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酿只得跟着韩九,但韩九又不说话。酒酿左右看看,喻文潜他们也来了,只不过因为是罗汉堂的,被请到了靠近主殿的桌子上,还被一些武林人士围着。喻文潜虽然是罗汉堂的,但他属于边缘人物,也没人和他攀谈,他转头看见韩九,咧嘴笑着点点头,但也没过来。
这时人群稍稍安静了些,酒酿还以为是热菜上来了,结果是主殿走出一名高大男子,月白色的长衫,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腰束也是暗金色花枝纹,连头上束发的都是一个玉蛟龙环,翩翩佳公子,就是不像江湖中人。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朗声道:“仰川门代掌门方铎,今晚在敝门设宴招待诸位武林朋友……”一席客套话下来,说的体面,但在江湖人听来未免油滑,有人还在暗自偷笑“这油头粉面的小子果然虚有其名”。
只有酒酿如坐针毡,是他,是那个兵器店里的声音。想到这里,酒酿不禁摸了摸那把袖间的小刀。那男子出来时酒酿还和韩临低语,“这个人穿的像去唱戏的。”韩临居然眼神里带着笑意。但那男子一开口,酒酿就像被扥住了脖子的猫,不说话了。韩临还看了看她,但酒酿不想现在跟韩临解释。酒酿也说不出为什么莫名忌惮这人,但她直觉这人绝不是什么油头粉面,虚有其名。
方铎讲完一席话,没坐多久,便离开了。他离开后酒酿面色稍好,吃了几口桂花糕,甜丝丝的,便恢复正常。
留在宴席的是一位美妇人,应该就是冼梨说的梅夫人。今夜月明,月色映在她的脸上清清冷冷,不可方物。而跟着她的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男子和方铎有几分相像,年龄比方铎长不了几岁,不爱说话,只是静静的陪在梅夫人旁边。
那轮椅上的男子淡淡环顾宴席,酒酿觉得他的目光在这边停留了稍许,转头看韩临,韩临果然也在对着那男子方向沉思。接着韩九端酒起身,也不和酒酿打招呼,便径直走到宴席的主位,和梅夫人寒暄起来,不仅和梅夫人交谈,还转头同轮椅上的男子交谈。酒酿觉得有些奇怪,韩九这个人,最不喜欢的事,大概就是自报家门,更不要提与人寒暄了。
不多久韩九端着空酒杯回来,大概是喝了些酒,韩九脸上竟有些红晕。酒酿询问的看了看他,韩九破天荒的扯出一丝笑,“有点意思。”酒酿不知道他这句有意思,是指梅夫人有意思,还是轮椅男子有意思,还是酒有意思。这顿饭吃的人莫名其妙,食不知味,虽然红烧鱼还挺好吃的。
酒过三巡,已近酉时。席间声音越来越大,酒喝到盛处,江湖人规矩不多,已经开始新一轮的站起来走来走去了。酒酿说自己千杯不醉,是真的,这宴席的酒是那种低调的烈,酒酿喝了不知多少杯,还是清醒的很,百无聊赖的时不时看看韩临,心里想这人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回去。这时酒酿看韩临用指节敲了敲桌。
李潇洒那边便爆出了一声吼。“罗汉堂怎么了,罗汉堂就能欺负弱小了?今天诸位见证,我恐鲨帮偏要讨回这口气。”
酒酿猛地转头去看李潇洒,只见这人又是挽袖子又是扛刀的,与罗汉堂那边推搡起来,宴席那边乱做一团,竟都是看热闹叫好的。酒酿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心说这李潇洒可真是条汉子。这时韩临拉了下她,说,“你和冼梨打一架。记得往南边打。”也不多做解释,便悄悄起身,一身玄色隐在深沉的夜色里,消失在仰川门主殿后。冼梨热辣的掌风扑到酒酿耳边时,酒酿只来得及想一句话“怪不得这人要穿深色衣服”。
冼梨声情并茂,入戏颇深的喝到“还我手环!”酒酿一个侧头,让出小桌,也不敢含糊,一个滚地站起便是一个起手式。冼梨并不放水,不给酒酿喘息的机会,掌风带劲,掌掌欺身指要害。酒酿觉得冼梨这作戏作全里带着几分公报私仇的意味。恰逢喝了酒,不醉但足以让人亢奋,也是娇喝一声话本里学来的“妖女,纳命来!”这话说的冼梨一愣,自己怎么成妖女了。
宴席这一炸,有些喝上头居然也开始切磋,多处开花,一时间仰川门的侍卫竟人手不够用了。冼梨余光看着仰川侍卫往这边来,一个流云腿把酒酿往主殿南边逼,酒酿知她意思,二人打着打着就打到了殿侧。</p>', '')