连三长老那群人也得忌惮他三分。
这种人物,居然会特地跑来这种偏院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虽说久心里清楚,这位大爷爷年轻时曾遭原本的家族抛弃,孤身流落至此,甚至一度差点冻死在路边。当年,是他爷爷亲手将人捡回来收留的。
因此,大长老对他们爷孙俩向来真心实意,颇为照顾。只是为了避嫌,他私底下从不轻易踏入主院。
「……让他进来吧。」久收敛了脸上的烦躁,随口应道。
「吱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
大长老手里提着好几个精致的补品食盒,脸上带着温和慈祥的笑容跨进了门槛。
「哎呀,听下面的人说少主前几天受了风寒低烧不退,老朽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特地让人从库房里挑了几支上好的参……」他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话还没说完,大长老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坐在桌前、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的久身上。
然後,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一寸。
落在了久的手边。
只见那张堆满公文的木桌上,一条通体雪白、额生精致鹿角的小白蛇正懒洋洋地盘在那里,通身气派与这副迷你模样格格不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祂正懒洋洋地盘在那里,一边津津有味地嚼着灵果,一双淡漠威严的金色竖瞳冷冷地朝大长老瞥了一眼。
大长老:「…………」
那一瞬间,空气彷佛彻底凝固了。
大长老僵在门口,手里的食盒猛地一晃,险些脱手摔落。
作为极少数知晓後山秘密的核心人物,他在看清那条白蛇的瞬间,差点当场跪下。
——後、後山那位活祖宗?!
——为什麽会盘在他们尊贵少主的手边?!
——而且少主刚才在干嘛?少主刚才是不是顺手喂了那位大神一颗灵果?!
——我老友的孙子,到底在对神明做什麽啊啊啊!!
大长老双腿发软,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涔涔而下,内心正经历着一场排山倒海的灵魂风暴。
而在桌面上,正漫不经心甩着尾巴的银巳君,金色竖瞳懒洋洋地往门口一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银巳君的竖瞳微微眯起,内心极度嫌弃「……这老头好吵。」
杵在门口跟个门神似的,眼神还直往本座身上飘,真想一巴掌把这老头拍飞,赶紧打发走。
虽然心里嫌弃得要命,但银巳君也清楚,这老头在人类里算是有点脑子、也有些分量的角色,要是真在这里把人活活吓死,或者直接把自己的身份曝光,後续引来的一堆凡俗琐事绝对会没完没了。
於是,山神大人冷哼一声,直接收回了那股压得周遭空气凝固的恐怖神威,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啃自己的灵果。
另一边,大长老敏锐地察觉到,那股几乎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竟在一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他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山神大人这是在警告他,别多嘴!
大长老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硬生生将涌到嗓子眼的惊叫吞了回去。
大长老心领神会,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强行把涌到嗓子眼的一声惊叫给生生咽了回去。
他狠狠掐了自己的手心一把,凭藉着几十年来在家族风浪中打滚的心理素质,硬生生地把脸上惊恐的表情压了下去,重新挤出一副慈祥中带着关切的笑容。
「大爷爷,你站在门口发什麽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脸色怎麽这麽难看……快进来坐吧。」
久心想着
……怎麽每个人来我这里都要在门口发呆啊?
一个个的都要当门神啊?
「别担心,早就退烧了,死不了。」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指了指旁边那只正冷冷盯着大长老的小白蛇,随口安抚道:「至於桌上这条……您不用管牠,这是前几天在院子里捡的野生物种,笨得很,又不咬人,挺好玩的。」
大长老听着自家少主当着本尊的面,把高贵的山神大人形容成「笨得很的不明生物」,只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随时会交代在这里。
他颤巍巍地应了几声,迈开有些发软的双腿走了进来,把手里沉甸甸的食盒轻轻放在桌边,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又往银巳君身上瞄了一眼,随即迅速移开。
「少主说笑了……老朽我这不是听说您前几天受了风寒,心里实在挂记得很嘛。」大长老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原本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看着久那张透着病容、却依然清俊的脸,他眼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柔软与怜惜。这孩子……算起来,他上次亲眼见到久,还是对方四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久还带着婴儿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可爱的不得了啊!!!
後来久被接去都市生活,虽说老友和自己儿子关系淡漠,但每隔一段时间,老友总会兴冲冲地拿着手机跑来找他,一边嫌弃自家儿子拍的少、一边满脸骄傲地把久在学校拿奖、或是日常生活的照片炫耀给他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时候的大长老总是笑呵呵地听着,心里也把这孩子当成未来的少主、甚至是半个孙子般默默关注着。
可惜後来,老友走了,久的父亲也过世了,那几年间,母子之间的冷漠让这个院子彻底冷清了下来,照片断了,他也再没有立场像以前那样名正言顺地来看这孩子。
如今,几年不见,当年那个软乎乎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眼前这个需要独自一人扛起整个家族、天天跟长老会那群老狐狸勾心斗角、甚至瘦得肩膀单薄得让人心疼的少年。
大长老轻轻叹了口气,将食盒打开,把里面温热滋补的参汤端了出来,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慈爱与罗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